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Part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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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2
如果说杀人再加上在逃，基本上就够十恶不赦的话，高息平其实觉得自己还挺善良的。
估计这是高息平一生中经历过最荒唐的事，和电影一样的，看守所被一颗□□炸到，然后戏剧化的四处起火。
就这样高息平和彭炜就跟着一个警员来到了这个看起来有点破败的小码头，一艘船正等着他们。
“好了，这艘船会送你们到澳门，走好。”警员面带微笑的说。
“为什么帮我们？”高息平忍不住问。
警员依然笑脸相迎：“我只是执行命令。”
“其一，有警察做内应。”迎着海风，高息平说。
“其二，有船出海。”彭炜接着说。
“其三，放走我们没有任何好处。”高息平继续说。
“所以？”
“所以。”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彭炜转身朝驾驶舱喊：“船老大，麻烦送我们回去。”
* * *
当骆頔听到彭炜越狱的消息时，有一种愤怒的情绪蔓延开来，这意味着他这么多天来的奔走努力都成了徒劳，意味着彭炜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警队了。
但他不否认，自己可能没法让彭炜免去牢狱之灾。
于是按照惯例，抓捕彭炜和高息平的行动骆頔回避了，这让他感觉更加不爽。
“小骆，我最后再和你说一次，这个案子你不要管了，”局长苦口婆心，“不过估计你也不会听。”
骆頔拉了张椅子坐下：“我和彭炜在警校就是同期，后来又是搭档，他的事我不可能放手。”
“前途也不要了？”
骆頔点头。
局长沉默了，最后说：“你大概也知道了，春暖的事情是上头的意思，我这个局长也不过是个卒子。”
“我明白。”
“一旦出事，不但你保不住，还可能连累其他人。”
骆頔深一口气，然后站起来，把证件拿出来放在局长面前：“我明白您的意思。”
局长的表情里有些许无奈：“好自为之吧。”
* * *
也许逃是一种选择，但可能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隔了一会，两个人发现船并没有调头，高息平扭头朝船舱里喊：“船老大？”
随着话音，船长笑着从舱里出来，只是手里还端着一把枪。
“对不住二位，有人不想让你们回去。”
彭炜皱眉：“曲翃汐？”
那人笑笑：“到了地下，去问阎王爷吧。”
高息平和彭炜交换一个眼色，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分头跳进海里。
咸涩的海水刺得眼睛生疼，子弹还在身边掠过，划着一道惊心动魄的水泡。
高息平不由得庆幸自己游泳技术还算不错，随即一想，彭炜不会是旱鸭子吧？
等到回头，哪有彭炜的影子，只有船尾的螺旋桨呼啸着在头顶划过。
* * *
睁开眼的时候，高息平看到一盏裸露的白炽灯，一瞬间让他有了回到本作开头的错觉。
所幸，一个低哑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你醒啦。”
侧头，看见一张苍老的脸，细长的八字眼让高息平无法联想到“和蔼”这个词。
“你昏倒在沙滩上了，是我儿子把你带回来的。”老人说。
原来是脱力昏倒了啊，高息平松口气，转念又问：“只有我一个人么？”
“没有其他人了。”老人站起来走到一张老旧的桌子边上，倒了碗水。
这么一来，高息平不免担心起彭炜来。
“谢谢……”
“不用客气，”老人把水递给高息平，“因为洋流的关系，我们岛上经常有遇到海难的人冲上来，有时候活的，有时候死的。”
老人的话有点阴森，高息平打个寒战。
“等天亮，让我儿子送你回码头。”
高息平喝口水，有些感动，“还没请教高姓大名呢。”
“什么高姓大名哟，”老人低哑得笑了，“这里的人都叫我老傅。”
高息平点头：“傅伯伯，我会想办法报答你的。”
“又不是什么大事，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这时候，有个高大却神情木讷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在老傅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又出去了。
老傅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对高息平说：“那是我儿子海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老傅笑了笑，“他一直这样，怕生。”
“哦……那就好。”高息平应着，至少他还有逃犯的自觉。
老傅走到门口：“我出去一下，你休息吧。”
等到破败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体力透支的疲惫感才蔓延开来。
想打个电话给彭炜，不过手机估计早就溺水身亡了。
突然间，他有一种留在这个岛上的冲动，不去管那些事非，有人想当大哥就让他当好了，他就在这个远离大陆的地方，当个普通的渔民，就这样过完一辈子。
只是他该如何掩藏杀人的罪名？该如何弄清端木文彦死因的真相？他自己需要一个清白，他的弟弟需要一个交代。
屋外有了明显的骚动，高息平从床上下来，感到一阵头晕，人果然是陆地上的动物。
“你躺着别的，”海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有生人到岛上来了，”海庆依然表情木讷，然后转身消失了。
每到这种时候，高息平就会想起好奇可以害死猫这句话来，等到他摸出房间，躲在通往堂屋的过道里时就更觉得好奇心旺盛不是什么好事。
堂屋里站着的是高息平此时最不愿见到的人，品湘的谢少之，有一个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身上是不是被装了什么跟踪装置。
