《灯火阑珊》小狮媚

2、第二章 医院之于我

　　我想，医院之于我，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地方。对于一个入院近一年的人来说，每次回医院复查都是那么的不情愿。
　　我讨厌空气中充斥的那股浓浓的消毒水味，以及每一次闻到这种味道时，毛细孔就不自禁战栗的感觉。
　　就如同所有普通的冬日清晨一样，周三早上的7点钟，天还未曾全亮。但在医院的候诊大厅内，此时却已经有很多的人前来挂号了。在每一队的窗口前，都是人满为患的人头攒动。
　　得亏，有着莫靳川帮自己预约。否则，就凭着自己如此懒惰的性情，恐怕就是从年末排到大年三十，也轮不到自己了吧。
　　我一个人，硬着头皮站在了预约窗口的队伍后面，手里还攥着一堆过去的诊断证明，等着拿号去复查。
　　“陆子矜？”
　　就在我自己觉得快要被周围的环境逼的想逃跑的时候。
　　一道白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我的身侧，挡住了我欲逃跑的路线。视线顺着他白色的衣角向上看。
　　“呀，萧医生！”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莫靳川的同事兼死党萧子升。
　　一看到他，我脑海中就不由想起:莫靳川。
　　怎么能那么巧啊，茫茫人海的手续大厅都看的到我。
　　这分明就是猴子派来的救兵吧！
　　看着对方一脸真诚的笑意。我仰起头，摆出一副怀疑的神情。
　　“萧医生，你这么早就来了啊。”我低头看了眼表。“这才7点10分！”
　　“哦，是啊。我这不是特……”
　　“啊？”
　　我瞪大双眼，瞧着萧子升此时露出的一副心虚莫名的样子，就不免感到一阵好笑。
　　“咳，子矜。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个眼神看着我啊？我，我点害怕？！哈哈……你，你这眼睛有点大！”
　　“哦，这样啊……”
　　“我，我今天早上是有个预约的病人。所以来早了一些。呵呵呵……”
　　“嗯，难怪了。”我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转头瞟了一眼萧子升眼下的那抹黑眼圈，忍住了笑意，没有再说什么。
　　“那个，子衿。要不你先跟我到办公室吧。老袁头还没来呢。”
　　“可我还没拿号呢！”
　　“拿什么拿啊，莫靳川那小子不是给你搞定了么。直接上来吧！”
　　“啊？”还没等我开口，萧子升已经把我拽出了队伍。这样真的好么？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感觉已经有几对白眼冲我们这边飞来了。他们一定是觉得我走了后门吧！可是我真的有预约！虽然是莫靳川办的……
　　哎，低着头。跟着萧子升拐进了电梯一侧的楼梯间。而相对于电梯前的拥挤，此时的楼梯层人简直是少太多了。
　　所幸神经外科就在三层，楼层不是很高。爬几节楼梯就到了……
　　“老袁头，估计得8点左右才回来。你就在我办公室坐会儿。等他来了，我带你直接进去。”
　　“呃，不用麻烦了。”
　　萧子升走在我前边一点，面朝着我这边，一路倒退着走。听我这么说，不由皱了皱眉。
　　“什么话。你可是我们宝贝的弟妹啊！不能有差池。”
　　“呃……”
　　“知道吗，莫靳川那厮在走之前，我还特地找他说，要不就把弟妹的复查交给我得了。你猜丫怎么说的？”
　　“说什么？”我和萧子升此时正站在神经外科门诊台的护士站前。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正是早晚班的护士做交接的时候。
　　“他啊。”萧子升停在他的科室前，掏出一把钥匙。转回头，冲我狡黠的眨了眨眼睛。“三个字送我，不放心！”
　　“哈哈哈……” 果然，像是莫靳川会做出来的事情。
　　“你还笑~我说，你两可真是一对儿啊。”
　　……
　　早上8点10分还不到呢，袁主任就来了。在我走进他的办公室时，袁主任正从内室换好衣服出来。
　　“子衿啊，来，坐吧。”
　　我将带来的一些诊断证明和材料放在了桌上，看着眼前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依旧健硕的老者，也是微微一笑。
　　袁医生，我并不陌生。在我脱离危险，转院到g市的第三医院后，起初就是由袁医生接手的。
　　他带上眼镜。将我今日做的ct图放在灯光底下看了看。
　　“睡眠最近还好吗，有没有头疼？”
　　“…嗯…”我张了张口，想起了前几日里那些失眠的夜晚。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自己说了。那么莫靳川就势必会知道吧……
　　“怎么了吗？”
　　“我……最近总会被梦惊醒，总是零零星星的片段，记得不是很真切。”我抬起头，看着袁主任。“而且，梦里也会出现朦朦胧胧的声音，但是醒来后，就不记得了。”
　　“这个，会不会，和我的记忆有关？”
　　我攥紧紧握的手，终于问出了一直困扰在我心底的疑虑。近日，我总在怀疑，梦里的一切是否都与我遗失的记忆有关。
　　我一脸期盼的望着袁医生，总希望他能告诉我答案。
　　“子矜啊，我现在也不能给你准确的答复。梦境是否和你丧失的记忆存在联系，目前从你提供的信息上并看不出来。”他放下手中的笔，望着我，言辞肯切。我知道，是我有些急进了。或许，在我的潜意识里，还是希望恢复记忆的。
　　“嗯，我知道。”
　　“不过，你也不用丧气，虽然你的海马沟回受损，但也不能完全说你无法回复潜在意识，不如这样吧，以后你在出现这种情况，就先记下来，日后我们再来研究。”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打算了。
　　“我先给你开几服安眠的药，实在不舒服，就吃一片。”
　　“嗯。”
　　看着袁医生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就在他快要落笔的那一刻，我还是咽下了心中的犹豫，说了出来。
　　“那个，袁医生，今天，我说的这事儿，如果靳川问了，能不能先不要告诉他？”
　　袁医生一脸怀疑的看着我，显然是不太明白。
　　“呃，我不想他担心！” 我尴尬的一笑。其实，有时我也是搞不懂自己。
　　“哎，好吧。”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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