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交线》一盒蛋挞

3、恶心到死的东西 一想到就恶

　　祁卉妡送了季梦恬一个杯具，很好看的杯具。

　　收到礼物的季梦恬脸色不好看，却被祁卉妡又哄的眉开眼笑：“诶呀杯具都是后来大家赋予的寓意不是它原本的意思嘛~这东西本名叫做‘杯子’，就是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哦~”

　　祁卉妡不是不知道季梦恬知道两个人以后高中不在同一所后的难过，可是季梦恬也不可能永远只有她一个朋友。

　　“唱歌唱歌~我要听你唱歌！”季梦恬抱着祁卉妡的胳膊嚷嚷着。

　　“好好好，我唱我唱。”祁卉妡被缠的没办法去点歌，天知道她今天本想安安分分所在角落里结束的。

　　季梦恬交际不广，请的人不多，因而是小包厢。此时包厢里由于有一个人要找东西设置了“柔和”的灯光效果，显得很温馨。

　　祁卉妡点的歌很快就到了，是之前大热过一阵的《心墙》。祁卉妡的声音很好听，是南方女子特有的软糯，唱起歌来却并不温吞，反而很清丽，该高音的高音，该低音的就低音，毫不费力。

　　季梦恬看着祁卉妡坐在沙发的一个角落里面唱歌，灯光照在祁卉妡的脸上让近视却没带眼镜的她觉得祁卉妡的脸很柔和，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熟悉歌词的祁卉妡并没有专注地看mv上的歌词，而是低头看着手机。

　　她一直都知道祁卉妡长得不错，算是班里好看的几个女生之一，无论什么事做起来好像都毫不费力，交际广泛，追她的男生不能说多，但也不算少。

　　她其实……

　　她其实一直对这个初中她的唯一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怀有一丝羡慕甚至有些嫉妒的。

　　***

　　和祁卉妡比起来，我长相真的是很一般，经常和她走在一起，原本普通的相貌或许更丑了吧。

　　为什么她自习课时候讲话还吃零食被过来抽查的班主任发现了出去讲话也能够泰然自若，被叫出去后，可以得到好几个人的注意，还能让她这个靠窗的人感觉到一种根本不像被训话的轻松气氛，回来后还能气呼呼地瞪一眼害她讲话或者吃零食的始作俑者，毫不留情地斥责左手边靠窗的夏天侦查工作不到位，得到了夏天苦哈哈的赔礼道歉，后来还能够在项立珩的压迫下成功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可偶尔在自习课上被抓到的我一被班主任喊出去就什么话也不敢说，回到教室以后心情立马差到再没心思自习，甚至可能一直到下一节课都蔫了。在教室座位都是一列一列分隔开来的情况下，通常前后桌的关系是比较好的，可是身为夏天后桌的我很可能一天都不会和他讲一句话。

　　是的，季梦恬是羡慕祁卉妡，羡慕她能够有一个把她当妹妹一样照顾、同时又是青藤初中风云人物的邻居季子禾，羡慕她有一个班里长得最好、和很多男生混得很开，同时在年级里也排的上号的项立珩做男朋友，羡慕她很容易就能够征得父母的同意出去玩……

　　但是除了祁卉妡，班里没有人会在自习课给她递零食，也没有人会在她考差难过的时候陪着她。没有祁卉妡，她可能都不会清楚班里的纷纷扰扰，更不可能对年级甚至跨年级的事有所了解，更更不可能仅仅由于姓氏原因算作了风云人物季子禾的“半个妹妹”。

　　所以在祁卉妡和项立珩分手因此和班里男生关系有些尴尬的时候，班里其他几个跟男生混得开的女生不着痕迹地孤立了祁卉妡，季梦恬还有些开心——这样一来，她们两个都只会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了。

　　然而祁卉妡毕竟是祁卉妡，哪怕实在听到项立珩疯狂追求一个其他班的女生时，她的笑容还是可以出现在脸上，除了她季梦恬，祁卉妡还能够和她的舍友处的很好。

　　慢慢地，祁卉妡和夏天的话多了起来，除了她和项立珩再无交谈之外，一切好像又恢复原样了。

　　慢慢地，她很少再有负面的情绪。

　　慢慢地，她决定到了高中要有所改变。

　　***

　　“你怎么呆住了呀？陶醉在我歌声里啦？寿星快点去唱歌！我去洗手间一趟。”祁卉妡用手在季梦恬眼前晃晃，见后者回神后笑笑，出了包厢的门。

　　到了洗手间的祁卉妡并没有急着上厕所，反而打开水龙头，用手捧了把水扑在脸上。

　　以为会毫无波澜的心，又乱了。

　　刚刚唱歌的时候，她收到了条短信，是虞惜发来的。

　　——【项珩在GOGO的C05，快去快去不用谢我哦。】

　　看完后她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回复——【你很无聊。】

　　——【诶呀你们明明就很好的为什么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呀>_<】

　　祁卉妡不知道怎么回她，干脆把手机丢在桌子上，懒得管了。

　　一开始是不知道自己和项立珩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时间过了这么久，那根点燃的导火线早就烧得什么也没剩下。

