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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天荒地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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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齐言山微凉,殷笑摸了摸已有些潮湿的衣角,她看着眼前的通亮,那个房间里的主人此时此刻应该正执着一支入手细腻温华的笔,正如它的主人一样。他最喜欢丹青,却从来不画,她曾问过他缘由,他只是笑了笑,不过是无入了眼的景。他的房里只挂了一幅谷音绮绣图,是闻名暇耳的往年画仙之作,画仙画仙,人如美画,六界第一美人,步步生莲作响,每每到达一地,千里桃香,但是自从四千年前跟胥缺歌的大战之后,画仙余歌便了无踪迹,随之大家对画仙的记忆便仅停留在一个背影,而殷笑,对她的印象也不过是四处道听途说,令殷笑百思不得其解,毕竟她活了一把岁数,这件事也给这个女子蒙上一层若隐若现的神秘面纱。师父对画仙余歌的印象也是一无所知,只不过对这幅画情有独钟,画仙,名为仙,实是上古遗神,令人生惋。
殷笑久久在诗中逸仙的门口不能离去,她眼睫毛在微风中瑟瑟而抖,她就这样仰望着高高在上的他,做一个任劳任怨的小徒弟,也好尽管这师徒关系成为她迈向他最大的鸿沟,却也甘之如饴,因为她深知,她可能一辈子都爬不到他所在的高度,目光清冷,将她的孤影拉长,模糊秀丽的轮廓在月色下空蒙。
“近来怎的独情于在人门口打算?”清冷的声音打断殷笑心里的百般曲折。
稍作踌躇,“师,师父,徒儿想去南海留些时日。”殷笑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最近倒是闲的紧了些,既如此,便去罢,不过不要耽搁过多时间,修身养性为主。”锦之摹字的手一顿,转而幽幽开口。
“谨遵师命!”殷笑隔着一道门跪下冲锦之拜了三拜,锦之怎会不知道小弟子的心意,并未做声,轻轻叹了一口气,轻到连自己也并未察觉,自从邺都一行,笑笑显然与自己疏远了许多,少了欢声笑语与亲近,不过姑娘大了,也实属正常。
殷笑自然不愿与锦之分开,但却只有去南海平静心情,如若回留云山成日里面对二老与胞兄着实静不下心来,而寸初也是去不得,卿顾的性格与那双久经世事的老狐狸眼令她忌惮不已,最后莫被瞧出了端倪才好,细一琢磨,普天之大,怎寻个容身之所竟也要费如此脑汁。她想南海大士会助她提点迷津。她想,她还有的救。
翌日,殷笑两袖清风的上了路,临走前锦之亲自送了她,着实令她受宠若惊,不知所措。
“见到南海大士代为师道个好,为师改日定去拜访大士坐禅论道。”锦之的头发在晨辉下泛着融光,殷笑应下,张了张嘴,可是看了看那张烨华正代的脸什么也没有说,眼眸如水,暗了一暗,转身欲掐诀。
“笑笑。”
殷笑听到唤声,顿住脚步,眸子大放异彩回了头,笑意盈盈,霎时春暖花开,不知道有没有晃了晃天地的心神,她本想问,他可还有想要对她说的话。
“路上小心。”语音未落,手心银光乍现,待余光消退,一柄滴红长鞭,入眼的红触目惊心,周身散发着若隐若现的灵气,呼之欲出。殷笑目光移不开似得黏在上面,脚步不自觉的越移越近,与此同时,长鞭的光芒更甚,似是争先恐后欲要爆破一般。
“师父,这是?”殷笑睁着闪烁晶莹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锦之。
“此乃烈焰谷所冶,极通灵性,你且拿去护体,切莫用来伤人,你南海此行,且向大士求得赤银草,此鞭劣性难驯,尚需赤银草净化其魔性。在得到赤银草驯化之前,牢记莫被它扰了心智,入了魔。你可与它一名讳。”
“弟子牢记于心,定不负师父所望,可是起什么名字呢?”殷笑心怀激动的双手接过,冥思苦想,脑中灵光一闪。“荒芜,就叫它荒芜,陪伴至天荒地芜。”殷笑双目闪烁的看着锦之,
陪伴至天荒地芜。
后者抿唇而笑。“甚好。”
殷笑心满意足的携着荒芜踏上云头而去,双手托着荒芜放在胸口,仿佛有东西要从胸口溢出来一样,不禁无奈摇摇头,一把岁数怎的跟个小女儿一般。不过她真的有种冲动折路返回齐言山,只要守着他,她便别无所求。但想到手中的荒芜仍需赤银草来净化其魔性,只得加快步伐向南海而去,一路上倒也未遇到不顺,只不过她未曾注意,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一双阴鹜的眼睛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路尾随。
而锦之此时刚刚送走自己的小弟子,一时之间,竟觉着弟子数千的齐言莫名的冷清,让他有些不明情绪,百思不得其解,当下收回思绪,锦之上神是神的存在,不允许有一丝迷茫。不过想到殷笑修为不高,心下不免担心,小弟子能否驾驭得顽性甚深的荒芜?想当初他收服荒芜时,被荒芜所释放的煞气所伤,外加烈焰谷高温难缠,令他极为郁结,起初对其有些束手无策,可当他看到滴血的长鞭时,直觉是属于他的小弟子。只是不知笑笑能否驯化魔性不浅的荒芜,若是去除周身戾气,倒也是一件得心应手的绝佳神器。只看笑笑的造化,以及她们之间的缘分了。
正在低头思虑,灵知感应到齐言山有人来访,捏了捏额角,轻甩长袖,准备迎客。
“上神,小笑笑呢?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怎么都不出来迎接?父皇最近都不知怎么,对我格外看的紧,我这也是偷溜出来,耽搁不得!”湚升看着锦之紧张的搓了搓手,嘿嘿的笑着,局促不安,没办法,实是想念的紧,可是,他的小笑笑呢?怎么不见芳踪?
湚升的一举一动都被锦之看在眼里,一种怅惘油然而生,天界潇洒的继主为了笑笑竟像个孩子般百般讨好,将笑笑交给他,自己也应该会放心吧。“少君有所不知,笑笑她刚动身前去南海,怕是少君有些时日是要见她不得了。”锦之素手一挥,一杯浓郁清逸的茶闪烁着一道银光凭空出现在湚升桌前,锦之也自顾自轻抿了一口茶,面无波澜。
“什么?南海?我去找她!”像是吃了平地雷一般从椅子上跳起来,真是荒唐,若是再见不到小笑笑,他会疯!
“少君且慢。”锦之含笑叫住准备冲出去的湚升,“笑笑在南海修心养性怕是打扰不得,以免乱了心性,走火入魔,前些日子笑笑去天庭,少君不是打过照面?”
“这也不得,那也不得,我该何时才能再见佳人?唉,还说呢,她去天庭我本来不知道,还是听碎嘴的小仙娥说齐言来了位貌美的仙姑,但是还是没见到。”湚升一脸苦瓜面相诉着苦。
“怎么,少君并未见到笑笑?”锦之挑眉,她没去见他?
“笑笑特意去见我?”湚升一脸兴奋的紧盯着锦之,生怕错过他脸上每一个表情。
“她受我之命去送予你父皇一封锦帛。”锦之薄唇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宁可去看了母后也不去看我一眼,说好了的要去看我。”湚升一脸情伤的皱起眉头,最后捂着受了伤的小心肝儿踉跄而去,不知去哪个小青楼借酒消愁愁更愁。
而锦之依旧坐在原处轻啄清茶,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