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拾贰 弦断琴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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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贰 弦断琴音（下）
谁是戏中人，谁识曲中意。
玉墨植心口仿佛被什么压着，手指拨快了些，然而拨得越快，就有什么越紧紧缠绕，缠得她喘不过气来。
指尖划去一片涟漪，梦里的白衣少年和安睿良冰冷的目光重叠在一起，琴音越来越急促，神情越来越恍惚，额上的冷汗也越来越多，仿佛溺入永远也浮不起的水里，无处是光。
那日从噩梦中惊醒后，她一步步查，也一步步绝望。直到那谋逆之事慢慢浮出水面，直到那漫长噩梦中的事都一件件应验。
她才恍然明白，那一夜永远不可能只是一场梦。
重活一世，做什么？
杀了他，将那一剑归还去。
这样的想法不断浮出，像地府阴魂不散的小鬼，在耳边絮絮叨叨。玉墨植闭上眼，每拨一个重音，就仿佛每杀一次白衣少年，每斩一次荆棘路上所撑的倚仗。
“不想回去……”少时的她轻轻说，“山际见来烟，竹中窥落日，不必理会世人的言语，真叫人羡慕。”
其实，岂止是羡慕，她仰慕少年的洒脱，甚至渴望成为少年。
对方望着云雾缭绕的远山，世间静谧极了，只有偶尔惊起的鸟鸣声。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少年的声音。
“回去吧，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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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墨植紧闭双眼，指下却未有停顿，一遍遍弹奏着熟悉的乐曲，只有这样，心中的纷扰才能稍微平静些。
憎恶，厌恨。
杀心，愤怒。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自己在问，“为什么如此愤怒，为什么抚着琴，却像拿着一把剑？”
世人为何愤怒？
因其恐惧。
我呢？
我……害怕吗？
玉墨植抿紧唇，猛地一拨，只听铮的一声，宛如金石脆裂，手指都被震麻。刹那间，她像是从永无止境的回忆中惊醒。轻轻睁眼，抬头看去，亭外不远处，安睿良注视着她，白衣翩翩，缓步走来。
唇畔含笑，若有春风，长身玉立，依旧是那温润公子的模样。
“殿下今日奏琴，思绪纷乱，似有……杀意呢。”
玉墨植凝视着他，摁着琴弦断口，轻轻一笑。
他一向都这么善识琴音。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拾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