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马卡龙》Teetee梯梯

16、执念不忘，初心不改 不是这样的

　　童默失魂落魄一样跟着余曼出了客栈，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这第一句该如何开口。

　　“你准备躲我一辈子吗？”童默快走两步，站在余曼面前，拦住她去路。

　　余曼就算再冷静，她也做不到无视童默眼睛里的悲伤，也无法直视他清瘦的面庞。忍着心中的痛，别过头去，面无表情地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再给我一个机会，从头喜欢你。”童默的确成熟了，他没有抱怨她的不辞而别，但是他的那颗炽热直率的心始终未变。

　　“我们没有彼此不是过得好好的吗？既然这样，又何必要在一起呢。”

　　童默低头笑着：“我是过的很好。”

　　童默是在安慰她吗？以前的童默肯定会跟她诉苦，博得她的同情，可现在，消瘦如他，竟然说自己过的好。

　　童默抬头看向余曼的背影：“可是，你过的不好。我知道你远走他乡改头换面，我知道你抽烟酗酒过日子……”

　　这么多年他竟然默默关注着她……

　　余曼回头的时候才发现泪流满面的不是她自己。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华影丽想’的四大会员之一。”童默的话让她深深负疚，她只想尽快结束这场煎熬的对话。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你的救命恩人，我知道你是故意接近我的，我知道我们未来的路很艰难……所以我这么多年才没有出现在你面前。我需要好好考虑清楚，考虑清楚我们的未来。”童默笑的苦涩，笑的是她还愿意为自己落泪，苦涩的是她语气里的决绝。

　　“别傻了，我们没有未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余曼低沉着声音，怕他听出自己的哽咽。

　　“你说过，会一辈子陪在我身边。你都忘了吗？”他是好傻，傻的让人心疼。

　　“一辈子太长，我们能陪对方走一程，就足够了。”那些回忆足够陪她度过余生了。

　　童默固执地低吼，声音嘶哑：“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说好的一辈子，从你说出口的那一天开始算起，直到我的血凉了，我的心死了，我的记忆都没了，才能算是一辈子，少一天都不能算一辈子！”

　　“跟你在一起的日子太辛苦，未来，我宁愿一个人。”要忍着怎样的心痛，才能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来。可是除了冰凉刺骨的冷水，又有什么能浇灭他那颗烈火一样心呢？

　　余曼再也不能停留片刻，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即将崩溃的心。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童默无法接受这样的理由，神情恍惚望着余曼快步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爱情和仇恨，谁又能权衡？

　　夜风瑟瑟，吹起海浪，此起彼伏地撞击着脚下的木桩。夜空中一弯明月，孤零零悬在当空。

　　康琪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托着下巴，望着水面出神。

　　小时候阿奶教她水面上晒太阳的画面，阿奶抱她在怀里数星星的画面，阿奶骑着摩托带她环着洱海兜风的画面，爸爸抱着她朗读《康氏家书》哄她入睡的画面，爸爸拿巧克力出现在她教室里的画面，爸爸深夜回家为她掩被子的画面……平常不会回忆的画面，却在这个幽静的夜里，一一浮上脑海。

　　从她去印度开始，戏剧化的事情就接二连三的发生，像是脚下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如果不是脑海中的那些快乐的回忆，她都快忘了平静生活的样子。

　　好在今晚客栈里的客人很少，院子里难得的安静。上午遇见的那个男孩和余曼一起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只剩下康琪一个人。

　　康琪突然觉得自己像极了夜空中的那弯明月，孤独无助。而这种感觉就在前不久刚刚体验过，康琪突然想念起贺轩，怀念有他在身边的那一段短暂而美好的日子。

　　不知道他是不是开始了下一段旅途，不知道他有没有用她送的那盏小夜灯，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起过自己……

　　在印度她最孤独无助的时候，贺轩出现在她身边，那是她足够幸运。可是如今，当她再次陷入同样无助境地的时候，她还有没有那么幸运？

　　“康琪啊康琪，你已经长大了，不要总想着依赖，这次你要自己面对了。”她把思念错认成了依赖。

　　康琪突然想到在加尔各答机场她的那番许诺，如果贺轩肯回国，她就答应嫁个他。可是现在她的生活发生变故，爸爸和阿奶神秘失踪，她要面对的是未知的危险，如果贺轩真的回国，他曾经那么热心地帮自己找阿奶，回国后也不可能放着她不管不问，一定会帮她找失踪的爸爸和阿奶。那样的话，岂不是也要打破他平静的生活，害他卷入未知的风险呢。

　　康琪拿出手机，还没打字，眼泪就把手机的屏幕打湿了，边打字边落泪：“贺轩哥，机场里的那番话，你不要当真，只是我开的一个玩笑。”眼泪朦胧了双眼，康琪抹掉眼泪才能继续编辑接下来的内容，“祝福你找到一生一次的爱……”

　　康琪犹豫再三，还是发出了编辑好的短信，千言万语，化作那个简单的省略号吧。再多的不舍，都藏在心里吧。不让他回国，那就是永别了。

　　永别了，优雅温柔的王子。

　　永别了，初恋。

　　永别了，一生一次的爱。

　　贺轩刚送走康琪，就接到柳静珊催促他回国的电话。

　　原来他的妈妈病情加重，哀求柳静珊务必通知贺轩，回国见她最后一面。

　　贺轩虽说一直逃避目睹他母亲的不幸，但是听到她母亲真的病重，终于要脱离病痛折磨的时候，他的心还是如刀绞。

　　这么多年来他连目睹那些密密麻麻针头的勇气都没有，现在他又该从哪里获得勇气，去面对失去母亲的痛苦呢。

　　贺轩回到房间里，打开康琪送的礼物，是一盏雪花形状的小夜灯。心中倍感温暖。

　　他知道自己要回国见母亲最后一面，但是始终没有面对的勇气，一直拖着。

　　这天晚上，正躺在床上望着那盏挂在墙上的小夜灯愁眉不展，突然收到康琪发来的短信。

　　他要打开短信的时候，意识到这是自己连日来的第一次微笑，他从来没有如此期盼过谁的信息，也从来没有情不自禁地因为谁笑过。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小夜灯，灿然一笑。

　　“贺轩哥，机场里的那番话，你不要当真，只是我开的一个玩笑。祝福你找到一生一次的爱……”

　　贺轩一字一句地看着那条短信，仿佛是在看书店里那个为一本叫做《if I were rain》的摄影集哭泣的小姑娘，满目的好奇，满心的温柔。

　　贺轩不禁笑出声来，摩挲着他那帅气的额头，对着短信轻轻叹道：“傻丫头，这条简讯发完，你又会哭多久？”

　　贺轩不知道康琪遇到什么事，但是却猜得到她发这条短信的意思是不让他回国找她。

　　什么时候开始，她闯入他的脑海，调皮的走来走去。什么时候开始，没有质疑和排斥，他开始笃定她对他不改的初心。什么时候开始，他与她远隔重洋，却自信对她的想法了然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