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交线》一盒蛋挞

4、看见就当没看见 如果这是你

　　尹乔正在唱歌。她几乎是和他们同时来到C05这个包厢的，一进去就急匆匆地坐到点歌的位置前，在触摸屏上戳了几下，然后就拿了孙彦达递过去的话筒开始唱起了歌——

　　“……如果我们现在还在一起会是怎样/我们是不是还是深爱着对方……”

　　项立珩看着电视屏幕，里面正在播放的mv中某个女歌手的头发被风吹啊吹，嘴里唱着些什么的同时眼中含泪。（mv内容为杜撰，如有冒犯，请多原谅）

　　矫情。真是矫情。

　　项立珩索性闭上眼睛，暂时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大热天的果真还是空调里最舒服。

　　***

　　我们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情歌？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唱起了情歌？

　　青春期的我们，慢慢有了“自我”的意识，开始了对于大人世界的探索，家长们反反复复嘱咐的“不要早恋”也算是成为自己对于情|爱认知的一种——大学之前不可以谈恋爱。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在大学之前？大学以前怎么就不可以谈恋爱了呢？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又是什么感觉呢？

　　听情歌唱情歌大多是在自己无知无觉中开始的——一片懵懂，不知情为何物，就开始被“熏陶”，被“灌输”。

　　小时候就听过的林志炫的《单身情歌》，他和你说要找一个最爱的深爱的想爱的亲爱的人来告别单身，一个多情的痴情的绝情的无情的人来给自己伤痕。

　　那个时候啥也不懂就知道跟着他在那里吼，什么叫多情什么叫绝情除了副歌以外唱的啥都没有去管过。

　　那个时候的张宇一直在跟你讲一切都是月亮的错，都是月亮惹的祸，至于月亮它怎么就惹了祸你一直不太懂，甚至没有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

　　“项珩别睡着了！来来来玩骰子玩骰子！”孙彦达拍拍项立珩。

　　“你家那位在那唱歌呢，你还要不要好好做一个忠实的听众啊。”项立珩的眼珠往尹乔的位置方向转了转，示意孙彦达。

　　“哎呀不用管！她们女生就是这样的→＿→一天到晚唱一些苦哈哈的情歌，我又没抛弃她！节奏强烈点的歌都难得唱，要是不玩些什么我都要睡着了！”孙彦达苦着脸，一副“劳资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能不能懂我”的表情。

　　项立珩点点头，用一脸“我懂我懂兄弟我懂”的表情回应孙彦达。

　　的确，出来玩是件开心的事情唱点开心的歌才是正道。老是唱些伤感情歌，也是不懂这些女生。

　　不过，这论调好像有点熟悉啊。

　　——“啊呀出来玩就是要唱high点的歌嘛~我要唱五月天的《离开地球表面》！我要唱《high歌》《high歌》！”

　　难怪她和这几个女的关系一般，性格真不太合_(:зゝ∠)_最起码在出来玩唱K方面，想想那画面——前一秒还在高喊着“甩掉地球地球甩掉”、“越跳越高”之类的炒起来的火热氛围，后一秒来一句“我这里天气凉凉的那里呢”之类简直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

　　“……我不会原谅/我怎么原谅……”尹乔还在那里声情并茂地唱着，孙彦达又从夏天那里弄了一副牌来。

　　项立珩突然就感觉很没劲。

　　“你们先玩，我先去趟洗手间。”

　　推开门外面的光线显然比调了动感灯光模式的包厢内强了很多，项立珩看了看手表，漫不经心地走着。

　　只不过……

　　只不过那里那些长发及腰穿着浅绿色连衣裙正在洗手的女生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像祁卉妡。

　　而这时候那个女生刚好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不，准确地说来，像是有所察觉般地看向了镜子里的他。

　　虽然两个人几百年没有这么对视过了，但是没错，就是祁卉妡。

　　***

　　祁卉妡正在抹脸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说起来好像有些自恋，她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看她。

　　又重新洗了洗手，祁卉妡的目光落到了眼前的镜子上查看自己的仪表。

　　镜子角落里那个人真眼熟。

　　——原来不是错觉，是真有人在看我。

　　——不过没想到是你啊，项立珩。

　　***

　　不小心和EX对视了怎么办？

　　会出现在电视上演的含情脉脉地互相凝视，然后被一个突发情况或者其他什么的打断了对视吗？

　　不会。

　　祁卉妡告诉你，至少这不适用于我和项立珩。

　　我们是那种看见了对方也装没看见，就算在同一场合也装不认识的前男女友，所以遇到这样的情况，只要一对视，下一秒相互的眼神就会转开，好像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就比如现在。

