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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五十章 夜清墨转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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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清墨转身,不经意间一瞥,怔住。
几步之遥的青年,因还未及冠,如丝绸般的发用一根竹玉簪挽起。
坐在轮椅上都无法掩饰其光辉,要是能站起来,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夜清墨抬头,明眸一下子撞进那双星眸里,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仿佛承载了星河万千晨光。清亮透彻直入人心。
面如白玉,眉如远山,眼若寒星。眉间一点流华朱砂更是光彩夺目。
夜清墨只觉的天地间只见那一抹流华朱砂。
定定神,夜清墨转身走进去。
欧阳明日看着那个紫色身影,暗暗惊叹,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便已是风华绝代。
清丽而不媚,清雅而不俗,清冷而不寒。
至今欧阳明日还记得那时的夜清墨。
虽然才十六岁,举手投足之间,却已经带着与生俱来的雍容优雅,转身回眸,一睥一睨之间,矜贵从容,风华无限。
……
“大哥,大哥”欧阳盈盈看向走神的欧阳明日,催促道。
“后来呢,真是那个红桃杀的人?”
“我觉的那个红桃不像好人啊”古木天嘀咕。
一旁的文芊语几人热切的看着他,她们也很想知道后面啊。
后来,欧阳明日仿佛依稀看见那个少女眉宇间自信飞扬的神采。
如日般的明辉耀眼,若月样的清冷皎洁。
……
夜清墨走到红桃面前,不经意间问道。
“听说他对你很不错”。
红桃抹了抹眼泪。
“铁生哥他对我很好”说到这儿,红桃越发悲切。
“大人,你要给我们孤儿寡母的做主啊,呜呜呜呜”。
“他虽待自己的母亲和孩子不怎么样,可待你一片真心,可以这么说,他对不起任何人,唯独对的起你。”
红桃抬头不解的看向面前的姑娘。
“你害死了他,就不怕他晚上回来找你问个清楚吗”夜清墨盯着红桃的眼睛说道。
红桃脸色一下子唰白。
“我,我不懂你说什么”。
“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夜清墨轻笑。
“这位婶子,你们昨晚可是吃的河豚?”夜清墨转头看向一旁搂着孙子默默掉泪的马大婶。
马大婶一呆,随即点点头。
“我们都吃的一样的东西,怎么我们没事,独独铁生哥死了,肯定是因为齐大的原因。”红桃叫嚷起来。
“你急什么,公道自在人心”夜清墨淡淡瞥了一眼神情奋恨的红桃。
“这位婶子,你想不想你儿子死的明白”。
马大婶连忙点点头。难道铁生是被人害死的。
想到这儿,马大婶看了一眼面色愤愤的儿媳。
“那我问大婶几句,还望大婶如实回答”。
“姑娘问吧”。马婶子抹了把眼泪。
“最近,你家儿子跟儿媳是否吵闹不休”
“对对对,他们闹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们只是有些吵架而已,哪家的夫妻不吵架”。红桃抢口接道。
夜清墨走到她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问你话了吗,你再抢着回答,我可认为你心虚了”。
