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口袋里也有冬天》猪小迪

4、鱼 天底下姓顾

　　闯关结束，乐乐“父子”的“成就”远高于其他小对手，老师和裁判们忙着统计结果的时候，乐乐被一群小朋友团团围住分享“经验”，乐乐眉飞色舞，得意洋洋，乐此不疲地享受着别的孩子投来的各种羡慕嫉妒恨。
　　图图收回目光，对顾泳说：“那个，顾先生……”
　　“顾泳。”
　　“顾……泳，我和孩子都非常感谢你，他很久都没有那么开心过了。真不知怎么报答你。”
　　“我只不过帮了个小忙，不客气。”顾泳挑挑眉，拜那个小家伙所赐，才见到这个女子难得的……真心的感谢。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了，顾泳掏出手机皱眉看了看，说了声“不好意思”，走出了家长圈子。领奖仪式快开始了，图图朝着顾泳的方向望了望，他正气定神闲地对着手机对面的人说着什么，背对着人群，修长的腿，宽宽的肩，后脑勺的头发剪得恰如其分。可是，手机上的绿色的小坠子怎么有点眼熟，长形……不，鱼形？
　　让人有一种一窥究竟的冲动。
　　她慢慢地走到顾泳身后，眯着眼睛端详着这个绿色的小东西，这是一条用绿色透明塑料绳编织的小鱼，小鱼的眼睛是两个突出来的塑料泡泡，里面各有一颗黑色的小豆豆，小鱼儿一动，小豆豆就会跟着在塑料眼眶里转动。
　　这条小鱼有点历史了，至少有二十几年，古老得让人害怕……
　　接着电话的顾泳感到了身边气流的轻微变化，转过身来，看见钱图图正一脸震惊地将他盯着，这个表情，让人匪夷所思。
　　他结束了通话，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怎么了？”
　　“……手机链子很有意思，去哪买的？”图图的表情配上她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好像正演一出周星星风格的情景剧。
　　“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什么时候？”图图追问道。
　　“我爸爸同学的小孩。”虽然觉得这个女子问得冒失，但他还是回答了，看到她极度惊讶的表情，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
　　图图极力平复着自己因为震惊而即将跳出喉头的心脏，艰难地说了一句：“没什么，只是奇怪你的手机上怎么挂着那么古老的小玩意，对了，乐乐要上台领奖了，我们过去吧。”自顾自一转身，将顾泳甩在了后面。
　　天哪！天哪！天底下姓顾之人何其多，为什么偏偏遇上了这个姓顾的？图图绞着手指，脑袋嗡嗡作响。

　　顾泳回到住处已是晚上11点了。
　　颁奖前他又接到一个电话，紧急任务，他不得不提前跟那对母子告别，乐乐老大不愿意，嘴翘了老高。照理来说，对于小孩子，跟自己有那么长时间的接触，感情多少都有一些，所以，这个反应很正常。
　　但钱图图的反应让他有些琢磨不透，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还是自己想多了。
　　她，好像有些迫不及待地希望自己赶快离开。
　　家里冷冷清清，陈设简单整齐，前妻离开后，他把所有与自己生活无关的东西都处理了，该收纳的收纳，该送人的送人，该扔的扔。
　　固定电话有3个未接来电，同一个号码。
　　回拨过去，响了一声便被接起。
　　“妈，是我。怎么不打手机，在电话边一直守着。”
　　“还好，不忙。”
　　“身体也挺好的。”
　　“目前还没遇到合适的，等遇到了带回去给您瞧瞧。您老提这事。”
　　“我过两周去G市出差，到时会去看望徐叔叔一家。”他把玩着手机上的小鱼挂饰，缓缓说道。
　　“我知道，我一直在拜托G市的公安朋友帮忙，但目前还没有那孩子的线索。毕竟太久了。您放心，我会跟进的，一有消息就跟徐叔叔家说。”
　　“您也不要太累了，退休金您使劲花，不够用问我要，别老想着为我存钱，太委屈自己，我自己的工资够用了，存了不少，够买房的了。”
　　顾母每次打电话基本上都离不开那几个话题，问工作、问身体、找对象，还有，找人。
　　那个小女孩，不，如果她还在的话，现在已经成长为女人了。
　　顾泳闭目靠在沙发上，无意间手指又碰到了那条小鱼儿。
　　话说回来，今天上午钱图图看到这条鱼后，反应也很有意思。
　　想起那对母子，顾泳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翘了翘。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一条短信：
　　“顾哥哥，我在新月路上发现了一家私房菜馆哦，明天你有空吗？我们去尝尝。”
　　顾泳蹙眉，回了一条短信：
　　“不了，我这段时间比较忙。”
　　谁知过了半分钟，短信又来了：
　　“这样啊，那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再去吧，不打扰顾哥哥了。”
　　这姑娘，他三番两次的拒绝已经很明显了，还是不死心啊。
　　如果她是那种泼辣骄横的女人，他早就让她下不来台了
　　可，偏偏不是，这个女孩子，小兔子似的，一点点斥责都能让她梨花带雨，他是不忍心做这个坏人，只能以冷淡应对。
　　得找个合适的时间跟她好好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