　　——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呢？

　　是啊，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呢。

　　祁卉妡自嘲地笑了笑，我本不想的，我也不想。

　　但是，当你看到对方那么做了一些令你寒心的举动，不管是碍于颜面，出于自尊，源于攀比，你都会做出回击。

　　既然你看到我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那么我也会把你当成洪水猛兽一般。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

　　当项立珩不存在一般，祁卉妡站在洗手池前重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项立珩在她移开视线的下一秒走进了男厕所，祁卉妡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准备回包厢，下一秒，在一片包房透出的音乐声中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声音：
　　“有看到一个男的大概这么高皮肤挺白的男生吗？身边可能还有一个皮肤很黑的男生...他们都喝醉了，有看到吗？”

　　——哟，楚瑜歆啊。

　　祁卉妡瞬间露出一股说不清的笑意，她看了看声音传来的那个墙角之后，又看了看男厕所的方向。

　　真想看场戏。

　　——虽然我和他的已经落幕，但我旁观你和她的年度大戏真的是毫无压力。

　　可惜项立珩同学一定会待足时间在厕所，确保自己出来的时候和她两不相见。

　　想了想，祁卉妡还是离开了，步伐轻快，嘴里哼着即兴想到的不成形的调子：“你看我是这样喜欢你呀～～连我自己都被感动到了呢～不准不配合哟～～”

　　***

　　那个浅绿色的身影可以说是瞬间落入走过转角的楚瑜歆的眼帘。

　　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但楚瑜歆仍旧有些疑惑地看向那个方向。

　　总觉得有些熟悉啊，像是祁卉妡。

　　祁卉妡？

　　别开玩笑了。

　　怎么可能那么巧。

　　回到包厢的祁卉妡被季梦恬假意埋怨：“怎么去了那么久呀，刚刚到你的歌了但你还没回来所以被切了，要再点吗？”

　　“点！来首显示我无坚不摧刀枪不入牛逼到不行的歌！”祁卉妡一挥手，像是吩咐小弟般地对待季梦恬。

　　季梦恬：“……”

　　所以你到底要唱什么_(:зゝ∠)_

　　***

　　项立珩出厕所看到楚瑜歆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人家是来找他的，甚至还问了服务生有没有见过他。
　　他只是像个平常人一样觉得她是来上厕所的。

　　结果楚瑜歆一开口就让他有些无语：“项立珩你怎么样了我找你一会了......”

　　“我能怎么样？”项立珩问。

　　楚瑜歆没想到剧情竟然是这样的走向，弱弱回答后立即转移话题：“我....我感觉你喝醉了啊.....那个邹伟呢？”

　　项立珩果然没想太多，就着后面那个话题回答：“在里面吐，太不中用了。”

　　“那我们先一起回去吧？”楚瑜歆建议，她的语气处于疑问句和陈述句之间，很有水平，“我扶你？”

　　“我还不至于那样，走吧。”项立珩回答。

　　大多数男生通常不会想很多—这个“想很多”指代了很多，比如“大家一起出来唱歌，先后出去的了一男一女，回来却好像很靠近的样子”的情况，通常会让一些敏感之人察觉到一些猫腻。
　　个别男女的神色有些莫名，目光时不时地瞥到项立珩和楚瑜歆的神色。

　　项立珩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一回去他又继续和兄弟喝酒。

　　楚瑜歆当然察觉到了，她笑了起来，欢快地去点歌，努力装作没察觉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已奏响胜利之歌。

　　沉浸在她自己世界里的楚瑜歆不知道项立珩喝酒越喝越凶，越喝越闷。

　　觉得燥热地有些烦了的项立珩坐到了里空调出风口最近的地方，刷□□，刷人人，其中，他看到的空间里有这么一条说说——

　　【季梦恬：谢谢大家帮我庆祝生日|(￣3￣)|～祝我生日快乐哈哈哈（≧∇≦）爱我们家小美妞一万年！[图][图][图]】

　　.......

　　——嗯，果然在空调下呆会就好多了。

　　项立珩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