红桃看着眼前的姑娘,年纪轻轻,可是一双眼睛这么看着你,甚是慎人。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夜清墨冷冷的一眼吓得噤声 。
只得站在一旁看着她们一问一答。
“你家儿媳是不是从不做家务。”
“对,红桃说她身子弱,做不得家务,家里的活都是我和小孙子做。”
“那么晚饭呢”
“等我从街上回来做”
“你昨天是不是捕了鱼回来,其余的都卖了,独独留下了河豚。”
“河豚虽鲜美,可是有毒,卖不出去。”
“如果我猜的不错,想必昨晚的晚饭是你难得动手的儿媳做的吧”
马婶子迟疑的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想必,昨晚你回来的时候,你儿媳与儿子已经和好如初了吧”
“而且,你儿媳做了河豚羹,想必是她先吃了,然后你们才动的筷吧”。
夜清墨问一句,马婶子就点一下头。
“最重要的是,昨天,你这儿媳还做了一道鲑鱼吧,只是这道菜除了死者就没人动筷了吧”。
说到这儿,夜清墨看了一眼红桃,后者脸色已经泛白,眼带慌乱。
“姑娘说的都对,那道鲑鱼,红桃说是单独做给铁生吃的,我小孙子想吃还被骂了一顿。”
夜清墨点点头,走到一旁的知府前。
“大人,问清楚了。确是红桃杀人无疑”
知府云里雾里的看着她,怎么就是红桃杀人呢。
“大人,你要给小女子做主啊”红桃凄厉的喊道。
“小女子可是清白的,这位姑娘可不能冤枉好人。”
夜清墨轻蔑的瞥了她一眼。
“大人可知,这处理好后无毒的河豚和鲑鱼一起食用可是会致人于死地的”。
知府若有所悟,“你是说……”
夜清墨点点头。
“应该是这样的,昨天下午,死者一身伤的回来,这位红桃便起了杀心,她便故意与死者和好如初,更是下厨做了一道河豚鱼羹,她先吃了大半,证明无毒后,死者与其余人才开始食用。”
“大人,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丫头纯属胡说八道”红桃激动的冲到知府面前。
“大人就任她这样诬陷好人吗”
知府冷冷的看了一眼红桃。当他是傻子不成,他这会要是再看不出端疑,他干脆回家种地得了。
“如何断案本大人不用你教”。
“姑娘继续”知府温和对夜清说道。
夜清墨点点头,接着刚才继续说道。
“就在此时,红桃又特意做了一道鲑鱼端给死者,并特意声明是特意给死者做的。她如此盛情示好,死者不好拒绝,自然是用了一些,虽然吃的不多,可死者受了伤,本就虚弱,再同时食用河豚与鲑鱼,想来到了半夜凌晨时分毒发,只是死者以为是伤势发作,并未在意。故而送了性命”。
红桃额冒冷汗,犹自嘴硬道。
“姑娘可有证据,不然如此诬陷小女子,小女子定要告你诬陷之罪”。
知府也颇为关心这个问题。
夜清墨看也不看她。
“急什么”。
“大人”夜清墨转头看向知府。
“第一,那道鲑鱼是你昨天下午特意买回来的,这点有街坊四邻可以作证。第二,昨天那道鲑鱼,你不但不让别人吃,自己也不曾动筷。事后,你怕她二人偷吃,所以连同剩下的河豚羹一同倒在了巷角处,结果被一只猫闻腥而来。”
夜清墨转身对知府说道。
“大人,可派人去查探一番,那里有一只死猫和剩下的污渍”。
知府点点头,叫过一个衙役吩咐一番。
“第三,想必昨晚半夜凌晨时分,死者曾经呼痛,可是被你安抚了下来,一肯定是安慰死者,说是伤势发作,并告诉他天一亮就去请大夫”。
“对对,昨晚铁生喊疼,红桃说是被人打的重了,等天一亮就去请大夫”。马婶子越发的伤心。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了啊,我的儿啊。”
夜清墨摇摇头,叹了口气。
“第四,死者从僵硬程度来看应该是寅时过半咽气的。可你却是辰末才来报案的。照你所说,你一发现死者没气了就来报案,那么请问,这中间近两个时辰你干什么去了”。
红桃张嘴想说什么。
