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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进击的晚会(三） 晚会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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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平常，佟幕城必定以一挡三，爽快而从容地喝下那些推过来的酒，他在学生会仕事时，不屑于拍马屁拉关系，但因喝酒功力好又长得帅，帮前任实践部部长（女）挡过几杯酒后，就顺利受到了部长的亲睐。学生会常任执委选举时，他因脸和挡酒的气度俘获了委员会内部大部分女生的心，因能力和酒量折服了会内大部分男生，便毫无悬念地成了执委。
但此时，若有人给他推酒，他只是爽快喝下，没有任何酒场上的表示，不过是又皱眉坐下。推酒的人中有认识佟幕城所以想来巴结的，也有只是因为看他是黎强的朋友所以想认识一下的，无一不觉得受了冷遇，有些不快地走开了。
佟幕城偶尔把自己的意识拉回饭桌上，也是因为黎强出了点大动作，比如刚才他差点被椅子腿绊倒引得哄堂大笑，比如他又被一群人围起来灌酒，脸色绯红却只能慢吞吞地喝下，比如他跑了一趟厕所吐得太久，回来时整个人都发喘……除此之外，佟幕城的目光就仿若穿透了这腐败小资活动一般，出离得像是在睁眼梦蝶的周庄。
背后有街舞社的火辣小姑娘悄悄指着他，叫他禁欲帅哥，旁边的男生却调侃他是和尚唐三藏，但后者被前者一个爆栗就打怂了。
半个多小时之前，街舞社的大批人马从会场转移到北门对面的瓷富饭店。他们今晚包了一楼的场，到饭店时，桌上已经备好了饭菜，十几箱燕京啤酒在中央大桌上堆着，看得黎强胆战心惊。但无论黎强怎么声明自己不能喝酒也不管用，今天至少有一箱啤酒得下他的肚。
佟幕城、黎强、王大强、张林都坐在同一桌，但佟幕城与黎强隔了三个座位，两人是斜对角，一抬眼就能对上视线。
虽然接下来的大半时间，佟幕城都只是独自把视线投向那位忙着到到处敬酒也不断被敬酒的学弟社长。
黎强自然没有精力注意佟幕城，不过他早叮嘱过王大强和佟幕城坐一块儿，免得“佟师兄看着这么多陌生人，觉得不自在。”
结果王大强和佟幕城聊了没几分钟就跑别桌去了。
他家蓝俏盯上了社内一对“似乎有暧昧的帅小哥”，早就发了好几次发短信、打了若干电话，叮嘱他多拍几张照片。
至于黎强，他一轮酒喝过去，已经半醉，每次去厕所吐完回来就看见一圈的酒杯朝他逼近，不由得心烦，但又无可奈何。他有时还会毫无目的地左右张望，似乎在找人。
但佟幕城基本上没离开过原位，黎强随便晃一眼就能看见他，同他对上视线。
这说明黎强压根儿不是在找他。
于是，这一幕在佟幕城眼里便格外膈应，某些东西像是倒入黎强酒杯中的酒一样，从他的心中不断溢出，然而溢出的东西并非热烈的，仅仅只有辛辣和苦味。他只能一个人坐着，一会儿叹气，一会儿盯着那位学弟看，仿佛变回灰姑娘的辛德瑞拉，心中有烦恼，脸上也就没了光彩。
而饭店里除佟幕城外的人都容光焕发，红光满面——全场都是没吃几口饭就喝上了酒的人，现在仍然有人灌酒吹瓶子，也有人喝醉了开始唱歌，有人找了块空地开始炫舞技，有人三三两两成团侃天侃地。
又过了近一个小时，王大强因为偷拍暴露而被灌酒灌死了，趴在另一张桌子上呼呼大睡；张林倒还清醒，只是一直被社团里的老一辈和年轻一辈轮流拖住，非要他跳一段看看，说是带酒味的街舞肯定更不一般；店里的服务员已经拿来扩音器让这群喝高了的学生注意安全，说损坏饭店器具都要原价赔偿。
