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Part 19 ...
-
Part 19
秋季的风已经带着凉意,摇动树枝产生的空洞声音透过无处不在的缝隙传到室内,变成某种生物爬过的声音。
那潋清为自己泡了红茶,这本来都由池芳珀代劳,可最近他的秘书越来越少的出现在周围。
他当然知道原因。
客厅的间接照明是带着些许橙色的,设计师言之凿凿的说他选择的风格过于硬朗,需要某些缓冲。
在他的一生中,做过太多狠绝的事,一手创立玄凤,在利益的漩涡中,一切前途的障碍都必须扫清,即使今天的他看起来和任何一家公司的总裁别无两样,可身后的血痕却时刻提醒着他,早已无法回头。
应该说他已经习惯,或者说选择忽视,而他曾经以为再也不会有关于感情的犹豫。
很明显的,他不该去招惹那个少爷,最低限度也必须当作日后可以利用的棋子而善加培养。
可他犹豫了。
也许是那张纯净的脸上每一次毫无防备的笑容,他甚至没有去细究对方的真实意图。
沙发上的端木依然在熟睡,平静的表情像是静止了一样。
这个少年是品湘的继承人。
如果以他做筹码可以赢得多少优势?如果杀了他,是不是会让品湘原本就错综复杂的权力斗争更加白热化?
能消减对手的实力并从中获利,可为什么自己却像现在这样坐下来温柔的真理他的额发?
仅仅因为他还是个孩子?
在那潋清不断寻找借口的时候,端木毫无预兆的睁开眼睛,那几乎可以看见自己倒影的清澈的瞳。
端木就这样看着那潋清,嘴唇动了动,是想说什么,却选择沉默。
感觉到一丝焦躁,那潋清将摇摇欲坠的茶杯放到桌上,试图找一些话题。
“那个……”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端木自顾自的说起,语气里没有丝毫怒意的小声咕哝。
“是是。”只有点头承认。
“害我被我妈打了。”
忍不住笑出来:“屁股?”
“脸啦。”
在自己发觉前手就伸了出去,端木脸上的皮肤有着略低于室温的凉意:“痛么?”
“当然痛了。”小少爷撇了撇嘴,垂下视线,“我妈……似乎真的很着急。”
“没有母亲不着急自己孩子的。”那潋清低声说,母亲这个词对于在福利院长大的他来说,过于陌生。
像猫一样把脸放在那潋清掌中,端木依然被睡意笼罩着,他闭上眼睛,声音也变得模糊起来:“可是她越在意我,我就越害怕。”
那潋清笑了笑:“别说你了,我见到你母亲都觉得有点怕怕的。”
明知道那潋清故意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端木还是被那种无辜的语气逗乐了。
“品湘的实际掌控者。”继承人从微阖的眼帘中看着未知的方向。
“这种事……告诉我好么?”
“你会不知道?”
面对端木理所当然的反问,那潋清只有默认,患上心脏病又中风过一次的端木夏这些年实际上一直在和医院打交道。
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端木夏并没有把手中的权力交给一直深受信任的曲翃汐,而是让秦珂打理大部分事务。这就是造成目前品湘内部分裂的根本原因。
“你也够辛苦的。”这种油然的怜爱让那潋清感到些许不自在,只是当他想象端木的人生时,感到无法抹去的无奈。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轻松多了。”
这脱口而出的台词似的那潋清皱了眉:“所以你就跑回来了?”
“Jacky要我来找你兴师问罪。”
那个爱管闲事的妈妈桑,那潋清有些头痛:“家里知道么?”
“知道,不过不知道我来找你。”
顺手揉了揉太阳穴,他已经不想再看见桓缇参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了。
“你和Jacky是朋友?”端木突然问。
那潋清点头:“认识很久了。”
“那池先生呢?”
“芳珀?”
端木从沙发里爬起来,一脸好奇的表情:“情人?”
于是那潋清差点被空气呛死。
“放心,我不会歧视你的。”那边仗义的拍他肩膀。
因为咳嗽而有些狼狈的那潋清拿起早就凉了红茶喝一口,然后长舒一口气。
“你怎么会想到那里去的?”
“因为……池先生很漂亮。”
“然后?”
“然后?”端木没想到然后,“没有然后了。”
发现端木似乎在刻意隐藏着什么,那潋清苦笑着扯了扯嘴角:“芳珀他……有喜欢的人。”
“诶?”
看着那张吃惊的脸,忍不住去揉他稍带棕色的头发。
“那……你是喜欢成熟型的?”
喜欢成熟型的是你吧?联想到端木在Pub里的约会对象,那潋清还是觉得很无力。
不过眼前的少年……是在试探自己?
摆出一个柔和的笑容,把球打回去:“你认为呢?”
稍许后退了一些,端木换了个舒适的姿势:“不想说就算了。”
没有踩入这小小的圈套,那潋清端着茶杯站起来:“泡杯可可给你好么?”
“少放点糖。”轻易放弃的端木懒洋洋的回答。
事情似乎变得有些微妙,作为18岁少年的端木文彦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对的,他是作为品湘的继承人来培养的,有秦珂那样的母亲,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儿子有半点瑕疵。
那么,这位品湘的实际掌控者会对正懒散的蜷在自己沙发上的端木文彦作何感想呢?
想到这里,那潋清不禁有了笑意,而走神的结果就是顺手往可可里多放了一勺汤。
可以想见待会儿端木一定会皱眉抱怨。
“喂,”
听到身后全无礼貌可言的呼声,那潋清并没有回头:“就好了。”
端木斜靠在门框上,看着对面那个即使在家里也依然一丝不苟的背影。
“我该叫你什么?”年轻的那个问,其实从刚才起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个似乎无关紧要的问题。
那潋清转过身,脸上带着清晰的笑容:“叫叔叔。”
端木“嘁”了一声,走过去把料理台上的可可拿走,等快要走出厨房的时候突然说:“你可以叫我文彦。”
* * *
Kappine不能说是春暖最赚钱的店,却是树琦最喜欢的店。
这里没有其他赌场的纷乱喧嚣,清一色的VIP室决定了出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而树琦在这里最大的消遣就是在监控室里看显示器里的情景剧。
长着一张白皙娃娃脸的男人推门进入监控室,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的站在树琦身后。
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诡异场景的树琦头也不回的问:“怎么样?”
“交涉失败。”
一脚踢在面前的茶几上,几声物件掉落的声音。
“姓那的还真是顽固不化啊。”
幽灵般的男人没有表情的说:“那潋清传话来说,我们从哪儿走都行,只要别踏上他的地盘。”
这一次树琦皱起了好看的眉毛,拿起遥控器调整了一下某个摄像头的位置:“吴局长那边怎么说?”
“吴局长说马上要严打了,希望我们先缓一缓。”
春暖的年轻老板冷哼一声,在皮椅中换个姿势:“通知阿炜这批货取消。”
“明白,”男人冰冷的娃娃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笑意,“这么一来我们损失会很大。”
“没关系,”树琦再度专注于监视器,“我会连本带利问姓那的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