夜清墨却不再看她,接着道。
“第五,丈夫死了,你首先做的竟然不是去报案,而是梳妆打扮。想必,你怕死者没死透,所以打扮好后,又收拾了一下屋子磨蹭了好一会,才去报案的吧”
所有人目光转向红桃,只见其穿了一身白色衣裙,发髻梳的油光水滑,更是戴了一支银簪,耳朵上戴的是银丁香耳钉。再看其面,两眉明显是精心描过的柳叶眉,面上还用了胭脂,站在那里真是人比花娇。
“你,你……胡说八道”红桃面色惨白,跌倒在地。
“我、我有什么理由杀他”
“是啊,动机是什么”知府也正奇怪呢。到这一步,他也明白杀人者肯定是红桃了。
一边的马婶子简直快要哭昏了。
夜清墨走到红桃面前,语意凌然。
“因为你的奸夫啊”
什么,众人震惊。
“胡说八道,一会说我杀人,一会说我有奸夫。
“你二人来往虽隐秘,注意避人耳目,可还是被孩子看见了,你警告了一番,并饿他一天。孩子记恨你,所以告诉死者。也就是,从那时起,你二人便争吵不休”。
“姑娘说的对”
马婶子哽咽:“我记的半年前,我干活回来,阿牛饿的直喝水,肚子都高高鼓起来。也就是从那以后,他们便动不动的就吵闹。”
“我们只是有些争吵而已,这难道就表明我有奸夫吗”红桃不服气道。
夜清墨简直懒得理会她。死鸭子嘴硬。
“大人,我在其梳妆台的首饰盒里发现一支蝴蝶金簪。别说是你以前。”
“一般金子佩戴久了颜色发黑,易变形,可你那支,款式新颖,颜色锃亮,很明显是刚打出来的,而且上面还有如意坊的字号。少说也要二十白银。可别说是死者送的。”夜清墨轻瞥了她一眼。
众人放眼望去,屋子老旧,家具破损,明堂跟右边的屋子内更是各自放了一个破水盆,里面还有浅浅的一层污水,想必是前几天下雨,屋顶漏水,用来接水的。
再看看几人的服饰,死者一身褐色短打,衣物虽整洁,可颜色却因过水次数太多而显得发白。衣袖领口处俱已破损。而马婶子一身补过的布衣,发上只有一支木簪,耳上手上均无半点首饰。一旁的孩子身上明显肥大的衣服,上面更是满是布丁。几人脸色更是暗黄腊瘦。
这样的人家别说是没有二十两,就是有也不可能去买什么蝴蝶金簪。
“真是蛇蝎心肠”。知府气愤不已。
“来人”知府厉声喝道。
“把这毒妇打入大牢”。
立刻,一旁的衙役架起瘫痪在地的红桃而去。
“再去如意坊查查是谁买的那支金簪,本官到要看看是谁胆大包天的勾引人妻并合谋人命。”
一边逃过一劫的齐大直呼万幸。
“你往后不可随意与人发生口角”知府看向齐大,口气严厉。
“要不是你与死者发生过冲突,怎么会差点成杀人凶手”。
“小人知晓了,知晓了。往后一定冷静,不轻易与人冲突”。齐大连连认错。
……
很快案情水落石出。
蔡家油铺的蔡忠见红桃貌美,且风情十足。很轻易的便与其勾搭成奸。正好几月前,蔡忠丧妻。红桃便想与其双宿双飞。
马铁生得知此事,不肯摆休。红桃想与之合离。马铁生死活不肯。那天马铁生受伤归来。红桃便想出杀人嫁祸之法。
红桃在万春楼时,见过一个人同时食用鲑鱼与河豚,随后中毒身亡。她用猫做过实验,证明两者同食可致人于死地。
这次,她便用此法杀人。
也合该她运气不好。要不还真让她逃了。
至于那支金簪,乃是蔡忠在其妻死后,讨其欢心所买,哪知成了证物。
至于杀人,蔡忠是真不知情。但其与人妻通奸,知府杖其五十,流放三千里。
……
“可怜那个阿牛与马婶子。”欧阳盈盈叹气道。
“不过,夜姐姐好厉害啊”。
文芊语得意道。
“紫夜厉害的地方多着了”。
“这件事,我后来听紫夜说起过。”
文芊语兴冲冲的说道:“紫夜说她说动知府准那个蔡忠以三百两白银赎买免其杖刑。那三百两白银就作为补偿折现成田亩给马家祖孙。”
好聪慧的女子。
一旁的边疆老人心道。孤儿寡母的手里有大笔银钱,恐怕要生事端,折合成田亩,可以让其衣食无忧,也不怕人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