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6、焦 “叫什麼名 ...
-
“叫什麼名字???”
“陳雲,耳東陳,白雲,雲朵的雲。”
陳雲從方才的痛苦和恍惚中恢復了過來,仍然是滿頭虛汗,歪歪倒倒的坐在一把簡陋的椅子上,一月份的天氣讓他身上單薄的衣服完全無法為他抵抗寒冷,他幾乎快要瑟縮成一團,不停的顫抖,因為飢餓和虛弱的身體不適應,他依舊沒有停止虛汗。
房間裡還有另外三個人,一個負責審訊,一個負責記錄,還有一個大壯漢,負責教訓不聽話的自己。
“出生年月日,出生地???”
比這空氣還要冰冷的,是這審訊者的聲音。
“一九八四年一月九日。出生地就在慶渝市。”
“哪一個區,那一家醫院???”
“大概是慶渝市第二人民醫院吧!我實在是記不清了。”
直到今天的審問到這裡,陳雲才想起來,自己的確沒有十分確認自己的出生地在什麼地方。在他們的同齡人中,家稍微偏遠于市區一點的地方,最好的去處,也就是婦幼保健院。
“你要是再這麼不配合,就再進去待兩周,不知道你餓整整半個月還能不能坐得穩。”
旁邊的大個子黑衣人躍躍欲試,陳雲將身體捲曲到一旁,似乎想想要盡量用手腳一側來抵擋這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但是那審問的黑衣人對著他使了一個眼色,大個子便退了回去,直直的用頭對著陳雲的方向,應該是在恨著自己。陳雲的思緒只能判斷這些個簡單的內容了。
“我沒有說謊,也沒有耍滑,我的確知道得不清楚,也沒問過家裡人。是小時候在大人旁邊聽她們聊天的時候聽了個大概。”
陳雲有氣無力,似乎連大聲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他的語句中帶著看似平緩實際上卻充滿怨恨和貧怒的氣氛。
“不要在這裡裝委屈,但凡今天能坐到這裡的,都沒有乾淨的,多的不說,接下來問你話,好好回答,不能有半點隱瞞。”
“聽到了嗎?”
陳雲沒有做聲,審訊的黑衣人提高了聲調。
“聽到了。”
“那好,說一說你的生平簡歷。從初中開始,說詳細一點,和哪些朋友比較要好的。現在還有聯繫的,都要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懂了嗎???”
“懂了。我初中就讀于……”
時間過得很快。陳雲的敘述長期被打斷,然後被問及和某某人的關係,是否認識某某人,還有那被要求辨認卻絕大多數毫無印象的照片。他當然想盡辦法掩蓋了那些初中和高中時代,甚至大部分大學時代的好友的姓名和關係,實際上陳雲和他們聯繫得也並不多。審問者提到了很多名字,其中只有幾個公司的同事或者說高層領導他有印象,而對於其他的那些,他無奈又誠實的眼神和語氣,讓審問者也失掉了大部分的興趣。
一上午飛快的過去了,主審者看看手錶,示意可以結束。慾起身離開的時候,陳雲終於按耐不住自己的衝動,大聲問了一句:
“請問我什麼時候可以見我的家人?什麼時候能放我出去???”
他得到了一個一秒鐘左右的冷笑,然後便被黑大個子給帶上了眼罩,押回了那間陰暗的房間。
“老周,我早就給你說過了,你那套不行。這都什麼年代了?還妄想著特權階級一樣的生活?改革開放了。不和世界接軌,遲早是要被淘汰的!!!”
老陳在辦公室裡,如此直白的說道。
“老陳,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你我各安天命。我幫你忙了還是我的錯了?敢情我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對你有什麼好處?我幫你把兒子安頓好了,每天吃香的喝辣的,還是我的不對了?”
“我可沒讓你把他安排去做哪些事情。我說讓他安安穩穩的工作,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誰讓你把他往哪些個渾水裡推???”
“你這就是豬八戒倒打一耙。要說普通工作,一個月兩千塊,又沒什麼業績,我們這種企业,又沒有多少盈利,錢都是頭一年上頭給批下來的,說不好聽一點,就這點工资,你那兒子呆得住嗎?”
“哎,老周,我實在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我勸了你這麼多次,你看看,這下出問題了吧?其他的我也不想多說了,陳雲現在人在什麼地方???”
“我是知道還能不告訴你嗎?現在就是老王我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我的工作已經全面停了,你好說歹說,這下子終於把我給說中了,我現在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老周在老陳前邊的沙發上一攤,一副債多不愁的樣子。
“那該怎麼辦?”
