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仙泪之若梦浮生》清风扶暖

6、意料之外 留山城，离

　　第一节
　　果然说是天黑能到，绝不会提前到傍晚。留山城看起来要比浦阳大一些，也热闹些，这个时候还有几条街灯火通明。

　　今天注定是不寻常的一天，比如白天发生的事，再比如，老头居然从怀里掏出银子给叶离买了新袄换上，又进了一家饭庄，点了四菜一汤，惊的叶离一愣一愣的。来不及多想，所有感官封闭唯剩嗅觉和味觉，叶离也不客气大快朵颐。

　　该做什么就专心去做，从不瞻前顾后一向是叶离的作风。吃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向没怎么动筷子的老头，说道：“爷爷，我吃好了，您说吧。”

　　程其昌满意地点点头，顿了顿，自嘲一笑：“程某自认不是什么好人，没有济世救人的伟大理想，要不当初也不会弃医学毒，但也敢拍着良心说未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做事但求问心无愧。只是，有一事后悔不已，便是失手杀了刎颈之友盖仲戚。哎，我明日便启程去祭拜他。”
　　叶离一愣，问：“不能带上我？”

　　“嗯，路途遥远，恐路上遇见追杀你的人。你留下，拿着这个去邻街的典当铺。一切听从安排，我回来会去找你。”
　　叶离接过老头递过来的东西，发现是那个史澜风给的麻布袋子，然后小心的放好。

　　第二天一早，叶离去了典当铺子。老板接过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串红玛瑙的链子仔细看了看装好还给他，然后将他带到了里屋。之后发生的事，全然出乎了他的意料。

　　很久以后，叶离才知道，程老头说的一宝一法与一技皆传授给了自己，世上再无第二人可会。还有在庙里的那天，程老头带鸡腿回来时，发现附近突然多了两个可疑人，与追杀他的黑衣人很相像。所以等那些人走后，老头让他从小路上山，而自己布了局，下午将卷土重来的黑衣人逐一斩杀。不少乞丐被牵连，因为黑衣人用弩，而他用毒与暗器。叶离回来便被老头带走，自然没有见到血腥的现场，也不知道老头遇见了盖梓敬，对了一掌，受了内伤，犯了旧疾。自知命不久矣，决定过了年做个了结，说回来找自己不过是让他安心。而之前，老头一直在庙里当乞丐，是在等一个人。

　　叶离很想问那个人是不是史澜风，还有他的驼背和盲眼是不是真的因为她，却终究没得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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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

　　典当铺子掌柜姓谢单名一个谦字，三十几岁的年纪，身形矮圆、面容黝黑、一脸憨相，却在低头或转身的瞬间眼露精光。叶离与之交谈几句，好似这谢掌柜并不认得程老头，想着或许程老头认识的是老板，又想到程老头嘱咐的是一切听从安排，等他回来。也没再多想，自己一人小心些就是，毕竟这个小小的身体、纯真的脸、稚嫩的声音，让大多数人不自觉地撤去戒备之心，而被轻视就是反击最有利的武器。

　　谢掌柜将叶离带进里屋，叫了一个伙计吩咐了几句便走了。那伙计带叶离进了后堂，到了一个小院，又穿过园子，竟是一家客栈的后院。他们从后门进了客栈，上了楼，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伙计给开了门，让了叶离进去，又喊了另一个伙计，说道：“小公子就在这里歇息吧，有什么事叫他就行，他叫秋生。”

　　这个名字让叶离想起了林生，心里突然很难过，说到：“林生？我饿了。”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变了调，没了淡定，带了撒娇，就如在兰陵时，拉着林生说饿了。不过仗着自己这小小年纪，也倒没觉得尴尬。

　　再说这个秋生，见这么大点儿的一个娃娃，也没个大人陪着，怪可怜的，尤其刚才那句饿了，真真叫人心疼。立即说道：“小公子先休息下，小的这就把吃的送上来，还有，小的叫秋生。”叶离笑了：“谢谢你秋生。”

　　待秋生走后，看了一下屋里的摆设，还算整洁，重要的是很暖和，让住了一冬透风茅草屋的叶离很是知足。伸手推开窗，外面竟飘起了鹅毛大雪，也不知道程老头到哪儿了，虽已过了立春，可这北方还要冷好一阵子呢，老头却只穿了夹袄外加一件单袍子。还有他的咳嗽，一直不见好，他也不知道着急。还是赶紧提高自己的水平才好，还有武功更不能懈怠，否则他回来非得又拿自己试药不可。想起这个，叶离不禁打个哆嗦。刚关好窗，秋生就端着早饭上来了。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练功。

