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直男男友才没有这么可爱》云马甲

20、第十九章、进击的晚会（二） 我没有弃坑

　　在晚会之前，所有的节目黎强都已经看过好几遍，但当他们真正在舞台上呈现时，黎强还是移不开眼。

　　黎强其实并不会街舞，也不擅长流行音乐，小时候学过跆拳道，但是和街舞也八竿子打不着。进入街舞社，不过是因为另一个人。刚开始他势要学会街舞基础技术，但最终不了了之，反而因为出席过几次聚会并在玩游戏时被整得很惨，而被社里的前辈们眼熟，后来就经常跟在他们后面搬砖。

　　最令他意外的倒不是这些突来的缘分，而是在换届会上，张林委任他担任新一届社长。

　　这一奇怪的举动，黎强至今也未能想明白其中缘由。

　　黎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张林，又很快收回视线。

　　节目已经逐渐进入高潮，这个节目结束之后，就是每年都最令人期待的现场互动环节了。黎强忽然想起张林请来的那位校外嘉宾，一戳他的手臂，小声问道：“那人掉厕所了吗？你不去看看？就快到互动环节了。”

　　“好吧。”张林似乎颇不愿意。他还巴不得那人不来捣乱。

　　“……林哥你还愣着干什么？”

　　“没什么，”张林犹豫了几秒，欲言又止，最终站起身来，出去找人了。

　　张林回来的时候，主持人正好在故作神秘地串场，场下嘘声和欢腾声此起彼伏。黎强时不时回头看两眼过道，终于发现了那一九零高的棒球帽前社长，身后跟着一个矮半头不到的人，头上也一顶棒球帽，只是脸被挡在张林的背影后，看不明晰。

　　但那模糊不清的脸总让黎强觉得熟悉，他便一直朝后扭着脖子，在一群面向舞台的人中显得极为怪异，坐在他身后的佟幕城也侧头看去——张林身后的那张脸也总算被暴露在眼前，看起来就和他们一个岁数，脸上混杂着轻浮和傲气，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佟幕城见过一些这样的人，表面复杂，实则简单好懂，因为那脸上的轻浮确实是来自于玩世不恭的性格，而傲气也毫无疑问能与其独树一帜的行为全然符合。这种人在这类文娱社团并不少见。

　　然而他尚未来得及对此人下定论，就已经被黎强那从嗓子里窜出的微不可闻的一个吸气攫取了注意力，心里一泊湖水晃动。还未反应过来，那人就已经走到了黎强的左前方两步处。黎强被吃惊订死在座位上，过了几秒，脸上那副惊异才被显而易见的怀疑所取代。

　　“这是怎么了？”佟幕城沉默地观察着黎强。

　　旁边的王大强丝毫没有察觉，只是一个劲儿打手势示意张林和那位掉厕所了的嘉宾下蹲，对他们毫无公德地挡住了后方观众的视线这一行为表示强烈的不满。但他终于也发现自己这块地方气氛不对，眼睁睁看着那嘉宾径直穿过张林走到黎强跟前。

　　来人脸上堆着虚假又真诚的笑意，看了黎强几秒，又对张林道：“你看吧，我说了我有没有座位这事儿还没准呢。这不，我遇上老朋友了，还是社长？你说我能让他给我让座么？”

　　张林没说话，用胳膊肘一顶对方的背，让他少贫几句。随后又装作意外道：“你两认识？”
　　“高中老同学，见过对方家长的交情，怎么会不认识。”他在黎强身前半蹲下，始终没看一眼佟幕城，然而佟幕城却感觉到对方故意指向他的气势，甚至觉得那几句话也是说给他听得，分外刺耳。

　　黎强此时已经听不见舞台上主持人的说辞，也看不见周围的人群，脑海里都是那张无比熟悉的脸，以及自己笃定又怀疑的声音：“路恒……？”

　　那个人脸上依然笑盈盈的，眼里却有深意流转，“哟，总算认出我了。两年多不见，我还以为你连我名字都忘了。”

　　黎强脸上的表情终于复杂起来，佟幕城只能看见他紧绷的后脸颊，和皱起的眉尾，他瞥了一眼旁边不知所以然的王大强，第一次觉得自己和对方一样傻愣。挑高视线投向张林，那个人的局促和心虚都表现在脸上。佟幕城有些心烦地皱起眉头，又想依然保持着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投向舞台，耳朵却总是收入自己座位前那一小块的声音。

　　舞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召集互动观众，几十只手举起来，张林总算把路恒提到一边，让他准备好上场。黎强依然看着路恒的方向，见路恒同他笑着打招呼，又不屑地冷哼一声，把头转向另一侧。

