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站那儿别动,培森 ...
-
我放下茶杯,走出房间:“小维,下午茶我喝完了,换我来吧!”
小维金色的发绕在手指上,歪着头对我笑:“怎么,你这个懒鬼,想来做事啦?”
我和小维在这克里斯蒂安镇开了一家小小的旅馆,说定了上午小维当班,下午我来做事。
“天气很好呢。”小维慵懒地说道。我抬眼看了看窗外阴霾的天空,绵绵细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叫什么好天气?”我不觉失笑。
“当然是好天气啦,现在大家都无法继续赶路,只好来我们这里投宿,我们能就此赚一笔,怎么不叫好天气?”小维天真地笑着。“喏!来客人啦。我没说错吧?该你来应付啦!”
我摇摇头,小维像个孩子一样,她这样也许会比较快乐吧。“好,我去。”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先生,后面跟着一位女士。我飞一般奔到柜台前面,低头一瞥,看见那位先生正脱出手套的手,戴了一只金色的戒指,无名指。哗地翻开账本,捻了一只笔,迅速登记着,“先生,您是要一件夫妻间吗?”笔已经在夫妻间的空格上空,只等他说话,笔就降落,划出一个勾。
“不,小姐,你误会了,两个单间。”“对不起。”我歉然笑笑,飞快的抬头又低头,在单间的空格里写了一个“2”。抬头的那一瞬,一张熟悉的脸在眼前闪过。
培森!
儿时的一幕一幕,一时间涌上心底。
在里得不鲁斯学校的三年,我们,我和培森,一直在一起。
晴天,雨天,阴天,云天,从12岁,到15岁。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甚至连一句欣赏都不曾说出口,但我们心里,其实都清楚……
现在,重逢在异乡的小店,他,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金色的戒指……
“小姐,你一定是看到我的戒指了是吧?”培森自顾自地说道,幸福地瞅瞅无名指,目光再移到我脸上,“其实,”他的声音,被干净利落地切断,久久的盯着我。我也久久地盯着他,笔在手指上打转。他,还记得吗?转笔,是他教我的。
“先生怎么在下午茶的时间就来投宿了?”我注意到他身后的女士脸色不太和善,若无其事得跟他搭话,像对普通的客人一样。“身后那位不是您的太太?”
“不是。我的助手。”培森简洁的说,“我看到这家旅馆名叫‘阳光旅馆’就进来了,她让我想起我的一个老同学,她叫桑妮。”
听到最后四个字缓缓从他嘴里说出,泪水在眼里酝酿,但终究忍了下来。我故作轻松:“是吗?希望这里也能给您留下美好的回忆。请在这里签字,然后跟着服务生往楼上走,第23和第24号房。”我把账本转到他面前,笔放在账本上。
“好的。”他怔怔地说,埋头在账本上签了一个名字:“培森.菲利普”。
服务生礼貌的把他和那位女士请上楼,只留我一个人在柜台前面出神。
“桑妮!你看看我这幅画好不好看?”“桑妮,怎么连这都不会?来,我来教你。”“桑妮,不要逞强,不行就要说。”“桑妮!你在听我说话吗?又走神啦?”现在,培森,你还会在意我在不在听你的话吗?
唉!我叹了口气,继续算账。
“咚咚咚”有人敲门。“进来吧,小维。”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歇着了吧?我猜准了,除了小维还会有谁来我的房间?
“桑妮。”熟悉的声音,久违的声音,也许,只有在梦里才能听到的声音……
“培森。”我故作轻松,尽量避免让他听出我声音里的颤抖。“看起来,这些年你很好。什么时候结婚的?”
“我……”他有点尴尬,“一年前。”
“噢。”我决定耍耍他,就像小时候那样。低低在心里念了一句话,我站起身来,装着去拿书,“恭喜你。”
培森瞪着眼睛看着我的身体,吃惊的问道:“你,你什么时候怀孕的?”
我轻轻念了一句拉丁文:“神哪,让我恢复。”身体恢复到了原样。接着笑着对他说:“关你什么事?”
他松了一口气,关切地笑道:“小调皮,还跟以前一样。”他压低了声音:“你别再用魔法了,让秘密搜寻队知道了,你知道后果。”
后果我当然知道,就跟卡西老师一样,被他们逮捕,然后烧死。
“别担心,我又不拿它来做坏事,不会有人知道的。”我无所谓的样子会叫他担心吗?这样也是好的。
“不行,”他皱起眉头,“卡西老师也是好人,他不就……”
“放心,一次两次,他们搜不到。老师在‘魔法俱乐部’教我们的时候,不就没有人知道吗?”
“魔法俱乐部”是里得不鲁斯学校的秘密组织,当年成员只有卡西老师、我和培森。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普通人和会魔法的玛基科家族。玛基科家族很早以前就分成了两派,一派作恶,就是现在的玛基科家族,另一派专为消灭作恶的玛基科家族成员而活,他们在世界上巡逻,被玛基科家族称为秘密搜寻队。
卡西老师是玛基科家族的叛徒,他逃出了玛基科基地,装成一个正常人,来到里得不鲁斯教书。某天他施展小魔法的时候被我窥到了,于是里得不鲁斯的“魔法俱乐部”诞生了。
“总之你要小心。卡西老师的惨状你也看到了。”培森叮嘱。
我感动得点点头:“我知道的。谢谢你。”
“我得走了。”培森起身。我知道他应该回房间了,与他同行的女士似乎对我看不惯,一下午都没有露面,除了晚饭时候对我的白眼。虽然知道应该这样,但是心里却很不舍,过了今天,我还能够这样近距离的看他吗?我望着他,他却不看我,背过了身去。
他的手碰到门把,突然停住了。停了一分钟,他转过头来,又叮嘱了一句:“别再用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我低低说了一句拉丁文:“神啊,站那儿别动,培森。”就像小时候一样,每次捉迷藏他快要找到我的时候,我就耍赖,念一句“神啊,站那儿别动,培森。”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跑到他身后,又躲藏起来。咒语只能有一分钟的效力,一分钟之后,他又依旧来找我。
我只能争取来一分钟,目的很单纯:只是想看着他,深深看着他的背影。咒语的挽留,留不住他,我知道。他叮嘱完,还是拉开房门走了出去。这一次,我没有用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