　　就这样叶离一个人度过了十来天，几乎都在房间里练功，期间只和秋生出去了两次。

　　叶离对自己在哪儿很介意，到哪儿都习惯先熟悉下周围环境，就如在贺澤村时，山上山下都被他跑遍了。哪里有什么很清楚，包括哪面山坡的五味子长得大个饱满，哪片林子里什么蘑菇长的多，哪户人家里有什么。山上、田地里，甚至别人家的东西叶离都如数家珍。

　　记得，有次老头嘟囔要是有鹿茸就好了，叶离说谁谁家有啊，就在仓房墙上挂着，不仅有这个，还有什么什么。谁谁家也有，不过貌似看起来不怎么好，不过什么什么却更好些。被老头骂：“臭小子，明明是乞丐出身，怎么跟个盗贼似地。”

　　叶离似是没听出来贬义，得意地回道：“嗯，我也觉得自己有大盗潜质呢，好东西绝逃不过我的眼。诶，老头你可信，迎面来一人，我一打眼就知道他钱袋放在哪，身上什么东西值钱；进一屋子，我大致就猜得到贵重物品在什么地方，…”

　　话还没说完一只碗便迎头飞了过来，伴着老头愤怒且掷地有声地声音：“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敢干偷鸡摸狗的勾当，老子非毒死你喂狼，让狼都恨你！咳咳！”
　　叶离扬手接过碗，说：“爷爷，您可真恶毒。”老头听了咳得更厉害，都咳出血了，这是真生气了，叶离赶紧跑过去给老头拍背顺气，边说：“诶，爷爷您别生气啊，您误会了，我说的重点是我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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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离不是个喜欢回忆的人，只是走在这留山城人来人往的街道，突然想老头了，想到自己出来查探地形的目的，情不自禁地想起在贺澤村的事来。这十来天没老头在耳边吼来吼去，还真不习惯呢。抬头望望天，雨水刚过，清明不远了，不知道老头能否赶回来与他一起去祭拜澜风奶奶。还有，能不能去看看林生呢？

　　其实，叶离还想对老头说，不止看这些，看人也可以看出门道来。如果他盯着一个人看，稍用心法倾注于双目，就可以看到这个人身上发出的光晕。这光晕好似跟这人地位、品性、健康与否、武功以及气运有关。

　　比如庙里的那些乞丐，发出的光晕大多为棕色、褐色，恶疾在身的是黑色，普通常人多为混沌的黄色，纯真孩子的会透亮发蓝，程老头的是橘红罩着一层灰黑。再具体就不得而知了，一是时间尚短，二是见的人太少，无法总结。不过叶离相信练好了定会大有用武之地。真好奇自己的光晕是什么颜色。

　　这心法叫什么名字叶离也不清楚，是开始做梦的时候梦到的，确切地说是记起的，但是用这心法练成的紫色内力倾注于双目，却是因为老头。

　　除夕夜，老头给他个题目：死半时辰后自然复活，无需解药，不留后遗症，限时一个月。

　　老头之前教过他配制死一刻的毒药及解药。但要将时间改成一个时辰，难度还是很大的，毕竟人在“死”的状态多停留一分，便多一分真死的危险，而且每次配完药都是要叶离亲自试药的，所以不得不小心谨慎，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差点丧命。当叶离半月后将制好的药丸给老头检查时，虽然老头极力克制，但仍旧发觉老头眼里的震惊，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一个震惊，一个得意忘形，均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这丸药成人吃了半时辰后会自然苏醒，可他这身子才六岁。好在他乐呵呵吃下药丸后，老头突然惊醒，赶紧施救。刚有意识，便听到老头在耳边念心法，让他用此方法调动下丹田里的内力运转小周天，再用内力将体内已被控制住的毒逐渐引入中丹田。这个心法实际上就是化毒心法。

　　叶离丹田的内力分两部分，一部分是由书籍学来，或父亲、林生、老头所教授的心法练成，这些内力都是一样的。用意念看向丹田，好似一团精纯浓厚的气团，成亮白色。而叶离从梦里学得的那个心法，练出来的却是紫色的气，聚在一起则为深紫，流动时则为光亮的淡紫色。

　　叶离这次遇险，多亏了这紫色内力，否则恐怕精疲力竭也化不完这毒，也是这次情况危急，不得不硬逼这紫色内力去疏通经脉，未曾想打通了十二正经，厥阴阳明一通，紫色内力入眼，叶离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不一样了。只是不知何时自己的中丹田出现了以一个绿色亮点为中心的小漩涡。
　　也是后来叶离才得知，这个就是老头所指的一宝，传说中的辟毒珠。老头施救时内力输入自己身体控制住毒，又把辟毒珠度了过来。他后来就想，如果辟毒珠一直在老头身上，那么老头会不会活得久一点？久一点就好，他就可以治得老头的病，那么老头就不用死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