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赫]吾心安处是故乡》断腿炮

2、Chapter 2 我们命运中

　　我从来都想得太多，我真的甘愿为那个名为亚历山大的人的盾与剑，陪他纵横这瑰丽世界吗？我真的会……和那个男孩成为伙伴、朋友，一生永不背叛，冥府也相伴前行吗？我不知道，但以我前世的二十多年来看，热闹总是别人的，而寂寞属于我。我有些嘲讽地弯起了嘴角，将目光从阳台外面闪着点点灯火的夜景中收回，回过身来，面对着忠心耿耿的女仆艾拉与之前受伤昏迷而与我们失散的骑士维泽尔，我沉甸甸地意识到，自己身负着三人的性命。
　　在这个时代，决斗所造成的死亡被认为是命运使然，国王也会在庆典上被刺客重伤，缓解干渴的杯子里可能存在着恶意，我真的有能力在此地安身立命吗？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我会活下来的，毕竟作为赫菲斯提昂，我可是要至少活到30岁，才不会辜负命运三女神的垂爱，不是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过的异常紧凑，适应身份，学习基本的礼仪，熟悉我的属下，其实只有艾拉与维泽尔。艾拉温柔和善，为阿明托尔一家工作不到一年，负责我的日常生活；维泽尔则是家臣一般的存在，现年23岁的他，是个英俊可靠的骑士，负责我的安全与交授简单的武技，初次见到我女装的打扮，他简直比我自己还要尴尬。维泽尔暗金色的发色总会让我想起那个男孩——亚历山大。
　　“维泽尔，父亲怎么说？”我看到维泽尔看信时柔和下来的表情问道。
　　他把信递给我，“希望您不要介意我先来打开这封信。”
　　“我了解你的考虑。”
　　“主人说会对那位夫人进行严厉的约束，希望您一切安好，并向国王致意。”
　　在得到父亲大人明确的答复之后，明面上来自继母的威胁已经消失了，在马其顿贵族间露面，觐见国王陛下的时机已经到来。
　　我需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自此刻始，随生命结束而终。
　　马其顿和希腊各城邦的外交谈判简直没完没了，我心中不断吐槽着这些政客，面上却要维持着端庄得体的表情，还好我只需要在这个大厅里等待召见，而不是直接站在爱琴海的太阳下。这是一个十分空旷的大厅，必要时可能会做宴饮场所，风格和后世闻名的帕特农神庙有些像，是典型的柱式建筑。在其一侧有着比真人略大的宙斯神像，下午并不强烈的阳光洒进这里，也洒在神像上，使宙斯的面容更加威严。我心中一颤，抑制不住的愧疚像我袭来，如果活在21世纪的那个我并没有一个名为赫菲斯提昂的前世，那么原来的赫氏又是谁？他的灵魂又在哪里？是否会因为我接管了这个身体而无家可归？
　　如果我的前世不是此人，正义之神是否会将我应该补偿给他的东西都拿走，以使他安息？如果这真的是我的曾经，那么这位同时掌管秩序的主神为什么要逆转时空，让我的灵魂安于此身？是为了让我去改变什么吗？
　　我望着神像，有一些动容，却抓不住流转万千的思绪。
　　神像帷幕之后，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一个和我现在年岁相当的白色长袍的男孩走了出来，他走到我的身边，难道他是来传达神谕的吗？他脸上挂着不屑的笑，精致美丽的容貌显得有些刻薄，他用带着圆滑转音的口音说：“虔诚之人不会在觐见国王之前才去祈祷，通常这时的祈祷也不会起什么作用。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或许可以求助于我。”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人，内心各种吐槽的我却只是站起来拍拍膝盖。
　　“主人，国王陛下召见您，和雅典那边的会谈结束了。”一身铠甲的维泽尔从外面进来禀告道，于是我直接从那个男孩面前走开了。
　　这条笔直的长廊上爬满了葡萄藤，夕阳的光线比刚才更加温柔，这些叶子都被映成了墨绿色，有个口音更加奇怪的男人，在长廊中间向着廊外的人说话。廊外的人明显是亚历山大，他紧抿着唇，无动于衷，而那人还在不知好歹地挑衅：“听说马其顿的王子还准备接受斯巴达式的锻炼，如果他的体格和你一样，那他最好还是别试了，你说对吗？国王的男孩？”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生气，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腰间装饰性的短剑剑柄上的宝石几乎陷入手心里。我一边阔步向那儿走去，一边高声说道：“我想以您的体格孤身通过马其顿西部边境的山区也是有危险的，正巧，我的家族封地就在那里，相信您会在那里感受到‘马其顿式的锻炼’。”
　　路过亚历山大时我分明看到他被点亮了的褐色双瞳，我终于给出了我迟来的答复：“我是阿明托尔之子赫菲斯提昂，我的殿下，原谅我失陪。”那个异邦人瞬间惨白了脸色。在这句话结束的一瞬间，我意识到，我们命运中所共同经历的一切都有了开端，至少我愿意为了守护这位未来的王而努力。他还如此稚嫩，却让我开始有了为他遮风挡雨，看他长成参天大树的心情。
　　我快步走向国王的会客室，却也没有漏听，身后传来的叹息一般的话语：“原来他会说话啊。”
　　“卡山德？”……
　　与国王的会面剪短而愉快，他似乎与我的父亲是老朋友了，问候了他的近况，并让内侍在王宫内给我安排了一个舒适的居所，似乎连维泽尔的父辈他都有印象。国王是个十分健谈的人，但红红的鼻头显示他可能喜欢酗酒。
　　“真高兴看到你，你和你父亲很像；但是看着你，又觉得我们这一辈人都已经老了。”
　　“您仍然强壮，总有一天希腊各城邦会向您低头。”
　　“你很聪明，也很谦逊，保持这些品德，孩子。”
　　国王随后表达了觐见到此为止的意思，我和维泽尔退出了这个房间。
　　夜晚，有个灵巧的黑影的来到我客居王宫的床前。
　　“赫菲斯提昂。”小王子悄声呼唤我的名字，我起身揉了揉睡眼：“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门口有两个守卫。”
　　“我让妈妈的蛇把他们引走了”小王子说着做到了我的床上，“我想问那天你向我伸手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夜星微弱的光下，小王子有些羞赧的低垂了睫毛。
　　“哦，正确的是这样的。”我用自己的右手去握他的右手，给他示范。
　　他的好奇没有消减分毫：“这样是什么意思？是约定吗？”
　　握手所能表达意思当然不是约定，我突然饶有兴味的想到另外一个动作，我用小指去勾住他的小指，然后让他把大拇指竖起，“这样才是约定！”我们的大拇指稳稳地盖在一起，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这样算作我们约定了什么好呢？”小王子褐色的眼睛里溢满了温暖笑意，我在他的瞳孔中看见自己。
　　我这样回答他，“就当约定了未来一起走过吧。”
　　小王子的笑容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