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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转眼又是一 ...

  •   转眼又是一年冬雪。
      这应是G市入冬以来迎接的第一场初雪……
      此时的我,躺在床上。闭上眼,听着黑夜下的时钟一声一声滴答的走着,竟没有一丝的睡意。闭着眼,再睁开,心中不免是一声喟叹。起身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眼睛扫了一眼闹钟,不过才凌晨四点。
      这是第几次了,从睡梦中心悸的醒来后,面对着一室的昏暗,便再也无法入睡?
      我蹲在床头,拉开抽屉。就着昏暗的灯光,将手放在里面翻找着很久都不曾吃过的安眠药。
      没有。抽屉里、矮柜上通通都没有摸到那个熟悉的药瓶。
      “究竟放哪儿去了?”我泄气一般的跪坐在地上抚着额,闭着眼睛努力回想:卧室没有,难道放到卫浴间的储物柜了?
      打开浴室间的门,“啪嗒”一声。
      白色的日光灯乍现的一霎那,突来的明亮在这样的暗夜中还是显得过于刺眼。
      我踮着脚,打开储物柜的隔层。够着柜子的边缘,一层一层翻看。
      “奇怪,还是没有!”我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慢慢的关上储物柜的门。站在洗手台前,抬眼瞧着镜中的自己。
      “呃……”
      这一头蓬松过肩的长发,因睡眠不足而有些充血的眼睛以及眼睑下那不能忽视的黑眼圈,这人真的是我吗?我凑到镜前,伸手按了按眼下有些浮肿的眼袋。看着镜中的自己,头一会儿向左歪歪,一会儿再向右靠靠。极度恶趣味的欣赏了一番此时自己的狼狈形象。
      顺着头发摆动的幅度,我透过镜中的影像,看见了一道扭曲的疤痕映现在了镜中。它顺着我太阳穴的方向向上延伸着,足足有半寸长。
      我盯着那道伤疤,看了足足有一分钟。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5年之久,但是这道伤痕却并没有完全的消失。
      我将指尖顺着那道伤痕轻轻的划动,每当我撩起头帘的时候,外人还是可以一眼看出……而看到过这道伤疤的人,都会不自觉的惊呼:“喔,陆子衿。你这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不自觉得轻抚额角,然后再淡笑回应:
      “这个啊,应该是5年前在H市发生的一场车祸中留下的吧……”
      是啊,一场车祸……
      温热的水流顺着掌心穿透指缝,滴落在水槽里。我将水龙头打开,快速的掬起一捧水,拍打在脸颊的两侧。
      我想我是幸运的,起码我还活着。
      除了身上留有的几处丑陋的伤疤以及我那已经部分丧失的记忆,我一切都很好……
      很多事情,我是都已经记不清了。尤其是发生在H 市,机场高速路上的那起六车连撞的特大交通事故。如果不是我曾偷偷查阅过那篇新闻报导。我想,对于那场噩梦般的车祸,我真是一点都没有了记忆。
      每当我翻看相册时,如果不是看到了那张与自己神似的面容,我也真要怀疑这是否就是我自己了。我什么时候来过这个地方,什么时候照过这些照片?我统统都想不起来。从小到大很多记忆的片段,都变成了散落一地的拼图,不再成型。而用医生的话来形容这种现象,就是:大脑中围绕在海马裂前端的海马钩回受到了严重损伤。因此,人的记忆和情感有了一定的缺失。
      没错,这正是自我苏醒后,从医生那里得到的,有关自己记忆缺失最官方的答复。至于会不会恢复记忆,以及如何恢复,谁也没有办法预计。而我自己更加不清楚……
      醒来后,我也曾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零零碎碎的拼凑过自己的过去。
      但是,我渐渐发现。记忆越是临近事故发生的年份,就越是显得空洞,模糊。它总是浮在半空中,让人看不清,摸不到,猜不透……
      ……
      水滴顺着我的脸颊无声的滴落,我站在镜前,够着毛巾的一角,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虽然我也曾好奇过那些缺失的过去,但也不想勉强的回忆。只是,这些日子在梦境中或明或暗的光线下,我总会梦到些什么,但每当我想靠近时,却又被惊醒……
      我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只是隐隐觉得,在那梦里的世界,就犹如宇宙中存在的黑洞一般,神秘却又危险……
      ……
      踢踏着一双拖鞋,当再步出卫浴间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早晨的5:05。
      我盘腿坐在床上,扭头看着时间的分针不停的转动。脑海中不由就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打个越洋电话吧!