而佟幕城这张桌上现在只有黎强，他自己喝的没法到处走，便开始被别桌的人一轮一轮地灌酒。
佟幕城看着黎强再次被三五个人围拢，而黎强口齿不清地说着“喝不了了”，迷迷糊糊半洒半吞完一杯酒之后，手撑在桌上，身子左右摇晃。
剩下的几个酒杯还没近黎强的身，就被别人揽过去了。
“我来替他喝。”佟幕城一饮而尽。
黎强曾透露过他的酒量，说是喝两瓶啤酒就脸红，再来两瓶就发晕、呕吐，又两瓶的话就可能直接没法站稳了。黎强刚才基本没吃几口饭，现在那微微鼓起的胃里估摸着全都是酒。
而佟幕城一直看着黎强喝酒，推测他断断续续也已经喝了5、6瓶，再这样下去迟早得倒这儿，便站出去替他挡酒了。
“哟……哟哟！您谁啊？替，替社长……喝？”来人也喝得迷怔，咧嘴笑着，眼珠不灵活地转悠，打量着佟幕城。
“哎呀，我认识……这佟幕城！”一个女生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佟幕城，又拍了拍黎强的肩膀，“小玥说是咱社长的绯闻对象……”
“扯淡吧哈哈哈……嗝！”另一个看起来就特粗犷的男生大笑起来，一股东北味，把旁边的两人都逗笑了。
三人喝了酒口无遮拦，但他们说完就走了，或许根本不会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看黎强那副样子，估计也什么都没听见。
佟幕城看着场内一群真醉和假醉的疯子，无奈地摇头。
他拍了拍黎强的肩膀，试探性地叫道：“黎强？”
话音刚落，黎强就一屁股掉在凳子上，头磕上了桌面，吓得佟幕城立即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肩，又把他的额头扶起来。
不寻常的热度传进佟幕城的手心，他仔细一看，黎强不仅脸红脖子红，连手和腿也是红的。佟幕城这才意识到黎强喝得太多，可能根本不止5、6瓶，他去别桌敬酒的时候不知被灌了多少。
“你能听清楚我说话吗？黎强？”佟幕城低下身子。
“师，师兄……？”黎强哼哼，“我要吐了……我、我要去厕所……”他说话都结巴了，吐字更是不清。大概是呕吐的欲望太过强烈，黎强急迫却又软弱无力地伸出手，抓住了佟幕城胸前的衣服。他半抬起那张通红的脸，眉头难受地皱起，眼神迷蒙，无焦距地朝佟幕城脸的方向看着。
佟幕城心脏一抖，整个人都僵住了。
“师兄？”黎强佝偻着身体站起来，整个人摇摇晃晃的。他血液里的酒精跳得正欢，全身上下都是热的。
佟幕城赶紧扶住他，一手够上对方的腰，拖着他去厕所。
还好佟幕城气力大，一个人也能把跟烂泥一样的黎强领进厕所，而进隔间的下一秒，黎强就开始趴在马桶圈上大吐特吐。佟幕城仿佛没闻见那酸臭的酒味和呕吐物的味道，面无表情地帮他在背后顺气，只总觉得黎强连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
“以后喝不了就别喝太多，对身体不好。”佟幕城皱眉。
黎强稀里哗啦吐完之后，冲了水，蹲在地上大喘气，头埋进手臂间，两只手不停地揉着脑袋。他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也不想喝这么多酒，可是今天能由他做主么？
现在他脑中仿佛有蛇穿行，血管夸张地跳动，精神紧张却又有些奇异的开阔，听见音乐就想瞎跳舞，稍微打开点话匣子就能把自己的黑历史都吐出来。为了不失态，他竟然就想这样呆在厕所，睡到明天，然后被酒店老板赶回去。
只是他知道，佟幕城这位貌似有着妈癌潜质的师兄，要是给他听见自己脑袋里那些奇思妙想，准得表情柔和但语气严厉地批评他——这位偶然碰见他淋小雨回宿舍都能悄悄买了把伞跟上来的人，绝对会斥责道“你以后不要再喝酒了，对身体不好”，然后又丢出体贴的一面，建议道“我以后帮你喝”。
