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子都》关山鬼

13、天宫

　　别过这许多年，天宫倒还是同我记忆里的那般庄严气派，溢紫流金。祥云底下裹着月宫，上旬吞进来半个，中旬又吐出一整个。九只金乌歇在天河下头，卯日星君的鼓声一响，便依次从东天门落下去，待那鼓声响到第十二声，才又从西天门回到天河。二十八星宿以角宿为始，自西向东排列。东方称青龙：角木蛟亢金龙 氐土貉房日兔、 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南方称朱雀：井木犴鬼金羊 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翼火蛇轸水蚓；西方称白虎：奎木狼 娄金狗胃土雉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北方称玄武：斗木獬牛金牛女土蝠虚日鼠危月燕室火猪壁水獝。盘亘四合，照亮九野。四合外又有九天，分别为中央钧天、东方苍天、东北变天、北方玄天、西北幽天、西方颢天、西南朱天、南方炎天、东南阳天，自盘古创世时应天地气运而生，至今已有斯亿年。九天又分分九九八十一重，那第八十一重天汇聚天地灵气，奉祭着盘古大神的遗物，于是九九八十一以上各层，七七四十九以上各层，都按功绩存放诸位神灵遗体。据说这代天君排到了第五十六重，如此算来，他们天宫若是要千秋万代，怕是还要多劈个几重天出来。
　　我同则谳一同套了件骚包的宝蓝色深衣，外面批了个暮紫色斗篷，忒新嫩，忒鲜活。一路驾着两只帝江飞到南天门，又被来迎的两只鸾鸟驮着着扶摇直上九重天。
　　在九重天云头上迎我的为首的是那南方上神南卿，旁边立着个仙君，想来是这六百年里刚升上来的，我之前未见过。南卿身后的便是司礼的法兰星君——这一行本该真正为首迎我的那个，却是被这只鹦鹉给这么截了胡。
　　鹦鹉今个儿穿了一身亮腾腾的鹅黄色，搭着一挂嫩绿嫩绿的衫子，配上那张万年不变的小白脸，简直鲜嫩的能掐出水来。我瞧着他，甚开心，想来有他这么一身打扮在前，我这一身也就能入得了眼，不至让我想找个地缝转进去了。
　　南卿瞧着也十分开心，远远便对着我一笑。待下了鸾鸟，便直接快步走过来，笑道：“算来也是有一段时日不见了，魔君近来可好？”
　　则谳也笑一笑，施了个礼道：“多谢上神记挂了，这三界太平，六道有序，则谳身在其中，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原本在一旁笑的十分开心的我：“……….”呵呵。
　　南卿倒是没什么反应，依旧的言笑晏晏：“天君已吩咐了今晚设宴，此前就请魔君同我去我殿里歇一歇，待到晚宴再去拜见天君。”说着便像是刚瞧见我似的，又对我笑笑：“也是许久不见过殿下了，瞧着殿下倒是神采奕奕。”
　　我委实不适合同则谳那般，同他笑的跟朵花似的客套，便打了个哈哈：“是是是，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我睡了这许久，自然是精神好，精神好。”
　　“哎，你瞧瞧，这确确实实是睡了个六百年的，脑子都糊涂了。”南卿却突然失笑，转过身同法兰道。
　　“小糖酥，”他又转回来同我道：“我们前两天不才见过，你哪里来的好久不见？”
　　我：“……….”这蠢鸟脸皮厚的像是刚刚那句话不是他自己说的似的。但既然他都不同我客套，我也就用不着同他客套了，便笑道：“原还是记得的，只是今个儿一过来便被你这身衣裳给闪瞎了眼，到现在都没得缓过来，所以被你这么一问，也就只记得前两天凡底域去了只花花绿绿的杂毛鹦鹉，自然不记得还有南卿上神你了。”
　　南卿：“……….”他打理打理身上的羽毛，忒的端庄严肃：“你说，你瞧见了一只杂毛鹦鹉？”
　　“咳，”我道：“正是正是。”
　　南卿凭空变出来一把扇子扇来扇去：“你可知道，这阿尔卑斯·卡布基诺·提拉米苏·双彩金刚鹦鹉，是天地间难得的毛色纯正，高贵华丽，柔软浓密，光彩夺目……….”
　　“咳……….”
　　“你又咳个什么？须知这天上地下除了区区不才在下我，便再没有如此出尘绝世之鸟了……….”
　　“咳！”法兰猛咳一声错身一步上前来，用力扯了扯他的袖子，见他总算收声了保住了天界的脸面，便才同我和则谳一一作礼道：“两位一路辛苦，理应先歇上一歇，还劳烦南卿上神给带个路。”
　　我也跟着他一脸端庄：“嗯，劳烦上神了。”
　　南卿：“……….”他冲我翻了个白眼，然后猛摇着扇子拖着他那身花花绿绿的鲜嫩袍子，不甘不愿地腾上朵云头带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