“傅老爷子，端木老爷和您是生死之交，品湘也是靠您的帮衬才有今天，现在出了这种事，您老爷子怎么的也要出面主持公道啊。”
听谢少之在那边说，高息平疑惑起来，这位姓傅的老人似乎跟品湘颇有渊源，可是从来都没听父亲提过。
这时候老傅哼笑了一声：“以曲翃汐的手段何必来求我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
“话不是这么说，”谢少之示意手下退到屋外，“曲先生毕竟是晚辈，端木老爷的家务事不便插手，想来想去只有您老爷子了，何况您也不希望看到端木家和品湘就这么垮了吧？”
老傅对站在身旁的海庆说：“给这位谢先生倒茶。”然后对谢少之说：“若是换了10年前，江湖朋友可能还会卖我老傅一个面子，现在恐怕我想帮忙都帮不上了。”
“老爷子您说笑了，其他不说，就连乌姜乌老爷子也得让您三分，只要您开口，品湘上下没人敢说个‘不’字。”
老傅“呵呵”的笑了：“都说曲翃汐口才了得，想不到手下人也能说会道么。”
谢少之也摆出笑脸：“谢老爷子夸奖。”
“你是小辈我不为难你，回去跟曲翃汐说，我老头子在这岛上打渔晒网过得挺好，这辈子不想去其他地方，叫他不用惦记了。”
“老爷子，您可考虑清楚了。”
“我上了这个岛就没打算再下去。”
谢少之想了想，说：“那好吧，希望老爷子您记住刚才的话。”
老傅“哼”了一声：“这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是是，”谢少之站起来说，“那就不打扰了。”
“海庆，送客。”
“不用不用，”谢少之回复了一贯的嬉皮笑脸，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对了，曲先生让我跟您说一声，这件事您老人家心里有数就行，否则您在这岛上的日子可能会过得不那么舒心。”
老傅眯起眼睛：“你是在威胁我？”
“不敢，只是怕到时候大家撕破脸就难看了。”谢少之欠了欠身，带着手下离开。
“哼，曲翃汐那个兔崽子，”老傅嘟囔着，然后提高嗓门说，“你看了不少时候了，出来吧。”
高息平只好施施然走出来，偷听总是件让人尴尬的事：“我想去厕所，正好路过……”
“你见了谢少之恐怕也麻烦吧。”老傅打断他。
“嗯？”
老傅从桌上拿过烟点上一支，吸了一口后说：“看到你这张脸我就猜你十有八九姓端木。”
高息平在心里暗自叹气，嘴上却说：“我姓高。”
“原来是息平啊。”
高息平皱眉，似乎一不小心把身家都透露出去了。
“好了，我问你，那事是真的么？”
高息平自然知道是指哪件事：“不是。”
“那就好，”老傅指了指椅子，“过来这边坐下。”
依言坐下，高息平有些疑惑：“您就这么相信我了？”
“我听雅菲说，你和文彦一直很要好。”
高息平苦笑：“可人是会变的。”
老傅笑笑：“达到目的的方法有很多，我相信你不会选最糟的那种。”
这倒是，杀了端木文彦只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当然对于另一些人来说，这是个一石二鸟的妙计。
高息平于是点点头，然后问：“傅伯伯认识家母？”
“刚才你也听谢少之说了吧？”老傅掐了烟，“你老头子是个仗义的人，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太相信曲翃汐了。”
“那些事情……我不是很清楚，”高息平犹豫的说，“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离开了？为什么？”
“年少气盛吧，想不明白的事太多了。”
老傅笑着摇摇头，说：“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高息平就把之前的遭遇简单的说了一遍。
“成了通缉犯还敢回去，你小子胆不小么。”老傅笑着再点上一支烟，等到烟雾吐出才说：“傻的叫人没办法。”
高息平咳嗽一声，虽然自己也觉得很傻，可被人说出来就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本来我不想插手，不过曲翃汐那小子太嚣张，我找个人帮你吧。”
“帮我？”
“你单枪匹马的怎么和曲翃汐斗？”
话是这么说，可他也不限把事情闹大啊。
“这样吧，让伊京帮你。”
啊？那个军火贩子？
“我说傅伯伯，”高息平擦汗，“这样不会越来越乱么？”
“俗话说，浑水才能摸鱼，”老傅意味深长的笑着。
高息平不免觉得这位伯伯还是留在岛上的好。
“与其把品湘给曲翃汐，还不如让你们兄弟来打理，”老傅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文彦那小子真的挂了？”
“我也不清楚，”说到这件事高息平就感觉有些急躁，虽然他觉得可疑，可也不敢确定。
“应该有DNA可以查吧？”
高息平看了看老傅，这老头还挺时髦，知道查DNA。
不过，这不就意味着他得自投罗网？
看到高息平皱眉，老傅接着说：“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交给伊京好了，他在警界还有些人脉。”
“不、不用了，”高息平赶紧说，本来就已经够乱了，再加上这伯伯恐怕就没法收拾了，“我也有在警界的朋友。”
“你小子不错嘛，”老傅赞许的点头，“多认识一个人就多一条路。”
“谢伯伯教诲。”
这时候老傅朝一边的海庆说：“去炒几个小菜，我和息平喝一杯。”
是什么时候起事情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去了呢？他所一直向往的平静的人生，真的是一种逃避？
那些因为利益而起的恩怨，把不相关的人卷入其中，也许这就是命运？是作为人活着的证据？
海岛上的夜平静又安详，听起来似乎很温柔的海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变成席卷一切的风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Part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