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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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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我们坐在那棵老树下等所有人都走了后就拖着箱子过去注册,缴费,然后就分头去寻找各自的宿舍了。我和夕住在两个不同的住宿区,相隔很远。第二次看到下夕是一周后开始正式上课时的事了。
我上大学的第一堂课是所谓的马哲课。知道这种课会很无聊的,然而却是必修课,不得不上。实在搞不懂我一个生物系的女生学这些大段大段的所谓的唯物辨证所谓的共产主义有何用处。然而为了学分,只好硬着头皮去听课了。上大学第一天就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好不郁闷。
马哲课是所谓的公共必修课,全院的新生挤在大教室里一起上。我走到教室里的时候里面已经黑压压地坐满了人,一个个看上去都挺兴奋的,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我走到一个角落里拣个空座坐下来,然后就戴起耳塞把音量旋到最大听摇滚,把那些嘈杂的声音统统拒之耳外。
我晃着脑袋听了一会儿音乐忽然想起那个“年方二十三未曾娶妻”的“张君瑞”来。他也应该在这个教室里吧。于是我便瞪大眼睛在教室里搜索。可是从第一排扫描到最后一排竟然没有发现这家伙的影子。虽然教室里人很多找起人来比较困难,但那家伙头发很长特征很明显,我不至于看走眼的。我又从后排扫描到前排,还是没有发现他。开学第一天就逃课,这“张生”也太拽了吧。
上完马哲课后还要到东楼去上高数。我顺着人流缓缓地向前挪的时候忽然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回过头就看到夕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短袖衬衣拎着几本书在一旁看着我呵呵地傻笑。我说你丫挺拽的呀,第一天就翘课。夕撇着嘴用一种很不屑的语气说,这等课程,不上也罢。我说那考试的时候怎么办?他说,你听了课,那跟我说说学了些什么?我这才想起自己刚才一直眯着眼睛听音乐,上了两节课连马哲老师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只好呵呵地傻笑。夕说,不听课又何必跑到教室去和他们一起磨屁股,自讨苦吃。我说那你去哪了,不会是睡懒觉刚爬起来吧?他说,去翠湖晒太阳了。我盯着他看了半分钟,说,你有病吧,夏日炎炎的晒什么太阳?报到那天都挺会躲的,唯一一块风水宝地都被你霸占了。夕听了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然后我们就走进教室并排着坐在一起。
高数老师是个年轻的教授,讲起课来跟表演似的满面春风手舞足蹈,看上去好象挺有风度的。可是说起话来却全是当地的方言,高数对我来说本就深奥难懂,再加上这满嘴的当地土著语就更加令我头疼了。我转过头想问问夕能否听懂,却发现这小子正用手垫着下巴趴在桌子上看一本书。我抓过来掀开一看,是本《达利自传》。我说有没有搞错,高数也不用学吗?夕抢过书看我一眼又用那种很不屑的语气说,谁说我不学,高数早看完了。说完,他把他的高数教材扔给我又趴下去继续看书了。我翻开书一看,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都涂了很多记号,习题也大多注上了解答。我大概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佩服这家伙的。能用两天时间看完一本高等数学的人,不是天才就是疯子。我当时觉得夕应该是个天才,可是从后来发生的事情来看,我只能很伤心地说,他似乎应该更倾向于后者。
我和夕都是从很远的地方只身来到这座城市的。初来乍到,在这里连个认识的人也没有,更不用说朋友了。我和夕都是很不擅长和陌生人沟通的人,面对教室里那些冷漠的面孔我们都一筹莫展。每次上课夕都坐在最后一排,而我为了逃避那些陌生的面孔也只好每次都和他坐在一起。有一次我问夕为什么喜欢坐最后一排。他说,你看看前面,老师的唾沫夹着粉笔灰“嗖嗖”地往你脸上喷,恶心不恶心?我推他一把说,你少胡扯,照你这样说那我现在和你说话岂不是也在“嗖嗖”地往你脸上碰唾沫,你怎么不恶心?夕听了撇着嘴说,臭美,你怎么知道我不恶心?我说,你别装蒜了,我知道你只是想躲在最后一排看小说而已。他溜着眼珠瞟我一眼,说,明知故问,抽你嘴巴!
我知道夕喜欢坐最后一排只是因为坐后面比较自由而已。后排的位置坐的人常常很少,老师的视线也很少光顾这里。用夕的话说就是“我们可以在这里为非作歹”。夕几乎是从来不听课的,有时上课教材也不带,拎着本小说走进教室就埋者头旁若无人地看起来。起初我还担心他这样下去能否通过考试,后来证明这种担心纯属多余。每次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的问题到夕的手里五分钟就解决了。这一点简直让我有些自卑。我实在无法想象夕怎么能只用两天时间就把那本我只要看两页就头晕目眩的高数完全读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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