老陳看老王的樣子,的確有些無可奈何。
“能怎麼辦?我現在是配合上邊的調查,能保證自由不被限制就很不錯了,今天你還能找到我都算你走運,指不定哪天我也進去了,你連我也找不到……”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想辦法把人找到才是正經。你好好配合調查,坦白從寬……”
“行行行,你說這麼多也沒用。老王家裡人在想辦法找他,我現在應付檢查都搞不過來,有消息我通知你,你趕緊走吧!離我遠遠的,不要被我牽連……”
“哎……”
周總破罐子破摔的樣子,讓老陳再次感到無奈,可是現在又有什麼辦法?要不是自己這麼多年來鮮有和他之間的聯繫,或者這個時候早已查到了自己頭上。兩人聯繫這麼稀疏,他還能想辦法把陳雲的工作安排好,雖然這反而害了他……
“好吧!有消息通知我,你自己多保重,好自為之……”
老陳不得不離開。現在看來要從他這裡找到陳雲的消息,的確是不大可能了。這麼多年來他和那些同學或者老同事之間的交往,淡如清水,現在這種情況,想要尋求他們的幫助,可行嗎?
總得來說,老陳想到的是水至清則無魚。實際上,這是一種跨越邊界,特別是一種十分明晰,十分重要的邊界,所不得不付出的代價。
“地方我是真不知道。”
吟風和鴻哥之間的通話,已經持續了大概五分鐘。
“那鴻哥你剛才說的這人兒……”
“哎,你小子干個什麼也不走個心,張局!慶渝市新上任的公安局副局長,親自督辦此次特大案件!牽連進去的人據說好幾百。”
“我的天啊!這麼嚴重……”
“小李,知道的我都給你說了,我這邊的關係是真的過不去了,你好好想想,看你兄弟自己那邊怎麼樣。反正這次事情挺嚴重,就連我自己去幫你問的時候,我都是萬分小心。你平時活動的時候自己多個心眼,很多情況,就算是親兄弟也幫不上的忙,你自己得好好斟酌。不過,話說回來,你也別太灰心,讓你朋友那邊不要氣餒。這種事,聽那些前輩說,主要的抓大奸大惡,抓主犯,抓要犯,其他的都是雷聲大,雨點小,從輕發落。”
“鴻哥,這事還真的謝謝你了,實在是太麻煩你了……”
“咱兩別客氣。不過你朋友的事,你們自己抓緊,雖然我感覺受幾個月的皮肉之苦就能出來,但是很多事情拖長了,保不齊就出問題,能活動就盡快去活動活動……”
“謝謝鴻哥,我知道了……”
“這事在我們內部都還在保密狀態,說不好聽點,自家門前雪都還沒掃乾淨。這幾天就不要和我聯繫了,有什麼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好的……”
沒多久,一場風暴便席捲慶渝而來。局裡人心惶惶,報紙上每天都刊登著一些奇怪,隱晦,莫名讓人焦躁的新聞,風聲鶴唳四面楚歌,雖然人人自危,但是吟風依舊感覺到了,這場風暴已經悄然開始了對這個城市的破壞,其速度之快,毀壞力之大,讓人完全無法想象……
……
艾嘉有些走神。坐在新裝修好的辦公室內,她依舊感覺到很不自在。暖氣也好,失眠也罷,她有些昏昏欲睡,要不是現在這份工作沒有以前的忙,她或者就要有些疲於奔命的生活。她幾乎每天,都要為撥通一些自己永遠都不再想聯繫的人的電話而苦惱,但是,為了陳雲,她不得不這樣做。
雖然年輕,但是她豐富的辦公室工作經驗以及堪稱完美的人際關係處理技巧,使得她在跨越過這個年關之後,就鐵定將要當上綜合部主任。這個合資企業能夠讓她這種中專畢業且毫無任何特長的員工在工作一年之後便坐上中層領導的位置,實在是讓外人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不過細想下來,哪怕是艾嘉自己,都不覺得這是什麼稀罕的事情。因為至少,外資,或者合資企業,始終有一條很重要的基本遊戲規則,那就是員工的能力。所謂英雄不問出處這樣的中華文明的古訓,卻在外國人那裡被使得比較順溜,這多少讓那些有心思考的人覺得耐人尋味之餘,還給了艾嘉他們這一類人機會。
綜合部的工作在她到來之後輕鬆平常卻井井有條。當原綜合部主任高升之後,這個位置的空缺,當然對艾嘉來說是捨我其誰。
雖然這段時間因為陳雲的事情讓她多少有些分心,但是在老闆幾次很明智的關心之後,她再一次回到了綜合部主發動機的這個位置上來。
工作倒不是什麼問題……
“劉總嗎?我是小艾啊!很久沒聯繫了,劉總進來身體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