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赫]吾心安处是故乡》断腿炮

1、chapter 1 于是我用手

　　我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我并没有考虑过自己是否能够扮演好赫菲斯提昂这个角色，我所有的专业技能只可能完成军备的准备与运送，城市规划与桥梁设计实在有些勉强，更别提战略决策。但是这些问题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我二十岁左右才开始出现，甚至于在我青年阶段的不断成长中被发现并不是那么困难。
　　我对这个时代最初的记忆是，甫一睁眼，耳畔传来的各种疾呼：“主人！快走！”“坚持住，我们快到佩拉了！”满目里都是绿意，草坪、森林，后来才意识到，那里只是王都佩拉的郊外。我跌跌撞撞地跑入眼前的森林，手中握着某种冰凉的利器，身旁的人一个个倒下，而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嗡鸣声占据了一切思维，只知道向前奔跑，奔跑。直到我跌倒在一个人的脚边，金色的凉鞋又占据了我的视野，一股气流在我的身后形成，马的嘶鸣声从我脑内的杂音中明晰出来，我忽然做了一个动作，转身用那柄冰凉的匕首挥舞了几下。正是这个动作救了我一命，从马上的俯身下来准备给我致命一击的雇佣兵被猝不及防的匕首划中颈部，大量的鲜血染红了匕首和我的右手。我就这么呆在那里，看着那个金色凉鞋的主人用的长剑替我彻底结束了刺客的性命。
　　“你还我好吗？”他这样问我，于是摊在草地上的我抬头看向他，他身后的阳光透过层层林荫遮盖几乎刺瞎我的眼睛。于是我用手抹了抹眼睛，发现他沉浸在血色与阳光之中。
　　我心中忽然涌起极大的恐慌，到现在为止我听到的语言根本就不是我所熟悉的任何一种，可是我却能弄懂他们的意思。我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男孩似乎发现我的异状，他转身呼唤他的同伴，于是，温柔的女士们用琥珀色的酒液替我清洗血迹，并没有介意我打扰了他们的祭祀酒神的秘密圣典。
　　我渐渐冷静下来，尽管仍是脚软却站了起来，右手按在心脏的位置，对着地位最高贵的女士和刚在的男孩分别深深一躬，我不清楚此地的习俗，只能尽我所能的表达感谢之意。于是我和我仅剩的侍女得到了帮助，我们被带到了女主人近郊的秘密“宫殿”，一幢白色大理石的别墅。
　　微凉的夜风驱散白日的热气与不安，在这异乡的床上又累又惊的我在各种担忧下却迅速进入了黑甜乡。
　　这里的气候实在温暖，人人皆以简单的白布披挂在身上为衣服，我听到清晨鸟儿盘桓在枝头的鸣叫，我伸展开我的手掌，阳光从指间泄出，我分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回到了十二三岁所在的状态。
　　那位女士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带来了一位医生。我这次终于能将她留在我的脑海，她有着性感美丽的面容和蜜色的肌肤，还有难以令人忽视的神秘气质。那个给予了我帮助的男孩也来了，他坐在她的身旁，他们尽管面容、发色有着极大差别，但应该是母子，我这样感觉。
　　在询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和检查了我的喉咙后，医生说我的失语是因为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可能是暂时的，也可能是永远的。
　　我的侍女顿时泣不成声，那个男孩则安慰我：“你很勇敢。”
　　而那位女士则让我不要担心，安心休养，她会暗中帮我召集失散的侍卫与仆从。但这里也并不完全安全，国王对她与贵族们的接触有些忌讳，希望我能够乔装一下。
　　在佩拉的郊外度过了最炎热的几天后，那位女士与他的儿子即将回到城市中心的生活中去，却仍留了大部分守卫于这座庭院。侍女艾拉将我原本松松散散束在脑后的发绳解开，让长发自然的垂下，在我的长袍上用金腰带束出少年人仍然纤细的腰身，这几乎是女士的装扮了，为了增加信服度，她居然在园中采集鲜花，编了一个花环放在我头上。
　　为什么我要穿着这一身令人尴尬的打扮，站在门口？我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
　　那位女士和我站在一起，“孩子，暗影仍蛰伏在你周围，不要放松警惕。”她低声提醒，又问给她举着遮阳棚的侍女们，“为什么我的儿子还没到？”
　　那个男孩的身影终于出现了，他看到了我，面上显出片刻的迷惑不解，随即就笑了。我因为他的笑容更加尴尬，而他偏偏停在了离我很近的地方。我把右手伸向他，准备握个手就权当告别了，然后我可以赶紧回屋子拿掉那该死的花环。但是这里明显没有握手的礼节，他微微惊讶了一下，也伸出右手和我十指相扣在了一起。我很快想挣脱开他的手，却没有成功。
　　“亚历山大。我叫亚历山大……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听你亲口告我你的名字。”我就这样放他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尽管他有种越说越伤心的趋势。
　　我看着他们一行人越走越远，在完全失去他们的背影时，我回了自己的客房，花环扔向窗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至少前世我是个活了二十多年的成年人，难道身体变小理智也缩水了吗。
　　他们走了之后我就好办事得多，连失语都在慢慢好转。刚一能开口时，我向侍女婉转地表示了自己在失语的同时似乎也失去了部分记忆。然后弄清楚了我现在的处境，不，或许从得知自己现在的名字的那一刻，我就看到了往后的几十年乃至一百年时光，我叫——赫菲斯提昂，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伟大帝国的缔造者之一，却早亡于壮年。那么，那个亚历山大，就是那个亚历山大了，我有些犹疑地想用英语开口，喉咙却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Alexzander”我在心中默念。
　　国王腓力二世为了巩固王子的成年后的统治，召来一批年岁相当的贵族少年前往佩拉作为他的同学与近卫，一起学习知识与武技。而这个身体，赫菲斯提昂，作为大贵族阿明托尔之子也在其列，却在前来王都的路上不幸遭遇了来自继母的暗杀。尽管同父异母的弟弟现年一岁未到，赫菲斯提昂也被继母认为是亲子继承家业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