　　和项立珩的感情就像烟火一样，最后只留下一地灰烬。

　　多少个夜深人静，祁卉妡在自己的脑海里不停地翻看那些灰烬，泪流满面，也终于明白，她和项立珩总会分的，不是当初，就是现在。

　　因为有些东西被播种了，总会发芽的。

　　***

　　——“我可以每天晚上等好久就为了等你的电话/我可以听你说和她的事情给你出谋划策/我可以不睡觉就为了叫你起床……”

　　——堂而皇之摊在桌面上的笔记本和丝毫没有防备的一督。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不用也不想往下看了。

　　——怒火中烧，却偏偏要努力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走过。

　　——从最开始就莫名其妙针对我的楚瑜歆，怎么就让我看到了她的日记本呢？

　　波澜不惊的只是表面，疑问不停地盘旋在心中，早已掀起滔天的巨浪。

　　***（以下转为第一人称）

　　大概连楚瑜歆自己也没料到她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仅用三句话，就能让我事到如今都犯恶心。

　　一想到就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的想吐。

　　该死的是，我一旦恶心起来，就会联想到很多东西，很多被我努力压抑，但偏偏在此时会像泛酸水一样泛出来的东西——

　　比如楚瑜歆的另一本日记本（此日记本为她和许乐瑶、陈茜茜所共有，除她们自己以外仅项立珩可翻阅）

　　比如许乐瑶的那句“祁卉妡根本配不上项立珩。不配。”

　　比如陈茜茜的那句“你说祁卉妡是不是个贱人？！”和许乐瑶的那句“贱人！”

　　比如项立珩从来不把这些当回事的呵呵。

　　……

　　呵呵糊他一脸。

　　“贱人”就是矫情。

　　我就是矫情的可以才会把你们三个女表子当好朋友看待。

　　——“立珩你为什么老是和她们三个讲话？下课将就算了，连上课、自习都.....”

　　——“吃醋了？我和她们就是朋友，没什么的。”

　　——“我知道你是认为和她们没什么，许乐瑶和陈茜茜我不确定……但我总觉得楚瑜歆喜欢你。而且，得就算你不是我男朋友，你们坐在我前面不停地讲话也会打扰到我学习的。邱雅（祈卉妡同桌）这么觉得，她跟我说如果你们下星期还这样她就让老师换座位了。”

　　——“好好好，以后少讲话。”

　　我不知道项立珩是怎么和她们说的。

　　等我知道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陈茜茜、许乐瑶气红了的脸和楚瑜歆的眼泪。

　　——“她怎么会这样想呢？亏我还一直把她当朋友，真的是见色忘友，太心寒了。”

　　——“爱情果真会让人疑神疑鬼，我算是明白了。”

　　她们的声泪俱下，让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我像是个坏人。（后来我觉得用“一脸卧槽”这个词更适合形容我的表情）

　　我很明白自己没有错，因为我的预感或者说第六感往往都很准确。

　　而且，我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楚瑜歆看向项立珩的眼神和项立珩看我的眼神是一样的。

　　因为一样，所以我百分之一百确定。

　　我不明白该委屈的我此刻为何坐如针毡。（后来我才明白，原来在那一刻我居然还把她们当朋友）

　　我不明白项立珩为什么要那么顾及除我以外另外三个女生的感受。

　　我也想说：“亏我还把你们当朋友，我简直是瞎了眼！”。

　　我还想说：“我也算是明白了，嫉妒会怎样改变一个人。”

　　但是我没有。

　　我什么也没有说。

　　哦，对了，当时还是后来，我还和她们道歉来着？——现在想想真是蠢透！

　　我把这些东西压抑下来，好像它们过去了一样。

　　但是现在你也看到了，它们从来就没有过去，从来没有。

　　就因为它们没有过去，所以我才在后来明白了什么叫做“白莲花（女表）”的时候，恍然一个大悟。

　　就因为它们没有过去，所以我才在后来有人告诉我“许乐瑶还有陈茜茜其实一直喜欢项立珩”的时候，冷冷的笑了一声。

　　就因为它们没有过去，所以我才在后来亲耳听到许乐瑶说“项立珩我原来很喜欢在座位上看书，就是因为你哇，才让我这么爱讲话”的时候，吐得连酸水都不剩。

　　比这些多得多的东西都是在顷刻间翻涌上来的。

　　一想到就恶心。

　　恶心恶心恶心！

　　好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