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十二 才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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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张经理迎过去，裴毅生看着我微笑道：“这位真平先生，你应该见过的，今天我是特意将他找来的！”
听到裴毅生的话，我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仍是冲着真平龙之礼节性的点点头，他注视着我，沉声说道：“请多关照！”
虽然知道这个人会说中文，但此时我仍是有些惊讶，因为他的中国话说的太好了，字正腔圆，完全没有日本人说中国话时的生硬，如果不是他带着与生俱来的那种日本人的严谨和刻板，光听声音，完完全全就是个中国人。
其实他的年纪并不大，应该还不到三十岁，只是身上带着的那股凛人的冷峻，所以显得十分沉稳而成熟，而且他那威严的一面，在南京路时我就见识到了，想到这儿，不由得又轻瞥向他，谁知和他目光相遇，我忙避了开去。
这时，张经理递给裴毅生样东西，他接过后转手交给了我，我把它打开来看时，发现原来是一些布的样本。
“前些日子我们工厂通过大东亚贸易公司，进口了一批日本机器，这些机器在日本国内也是最好的，所以我们新生产出来的这几种布，要为它打开知名度……”，裴毅生看着我，却没有再说下去。
我终于明白他的目的，了然的笑笑，“老爷是要我用这些布设计衣服做宣传么？”
“嗯，”裴毅生赞许的点点头，“正是如此，大东亚贸易公司在上海有几家布庄，所以今天将真平先生请来，商量一下这件事情！”
我看着手中的这些布的样品，它们手感细密结实，色泽艳丽，花样也十分新颖，裴毅生能想到这点来为这些布打开市场，的确够精明，但我来到这里，并不想如此锋芒外露，如果我答应了这件事，还不知以后会有多少的麻烦。
见我沉吟未决，裴毅生只是微微一笑，说道：“以前我并不知道你有这等本事，也不想让你一个女孩子家抛头露面，但是现在情势不同，这批机器可是花了大价钱，生产的布如果销路不好，工厂损失会很大，再说你姐姐知道了也必定欢喜的很！”
他的话看似鼓励，实则在暗自施压，而且更是把姐姐抬出来，让我无从拒绝。我知道姐姐在裴家没有什么地位，而我更不过是随姐姐陪嫁过来的拖油瓶而已，只是因为我无意中展示的才华才让他对我另眼相看，如果我能从此改变姐姐在裴家的这种境况的话，那我愿意一试。
想到这儿，我抬起头望着他，淡淡说道：“好吧，那我就试一试吧！”
听到我的回答，裴毅生显然十分满意的点点头，笑道：“你需要什么尽管和张经理说，他会帮你的！”说着，他又转头吩咐了张经理几句。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真平龙之神情严谨的望向我，眼眸深沉无波，语气平静地说道：“那就辛苦沈小姐了。”
听着他那客气又充满不信任的声音，我淡然一笑，没有说话。
回到家里，一连几天我都将自己关在房间，埋头设计衣服的样式。期间姐姐来看过几次，见到我的模样都是惊讶又好笑，又有些担心，因为我也知道自己完全是素面朝天，身上胡乱的穿着棉布小褂和长裤，头发简单扎了个长辫子，整个人伏在床上写写画画，完全没有一点形象的样子。
其它人到也没有来打扰，只有月兰每日送来三餐，照顾我的起居饮食。
下午的天气微凉，风吹过窗边的纱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我靠在窗边的长榻上，仔细的修改着手中的画稿。对于服装设计我并没有学过，只是以前上学时研究过，前几次帮姐姐和自己设计衣服，完全是一时兴致，可是这次不同，毕竟关系到裴家和姐姐，既然已经答应了裴毅生，我就是硬着头皮也得将它做好。
看着手中的画稿，衣服大概的模样已经成型，张经理给了我一大堆布料的样品，结合着这些样布，我根据它们的质地色泽花样设计了七八种不同的款式。
“二小姐，歇一下吃点东西吧！”这时，月兰悄悄走进房里，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我面前。
“嗯……”，我点点头，“马上就好。”改了几笔，放下画稿，我立刻笑着问她：“什么好吃的？”
“是三太太怕二小姐肚子饿，特地做的鸡粥，在厨房熬了半天呢！”月兰麻利的将碗端到我面前，“小姐快吃点儿吧。”
