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弄箫笛》登科

3、第3章 河畔言鱼 喻箫全身都

　　那件事之后的好多天，喻箫都尽量地躲着凌笛。她拿不准那句台词是凌笛的表白还只是他的恶作剧。但是非之地、是非之人，还是躲远点好。
　　到了周末，她还是喜欢出去写生。但每次都换个地方，她一定程度上是喜新厌旧的，新鲜的东西更能激发创作的灵感。
　　但周边的好去处只有那么多，于是转来转去又转了回来。

　　还是那座桥。苏河，素桥。
　　只不过当她到达这里的时候，发现桥上正静静地坐着一个人。阳光照到那个人的脸上，泛着光泽。她的心突然恍惚了一下。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大方地走过去。至少不能先就输了气势，至少她那一刻是这么想的。
　　“你怎么在这？”
　　“等你了，你终于还是来了，这几个周末没白费”。
　　“你都在这等？等我做什么？”喻箫小有感动之余，仍旧不忘戒备。
　　“看你作画啊，看看还有没有合适的。自从挂了你的画以后，咖啡馆有情调多了，生意更好。”凌笛又开始无赖。
　　“想都别想。上次那幅画，所有权还是我的，我暂借而已。”
　　开玩笑确实是世上最好的调适剂。几句话下来，两个人终于不再尴尬。

　　“你不是要到省城训练么？”喻箫问。
　　“每周末回来不行啊！你呢，在忙些什么？”
　　“写生、画油画、筹备画展咯。反正都是赚银子的干活。”
　　“这是准备攒嫁妆呢！”凌笛揶揄她。
　　“要你管。最近单位要参加一项国际比赛，正遴选画作呢。上次那幅画其实就挺好，但被你抢去了。”
　　“啊，你要参加比赛的啊，那我还你好了。”
　　“不用，我只是说说而已，其实我看了同事们的水平，有几幅都比我的强。”喻箫语气中明显的沮丧。

　　沉默。静静的水流、蓝蓝的天空。凌笛望着水底的蓝天白云和青白卵石，不敢接茬。他对画是一窍不通的。
　　好久后，“我看你好像比较喜欢画山水画。”
　　“嗯，我喜欢自然，也比较擅长画这个。”
　　“你画得很好，但画的人也多啊。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要尝试画点别的？”
　　“什么？”
　　“你跟我来。”
　　虽然比较怀疑，但还是被凌笛半拉着走下河堤。
　　这里的水说深不深，但也有一米多。但因为水很干净，所以水底能看得一清二楚，感觉较浅似的。

　　凌笛一把脱去外衣和长裤。“脱掉外衣。”
　　“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耍流氓啊？”
　　“这件事嘛，等你脱掉以后我可以考虑一下。”凌笛嘴角又带着招牌似的坏笑。
　　“流氓终归是流氓。”喻箫一哂。她知道凌笛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
　　但脱掉外衣明显是要拉她下水的前奏，她不会游泳，平生最怕水了。所以她哪会让凌笛得逞。
　　“你想不想看看水下世界是什么样的？”
　　“不想。”喻箫还是回绝。
　　“我们总是喜欢以人的视角来看万事万物，但有没有想过，或许鱼看到的世界和我们会不一样？”
　　见到喻箫眼睛亮了点，凌笛继续鼓动：“好像有句诗，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是吧？”
　　“可是我怕水，我不会憋气，在水里也睁不开眼睛。不管用的。”喻箫明显有了意愿，开始考虑可行性的问题。
　　“这个交给我。”响指还挺漂亮。

　　不知怎么，凌笛就变出了一幅泳镜。
　　“你出门随时带着游泳设备啊？”
　　“在河边等你，如果你不来，我就跳河里游游泳。这样才不浪费良辰美景不是。你试试合不合适。”
　　“贫嘴。”
　　“你再试试这个。”
　　“什么东西？”
　　“芦苇了。内部空心。你嘴里含着这个，自己把鼻子捻上。就不用担心呼吸的问题。放心吧，有我这个私人救生员，你淹不了的。”
　　“这好像经常出现在鬼子扫荡芦苇荡那种电影里吧，你也会？”。
　　凌笛不搭腔，还以白眼。表示对这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的不屑。

　　虽然有太阳，但突然脱掉外衣还是挺凉的。喻箫打着冷颤，又遭到凌笛的讥笑。更可气的是这小子的眼光故意扫来扫去，让喻箫暗恨不已，决定“小女子报仇，十年不晚”。
　　“来，跟着我，到再深一点的地方去。”至少凌笛在水里还是能给她安全感的，喻箫想着，又自顾脸红起来。
　　“就这里了，准备好了吗？把泳镜带好，把鼻子捂严实，芦苇含好。试着慢慢蹲下。”凌笛做着示范。
　　“你想象你就是一条鱼，在水里面，看看水底，感受水流的痕迹，再从水底抬头看看蓝天白云。”
　　喻箫都开始烦凌笛的唠叨了。真好笑，喻箫想着。

　　不得不说，这对于喻箫来说确实是焕然一新的感受。
　　在水底，看着白石泛着特有的光泽，看着薄薄软荇柔柔的随水流摆动，看着小扇贝缓缓的开合呼吸，感受着水流那种仿佛有形的波动，感受着像鱼那样在水里自在地呼吸。喻箫全身都沉浸在里面，真的感觉自己变为了一条鱼，感觉自己的世界就是水。
　　再从水里面向上望，虽然蓝天白云依旧，但却总感觉不同。天的蓝融入了水的绿，云的白也变得更加柔软，随着水流晕开和漾动。外面的世界有点不真实起来，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与自己无关了。但又很近，近得仿佛没有了天空，蓝天白云就在水面浮着。岸边的树和芦苇，那是倒影呢，还是真实？
　　她还试着像鱼一样在水里漂流和游动，那种感觉，还真的不一样呢？

　　就这样，喻箫和凌笛享受了几乎将近2小时的鱼的生活。当喻箫冻得身体开始发紫时，凌笛把她强行拉出了水面。
　　“谢谢你，凌笛。”
　　看到喻箫那认真的表情，凌笛知道，她很快乐。他也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