　　但佟幕城见了这幕，心情却丝毫没有好转。他知道，黎强从来不对普通的熟人表示恶意的情感，不会对普通的朋友发出不屑的冷哼，甚至连对他自己不喜欢的人物，也通常只是无视和疏远。黎强之所以会对一个人展示自己的不友好的一面，只是因为他被黎强视为朋友，能够将他视为落难时的归属，无所隐瞒。佟幕城身边的王大强享受着这样的待遇，而佟幕城深知自己或许连王大强的分量也没有。

　　然而这路恒，和他不一样，也和王大强不一样。王大强将黎强视为朋友，两人的亲密也自然是朋友的亲密；但路恒刚出现即把箭头指向他，方才受到黎强的冷漠反应后还不忘冲佟幕城谐谑一笑，无疑是冲着他来的——他自己又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坐在这里，为什么受到挑衅，他难道会茫然不知吗？

　　他下意识地拍了拍黎强的肩，想要和他说点什么。

　　但当对方转过头来，他又一时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师兄？”黎强奇怪。

　　“……你不上去跳吗？”佟幕城总算憋出一句来。

　　越来越多的人站上了舞台，张林被挤到最中间，路恒则在旁边，恰好是黎强的正前方。

　　“我不去啊。师兄，你看那个节目单上都没有我的名字，就是因为我一点都不会，没法上节目。”

　　“恩，我之前注意到了，不过我以为互动环节你会有份……”他顿了两秒，又道，“其实我一直挺期待，毕竟平常从没见你跳过。”

　　“是吗？我大一进街舞社本来是准备学街舞的，但后来放弃了，只是干一些搬砖的活，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社长。”

　　音乐忽然响起来，舞台上的路恒已经跃跃欲试。

　　黎强的头和视线都往舞台偏离了几分。

　　“那个是你朋友吧？你先看节目，以后再聊吧。”佟幕城微笑。

　　他这微笑是下意识的习惯：遇到不明白的情况，微笑；无话可说时，微笑；尴尬时，微笑……紧张得要命时，也会微笑。大家都以为佟幕城是个万事从容的成熟冷酷boy，哪想到他的微笑底下有这么多平凡人的情绪波动。

　　是的，稳得住的人最牛逼；但人人都有软肋，戳一下就要发笑或大哭，再也端不住，瞬即就成了拿不起放不下的傻逼。

　　黎强早就习惯了这佟式微笑，只是自顾自地点头，又忙摇头：“谁稀罕看他跳啊……”

　　“怎么了？”佟幕城问道，却没期待能获得答案。

　　黎强果不其然迟疑了几秒，最后只是说了三个字：“没什么。”

　　佟幕城摇摆不定地张开嘴，话没来得及说就被撵回去了。

　　“师兄你也看节目吧，这里的互动都是临场发挥，没几把刷子的不敢上去，一定会特别精彩，别错过了。”

　　佟幕城也不便再多说，只是点头，再次微笑道：“好。”

　　黎强说的没错，舞台上的人虽然都是临场发挥，仍然不失精彩。可以料想，那些从观众席上走下的，大多是功底扎实的前辈，让新来的小孩儿看看街舞到底能有多激动人心。而即使站在社内公认的街舞牛人张林旁边，路恒这外来人员也毫不逊色，无论是临场发挥表现出的创意，还是基本的力度、速度和控制能力，都是当中数一数二的水准。别人要么不如他有力，要么就是力量太满、控制不足而无法将连贯动作完美地展现出来。

　　路恒在舞台上意气风发，无论是聚光灯所照耀的，还是坐在黑暗里的，都为他献出掌声。而他也毫不谦逊，把头一扬，自豪地大笑起来，将手举上头顶鼓掌，直至最后才以一个鞠躬表示感谢。

　　他抬起身子时还不忘黎强，颇具炫耀和挑衅意味地看着那一脸不屑的街舞白痴社长。

　　黎强没搭理他，却想起几年前的事情来，下意识地感叹，路恒倒还是以前那副模样。

　　他的思考被拉回至许久以前，那时候黎强比现在更为认生，而路恒则被老师以不上进的标签，调到了本是独自一人坐在最后排位置的好学生代表黎强旁边。黎强最初一直没有理过路恒，可无奈对方脸皮太厚，硬生生被拉着一起吃饭，回家，买零食。那些日子既是黎强的噩梦，也是黎强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舞台上互动仍在继续，黎强心不在焉，佟幕城亦如是。

　　佟幕城无意回忆过去，毕竟他20年的时光都如同白开水一样寡淡无味，他自己更是一个寡淡无味的人，直到如今才有了些别种的趣味。他脑海里呈现着令他戒备的未来——尽管那未来只不过是他的猜想，但这软弱无力的猜想此刻却深深地将恐惧和不甘注入了佟幕城白开水一样的人生。他嘴里仿佛有股酸涩的味道，紧接着黎强给他的那瓶水就被喝到了底，最后只剩空瓶子被他拿在手里，不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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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记不起来前面写了什么【拜拜】
　　现在就是想把文写完，不要半途而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