忙了一下午，此时真是饿的狠了，我忙端起碗吃了起来，这鸡粥是姐姐的拿手菜，用鸡汤原汁煮成的梗米粥，加了点鸡肉和作料，入口鲜香入味，细嫩爽滑，我一直都十分爱吃。
“二小姐这都是你画的么？”月兰在一旁忽然问道。
“怎么了？”我回头瞅了她一眼，纳闷的看着她。
她的脸有些微红，手中拿着我的画稿，笑了笑说道：“这些衣服样子好看是好看，但是……”
“但是什么？”我放下碗，饶有兴味的望着她笑道。
“这胳膊和大腿露的也太多了，穿出去不羞死人了……”，月兰松开画稿，嗫嗫的说着，脸上虽是羞涩，但眼睛仍是不住的朝着纸上瞥。
看着她的模样，我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傻丫头，你跟我上街时见到的那些女子，还有大小姐带回来的那些洋人衣服，哪个不都是这样！”
听到我的话，月兰不禁抿嘴轻笑，看着我说道：“二小姐这次帮老爷做事，太太和我都替小姐担心，不过还好，咱家小姐这么有本事，太太也没白受那些人的闲气！”
“什么，你说什么闲气？”我马上盯向她，皱眉问道：“是不是二太太她们又说什么了？”
月兰瞅瞅我，似乎自知失言，但看到我询问的眼神只得说道：“昨天二太太散步不小心动了胎气，回来就大发脾气，什么补药也不喝，只是对着老爷撒娇抹眼泪，今天早上我陪太太去给她送参汤，她说烫手把一碗热汤都撒在了太太的衣服上……”
“什么？”我腾的站了起来，怒视着她说道：“出了这样的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二小姐，”月兰忙拉住我的胳膊，慌乱的说：“三太太她不想让你知道，你也知道太太的脾气！”
“就因为我知道，”我望着她，痛心的说道：“姐姐是个把苦水往肚子里咽的人，别人只当她软弱，都来欺负她，出了这样的事，只怕还会有下一次，你让我怎么能再忍下去！”
“太太是担心小姐的性子才不让月兰说的，”她轻声说道：“二太太仗着有身孕，现在连大太太也不放在眼里了，二小姐和她去争论，只怕也没人做主，幸好太太并无大碍，小姐就忍忍吧！”
看着她无奈的目光，我暗暗攥紧了手，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沉重在身上流转，我何尝不明白她说的忍字，但是心中的悲愤却是无法忍下的，盯着桌上的那些画稿，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形成，天下之大，岂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过了两天，在纺织厂我将设计稿交给了裴毅生，看着他和张经理两人仔细的看着一张张的图稿，我在一旁淡淡说道：“这只是设计草稿，细节的地方我会标注出来的！”
裴毅生拿着手中的设计稿，转头看向我，表情惊疑不定，只是沉声问道：“这些图，真的是你设计的？”
我笑了笑，说道：“老爷既然不相信我，我也没什么话可说。”
听到我的话，他点点头，将图稿递给张经理，“找上海最好的裁缝按这些样子做出来，要快！”
“是！”张经理接过图稿，随即盯着我瞧，目光中满是惊讶的赞赏，笑道：“看不出沈小姐还有这等本事的！”
“不过我想问一下，”我冲着他轻声问道：“不知张经理打算怎么来宣传？”
“哦，”他沉思了一会儿，“衣服样品做出来后，当然是放在工厂展示，在报刊上做广告，或者是请一些名媛小姐来试穿，在上海的社交界，她们可是时髦的很！”
我点点头，笑道：“这当然不错，不过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以试试？”
裴毅生瞅瞅我，摆弄着手指上的雪茄烟，眼光探询的缓缓说道：“你说出来听听！”
“举行一场时装表演会！”我望着他们，微微笑着说道。其实早在三十年代初，上海滩已有著名时装公司就率先举办过时装表演，当时场面轰动，人山人海，老百姓都觉得十分新奇，其实即使在现代，那些世界著名品牌也会在每季举行发表会，制造声势，如果想要打开知名度，这无疑是个最好的途径。
“这个主意不错，”张经理马上回应道：“咱们将那些社会名流，政贾富商的太太小姐们都请来，前段时间路惠罗公司不也办了一场么，效果还挺好的！”
“嗯，可以，”裴毅生赞许的点点头，“这件事你们看着办吧，规模一定要大，而且要办好，需要什么尽管和我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十二 才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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