      纽约现在的时间,应该是晚上的6点多。如果这个时候打过去,时间…或许…应该…刚刚好……
      有时不得不说,人的行动能力往往真是快于思维的。
      我这一头才刚想着,人却已经早早的行动了起来。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几声嘟嘟声,不过才响了三下,便被人接了起来。
      一个浑厚中带有点慵懒的声音,此时正从大洋彼岸的另一端传来,透过电话线,显得更加的富有磁性:“子衿?”
      “HELLO……”
      “……怎么起这么早啊?!”
      “哦……。”我坐在床头边,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揪着床罩的一角。心中不免低叹一声:失策。
      真是笨啊!怎么就光想着美国的时差了,居然忘记中国大陆的时间还不到6点钟呢!
      此时不知道再打个马虎眼,还能不能糊弄过关了。
      “哈哈……我…我…我…睡不着~”
      “怎么,头又疼了?”
      “哦,没有没有……那倒不是……”
      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莫靳川其实自己是失眠呢。可转念后,就又甩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还是算了吧,省着他操心……
      现在我就可以想象得出,到时莫靳川听完后的表情了——一定是一副嘴唇紧抿,眉头微皱的模样。
      “怎么了?”
      “哦,没什么!”在没有想好如何开口之前,避开这个话题应该是最好的选择。我在这边嗯嗯啊啊了半天,想着还是工作的话题最保险了。此次莫靳川的纽约之行,要在当地滞留一周左右。
      “嗯,你,你,你那个……学术会开的怎么样了?……”
      ……
      话音还未落呢,电话的另一端就传出了几下低笑声。
      笑什么笑啊?!
      “莫靳川!”我不满的对着电话低吼了一声。真是,我说话有那么好笑吗?!又不是说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居然乐成这样……
      “咳咳,没有。只是……子衿,我好奇,你是真的确定想听我说说那个研讨会吗?”
      “怎么……”
      ‘了’字刚欲言之于口,握着手机的手便突然顿了下。他不提醒还好,一提醒我到记起来了。
      好想,曾经,也是有那么一次。莫靳川也是去参加国外的医学研究会议。我就像今天一样坐在家里,抱着电话和他东拉西扯。那时也不知道怎么了,聊着聊着居然头脑一热的跑去问他学术会的问题。结果!莫靳川倒是很有耐心的讲了。只不过,我这边已经开始坐不住了……
      “莫靳川,你能不能说的简单一点啊……”
      “等等……那个Brown-Sequard氏综合症是什么啊?”
      “还有还有,那个Bell现象又是什么啊?……”
      ……
      我用手扒了扒已经乱糟糟的长发,想着自己当时被他左一句现象,右一句的综合症说的头都大了。有那么一段时间,我都不曾再过问过莫靳川工作上的事。
      因为每当我回想起那个画面时,总是不免想挖个墙角钻进去。看来,今天我果然是很倒霉啊!简直是自投罗网嘛!
      “哈、哈、哈、哈……”古人说的好啊,往事果然是不堪回首的!这么尴尬的事情,怎么还能提呢,果断跳过去好了。“不说也好,不说也好……哈哈,不勉强。”
      “哦?是吗?!……其实,我到还好啊,要不,说说也行?”
      靠!变态啊……
      果然学习神经外科的人都不一般呢,像莫靳川简直不是人……
      我坐在床上,果断的朝天翻了个白眼。
      “……还!是!算!了!吧!”
      “哈哈……”
      此时,窗外曙光的一轮红日已经开始缓缓升起。熹微的晨光映照在皑皑的白雪上,显得是更加的通透。
      “你啊!……自己在家别胡思乱想的,乖乖等我回来,听见了?”
      “……”
      “还有,周三上午别忘了去医院,找袁主任复诊。”
      “哦…”我笑着抬眼,看着照片墙上我与他的照片。
      白云,蓝天,碧海,白滩……
      我记得,那是去年里,我们唯一的一次旅行。
      照片中,我们站在拉迈的海滩上。白沙拂着我们的脚面,海风吹乱我们的裤角。
      他将手随意的搭在我的肩头。而我,正踮起脚尖倚靠着他笑得开怀。
      莫靳川说,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张照片。我想,我也是……
      虽然那一场车祸,曾让我失去很多东西。但,我还是心存着一丝感激——谢谢它,让我能够遇到莫靳川!
      “周三你能回来吧?”
      “嗯……会的!”
      “呼~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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