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仙泪之若梦浮生》清风扶暖

8、门主柳常青

　　第一节
　　四人，两前两后，出门穿过长廊，又进了一个屋子。门主将叶离放到饭桌旁的椅子上。似是发现叶离的排斥，门主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打开盖子给叶离闻了闻，又递给阿大给另一个男孩儿闻了。慢悠悠地说道：“我知道你俩会武功，而且武功还不错。”看向叶离继续说：“尤其是你，这么小，真是难得。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只要你们听话，好好跟着我，自然不会被亏待，但若胆敢逃走，一次，废武功、腿打断，两次见阎王，听明白了？”

　　一番话说得另一个小男孩直皱眉，看来这恐吓效果还不错，却不曾想边上这位，从进来就盯着一桌子菜吞口水，等他说完瞅瞅他说道：“什么时候可以吃饭？”阿大成功见到了门主的嘴角抽了抽，顿了顿，继续说：“听懂了，那么，现在。”

　　只见叶离拿起筷子开吃，甚至因为身高关系够不到红烧肉，站起来去夹。叶离见门主一直眯着眼看着自己，嘴里嚼着红烧肉模糊地对门主说：“你不饿了？还有你，怎么不吃？”似乎也并不指望被问的二人回答，继续大快朵颐。那男孩似是反应过来什么，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门主见此景，笑道：“好，一起吃吧。”门主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说道：“我姓柳，字常青，你们两个随他们一起叫我柳爷吧。小不点，听说你叫阿离，哪个离？姓什么？几岁了？”

　　叶离头也没抬，就知道定是那个谢掌柜从秋生那里得知又告诉柳常青的，不太愿意搭理，不过吃人家的嘴短，回道：“离开的离。不知道，我是孤儿。我觉得小不点挺好听的。你就叫我小不点吧。”柳常青意味深长地笑了：“既然如此，就叫离晓吧，春晓的晓。”

　　柳常青转过头问另一个：“你呢？”只见男孩放下筷子，语气颇带讥诮，反问：“柳爷何故明知故问？”柳常青扬眉：“我还真不知呢。”
　　“留山，华语安。”
　　柳常青了然：“哦，原来是你。”

　　叶离也是一顿，这个名字听秋生说过，华府的华老太爷与其子华莘在留山算是响当当的人物，据说华老太爷曾官至太守，后辞官回到留山。其子华莘从商，繁华的古安街有好多店都是他开的，包括那家当铺和叶离住的那家福留客栈。叶离也因此以为程老头是认识这个华莘的。这个华语安便是出于华莘的一个小妾，因自幼聪慧又是幺子，很是受宠。故秋生不止一回地在叶离面前叨咕他的这个小主子。

　　叶离疑惑，自己被掠来还算正常，这小公子怎么会被掠？遂边吃边注意他们的对话。
　　只听柳常青说道：“你知道了？”
　　华语安生硬地回：“语安不知，还请柳爷解惑。”

　　柳常青喝了口茶，懒懒地回答：“那就让你知道，也好早些死了心。你是被你父亲卖给我的。”

　　华语安听了忽地站起来，激动地说：“不可能！定是大夫人的主意。你说是也不是？”
　　“呵呵，你虽聪明，可到底年幼，不知其中因由也属正常。”
　　“你什么意思？”
　　“因为大夫人想的是你死，而不是被卖。你老爹中了毒，时日不多了。他若不趁早将你这个爱子卖了，你早晚死在大夫人和你大哥手里。”
　　“你说什么？父亲他中了毒？我要回去。”华语安说完转身便往外跑。只见柳常青眉一皱，长手一伸瞬间将他拉回再按倒椅子上，挥手就是一巴掌，不耐烦地说道：“蠢货！”

　　打完人的柳常青喝着茶。被打完的华语安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低头不语。过了一会抬头疑惑地问：“他们为了华家财产？大哥是长子，由他继承华家是自然，为何要害父亲和我？”
　　“自然是因为你父亲不想让你大哥继承了。”
　　“母亲的死也是他们害的？”
　　“你说呢？”
　　“这些可是你帮大夫人和大哥的？”

　　柳常青没回答他的话，低头继续喝茶。华语安望着他坚定地说：“我想回去见见我父亲。”柳常青没想到华语安还没死心，放下茶杯，不耐地说：“回去送死么？再说我凭什么帮你？”

　　接下来的一幕让柳常青及叶离俱是一愣。只见华语安站起来到柳常青边上直直地跪了下去，仰着头望着柳常青，哑着声音坚定地说道：“柳爷，求你，救我父亲。语安愿跟随柳爷，当牛做马，在所不惜。”说着磕下头去。

　　柳常青挑眉，似是终于听到了感兴趣的事，说道：“哦？当牛做马么？说说看，想我怎么救？有些事情是我不能做也是做不到的。”

　　华语安见有希望，眼睛多了些神采，说：“只要柳爷接我父亲过来，让语安陪在身侧送终。”
　　叶离听了一愣，他自然猜得到这柳爷有什么嗜好。华语安费了那么大劲求人，把自己都搭进去了就只求把他父亲接过来？转而又想，等他父亲过来，看看自己能解否。

　　只听柳常青笑道：“你倒是知趣。起来吧”转头看向叶离低头不知在想什么，问：“小不点，吃好了？想什么呢？”
　　叶离抬头说：“嗯，困了，想睡觉。”
　　柳常青挑了挑眉，眯着眼看着他若有所思地说道：“呵呵，睡觉么？嗯，真是太小了呢。”
　　叶离的眼皮跳了跳。

