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爱爱

5、第 5 章

　　秋天来得无声无息。不知不觉中抬起头来，银杏道上一片绿叶也找不到了。秋风吹过，泛黄泛黄的叶片在空中飞舞起来。我和夕常常来到树下，看着黄叶在空中飞舞，看着它们轻盈地落下。有一次我和夕坐在银杏下的时候我问夕是否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到银杏道时的情景。夕笑着点了点头。我又问他当时为什么说自己流着银杏的血液。夕回答说，阳，你不懂的，就像你不知道到我怎么会从向日葵里看到死亡一样，这些血液不是流淌在我的血管里，而是流淌在我的灵魂里。我说夕我知道了，这就是你说的山川湖泊赋予你的灵气吧。夕听了笑着说，和我呆了那么久终于变得更聪明了啊。我推了他一把说，去你的，我本来就很聪明嘛。

　　夕喜欢搜集饱满完好的银杏叶，在上面写上他喜欢的句子，然后迎着风大把大把地把它们洒向空中。他写得最多的是许魏的《那一年》：那一年，你正年轻，总以为世界会很美……还有一句我不知道是夕自己写的还是从什么地方摘下来的：留恋的已经逝去，向往的迟迟不来。夕写的句子总是很伤感。有一次我说夕你写个快乐些的句子吧。夕说，好。然后他掏出笔在所有的叶子上一遍遍地写下我的名字：阳。夕写完后把笔递给我，说，该你了。我接过笔在所有夕写过的叶子的另一面写上他的名字：夕。于是我们一起把夕阳写在那些泛黄泛黄的叶片上。

　　看着那些载着夕阳的银杏叶在风中轻盈地飞舞的时候，我真的很快乐。夕说，我也是。

　　当银杏的枝条变得光秃秃一片萧瑟的时候，风开始冷了起来。这里的东天虽不冷，但还是可以感觉到它的来临。

　　有人告诉我们，到了冬天，会有许多的海鸥从西伯利亚飞到翠湖来过冬。于是我和夕便每天都到翠湖去期待着海鸥的出现。可是一连十几天都失望而归。我的信心有些动摇了，但夕坚信它们一定会来，依然不厌其烦地每天都往翠湖跑。

　　一天下午放学后回到宿舍，我正准备去吃饭，忽然接到夕的电话。只听得他非常激动地说，阳，你到快到翠湖来，海鸥来了！

　　当我快速地走到翠湖看到那副景象的时候，我简直惊呆了。抬起头，满天都是密密麻麻的海鸥，简直无法相信那片原本单调颓废的天空竟会忽然间变得如此的美丽，如此的充实，如此的惊心动魄。

　　我找到夕的时候他正仰着头痴痴地看着头顶飞翔的海鸥，脸上露出一种掺杂着向往与绝望的表情。我连叫了他两声他也没有反应，直到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头来看着我说，阳，我真的没有想到。我问他没有想到什么？他说，以前在家乡的湖边，只要看到一两只鸟儿掠过湖面，看一眼它们飞翔的姿势，我就心满意足了。我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飞翔，你抬起头来看看，看着它们从你的眼里飞进你的心里。这真像一个梦。我真希望自己能融入到它们当中去，和它们一起在空中自由地飞翔。

　　第二天夕告诉我说他作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是一只海鸥，在空中迎着夕阳不停地飞呀飞，飞着飞着就离了群，孤独地向远方飞去，当我精疲力竭的时候向下一看，竟然恍惚是家乡那个清澈宁静映着青山的绿湖。

　　夕说，醒来以后摸着自己冰凉的身体，忽然感觉十分可恶，拿起镜子看自己的脸，竟也觉得有些面目狰狞。这个躯体于我似乎是一个累赘了。夕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静，平静得有些吓人。我摸着他的额头说夕你有病吧？夕不理会我的话，反而问我说，阳，你想要飞翔吗？我说想啊想啊做梦都在飞。夕说，我不知道该怎样飞翔，但总有一天我会摆脱着个所有可恶的束缚，不顾一切地自由地飞起来的。

　　我还是无法理解夕的话，要是我稍微聪明一些的话也许就能听懂夕的意思，可我却是个很笨很笨笨到只有当雨点砸在鼻子上才知道天要下雨而对那些乌云闪电却视而不见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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