简而言之，黎强已经不敢在佟幕城旁边贯彻自己不拘小节的性格。最初他是觉得佟幕城这人心眼还挺好，是个值得交的朋友，后来被他的妈癌烦着了，也常常会冒出绕道走的想法，甚至偶尔晚上下楼买个烧烤吃都怕碰见他。
他特别想知道，佟幕城身边的朋友会不会都特烦他？还是就独他黎强不适应？
佟幕城自然不知道黎强心里想些什么，也无从解释他的妈癌只是针对性的过度关注。
黎强蹲在马桶旁，在他眼里可怜兮兮的。他犹豫地蹲下去，偏着头想看黎强到底怎么了，结果对方的脸被挡得死死的，反倒那喘气声如同小蚂蚁爬进他耳朵里，脖颈的弧度也强行进驻了脑海。佟幕城自觉地移开了视线，朝后小退了一步。
“黎强，你能站起来吗？要不要漱漱口？”
没反应。
“黎强？”佟幕城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有几公分就能碰到脖颈了。不过他还是正人君子地选择从上方划过，右手移到了另一只肩膀上，左手则架住黎强的腰侧，试图把他扶起来。
可佟幕城还没发力，黎强就自己站起来了，低着头捂着脸，摇摇晃晃走了两步。
“没事？”佟幕城关切地问道。
黎强沉默了几秒。
“师兄……”
“恩？”
“……”
“怎么了？你能自己走吗？”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他不知道黎强要问什么，但就是说不出“好”来。
因为他的思绪又忽的飘到那位外校嘉宾，对方今天给他甩了不知多少脸，要说他没点情绪，那才不正常。更何况这又恰好戳着他的软肋。
最后张林说要送路恒走的时候，佟幕城从未那么开心过。
但当黎强不屑又有些不舍地看着那嬉皮笑脸的人离开时，佟幕城又瞬间落至低谷。
后来黎强就一直扒拉着张林明问暗问。张林说他和路恒是在大学生街舞比赛中认识的，团队赛中张林带的队赢了路恒所在的队，但在个人赛中，路恒却赢了张林，成了当届冠军。但当张林问道黎强和路恒的关系时，黎强却闭口不提，只是说这事儿“挺复杂”。
——“挺复杂”，这说法也是挺复杂的，复杂到他现在还猜想不出两人的过往。
佟幕城叹了口气，害怕黎强要“参考”他的意见，和他讨论路恒。
“师兄？”黎强转过身，眼里都是醉意。他现在特想跟佟幕城抱怨他的妈癌，跟他说他黎强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么管过，佟幕城这意图虽好，可实在让他深受其苦。要是喜欢他的女生吧，可能觉得挺幸福的，但黎强区区一个学弟实在消受不起……就不说他为此听了多少蓝俏的奇怪的脑补，被吃了多少不熟的女生的飞醋了……
佟幕城却只是拒绝道：“如果是私事，之后再说吧。你现在不清醒。”
黎强脸上有些醉酒的呆滞，傻愣地望着佟幕城，没说话。对方脸上竟然有失落和怒意，那是他从未从佟幕城脸上见过的神色。
他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自己今晚是不是太对不住佟幕城了，把他叫来，又撂他一个人吃饭。但佟幕城应该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一人啊？
“怎么了？”佟幕城没理解黎强发愣的反应。
可醉酒小孩儿又只是摇摇头，表示什么事也没有。
正巧这时候张林来了，急匆匆地奔进厕所，见两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便多盯了两眼，两个心中有鬼的人纷纷一击即溃，准备离开。佟幕城解释，黎强喝多情绪不稳定，黎强也配合地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然后随着佟幕城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