　　让人带走两个孩子，柳常青问身后的人：“去查这孩子什么来历！寻常家的孩子出门在外常易容？还有他使的那个匕首，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弄得到的。”
　　……

　　叶离和华语安被带到后院的曲水园。园子几个人被叫了出来。

　　原来，园子里除了他俩外，还住着六个美貌少年，都不过十五六岁。看到他俩，什么眼神都有，冷漠的，好奇的，还有那是嫉妒？这个柳常青果然好娈童，看来这里是柳常青的后宫了。叶离想起柳常青说的“和他们一样叫他柳爷”中的“他们”应该就指这些少年了。好在这些个少年最小的也有十一二岁，看起来和华语安差不多，自己刚到七岁，应该不会现在就动自己吧？

　　其实，当时的现状叶离也略知一二。整个若亚大陆，以西侧四分之一处贯穿大陆南北走向的阿拉玛加大山脉分为‘西圣界’和‘东神州’。自己所在的东神州共分割成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国家。几百年来分分合合，如今也算是达到一种平衡，虽然小战争不断，大战争却也很久没有发生了。故大部分地区还算安乐，民风也算开放，并不以好男色为耻。叶离也觉得同性相恋只要不妨碍他人，你情我愿自是没什么。可抢掠、祸害孩子，还不止一个那就不对了，变态！心理扭曲！而这种变态好像还不少，就如这个柳常青。

　　二人的住处是在园子的最里头，刚进屋，就有一个少年跟了进来，说自己是住在隔壁的，叫兰倌，以前是唱戏的，住进来已有三个月，再隔壁是……。整个一解说员，叶离选择性失聪，进到里间，倒头便睡，太困了。语安倒是一直静静地听兰倌说着，直到对方问自己和那个小不点叫什么时，才回道：“我叫语安，他叫离晓，今天刚到。”

　　兰倌走后，语安才开始打量这屋子，外间东西两侧均有两把雕花木椅夹着一方茶几。里间有东西两个，中间并没有门，只每个里间放了一扇屏风。叶离进了东边的，他便进了另外一边。

　　叶离睡了一觉起来如厕，外面东方既白，回来发现华语安就站在窗前。这么冷的天他不会开着窗站了一夜吧？遂走过去懒懒地说：“你若是折腾病了，谁来伺候你父亲？”
　　“应该也不需要伺候多久吧。”声音更是沙哑。
　　“对了，你使那么大劲为何不顺便求了解药？”

　　语安沉默了一会说道：“没用的，若我直接求解药，柳常青根本不会理会。我问他是不是帮了大夫人，他没答，想必就是他们做的。据说阴山派座下有金木水火土五门，他们做事一向只认钱不认人，不过因还算言而有信，生意也还不错。柳常青是东方木门的门主。大夫人拿钱要他们帮忙争得家产和父亲的命，他们自然不会再施以援手。能接父亲过来，已是极限了吧，而我，就算不说那番话，难道柳常青就不会对我下手？你忘了他在不知我姓名的情况下便留了我么？”

　　叶离也沉默了，原来如此，江湖中的事，他并不知晓多点，只曾听老头说过一些，他只当故事听了听。除了庙堂便是江湖么？真是不得安宁。叶离忽然很想安慰他说我们可以联手逃走，而且自己学过解毒，他父亲来了自己会尽可能都帮忙。话到嘴边，生生忍住了。只长长叹了口气。

　　突然想起刚才他说的阴山派，问道：“这阴山派和座下门派你了解多少？”

　　“很少，父亲在留山开了家镖局，听里面一些人说起过一些门派的管辖区域，行事风格等，这样行镖也有个保障。”

　　叶离回到自己床上，再也没睡着，直到天亮。

　　一早上，兰倌便过来喊：“语安，离晓，起来吃早饭啦，再不起没饭吃喽？”二人迷迷糊糊地出来，兰倌睁大眼睛问：“你俩不洗漱么？”

　　叶离这时才好好打量这个兰倌。杏眼，柳叶眉，长得甚是温婉，言行举止也颇像个姑娘，细声细气，樱桃小嘴说个不停。要是不知道的真以为是个姑娘。

　　语安长得也好看，唇红齿白的，但是却一眼就看得出是个男孩，这就是气质的不同。再看，这个兰倌身上的光晕居然是明亮纯粹的水蓝色。这个颜色的光晕大多是单纯善良的人才有，再看兰倌的眼睛，得到的结论也是一样，气质温婉可亲，昨晚还以为不是个善茬呢。

　　叶离突然对这个兰倌好感倍增。亲切地回道：“吃饭吃饭，饿死了，兰倌，饭堂在哪里呀？”兰倌笑了：“跟我来，就在后堂。”

　　早饭吃得还算顺利，伙食也不错，比之客栈又上升两个档次。叶离也没再仔细观察其他人，昨天好几个看他和语安的眼神居然带嫉妒，那是争宠的节奏么？想必也是不想离开的。他想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再说自己打算逃走的，自然不需要刻意好好相处。

　　吃完饭叶离便拉着兰倌逛园子。熟悉地形、打探消息很重要。听兰倌说，这里是大梁城，虽是琅璧的边境，但因东西两侧尽是崇山峻岭，所以这里是东神州东部重要的南北交通枢纽，故甚是繁华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