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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肆 秉烛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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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秉烛夜谈(下)
安木清大步走出安王府,全身冰冷。
她记得上辈子父母离异,妈妈带她去了游乐园。她抱着妈妈不肯松手,“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还去游乐园呢?”
对方温柔地摸摸她脑袋,“乖,乖妈妈就带你去。”
她一直以为是她不够乖,妈妈才不来接她,她去问院里的阿姨。“阿姨,是不是我不够乖,妈妈才不来接我啊?”
阿姨却抱着她,哭了起来。
她有父亲,有母亲,为什么没有家?谁说天地之大,四海为家,她受人欺辱时,家在哪?她夜夜泣血时,家在哪?
后来她长大了,日日能见到,能触碰的,不过是冰冷的古物,她只是渴望那一点的温暖。
却从未得到。
安木清翻墙出冰冷的王府,恍惚走到天香楼前。
她将桂花酿倒入碗中,桂花酒,青瓷碗,一圈一圈浓稠地荡漾开来。
她没有细品这香醇佳酿,猛地灌下,灌得太急,呛出了泪,酒味驱走了身体的冰冷,晕红渐染白皙的双颊,她随性弃碗执坛而饮,随手一掷,碗身落地,桂花香弥漫开来,惊起四座。
她耳畔回响算命先生对她说过的话,不该要的便不要,你天命如此,不可更改。
安木清大口大口往下灌,很快就醉了。朦胧时,忽有一人走到她身旁,直扯住她的手往外拉。
安木清蹙起眉,举杯痴笑:“红泥小火炉,绿蚁新焙酒,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来者叹气看着她,真是鬼使神差。今日殿试结果刚下,诗友会上,皆是榜上有名,前途无量的国之倚仗。如今圣上病重,太子年幼,她身为长公主,必须手握人脉。这下好,扔下那一桌诗友,过来看看,结果这纨绔醉成了这样。玉墨植向小二招手。示意帮忙将安木清带到包房,不想被人紧紧抱住了腰。长公主险些没咬碎牙,却听对方温温软软的声音,“好冷。”
玉墨植叹一口气,将她扶到了包间。
等她好不容易将安木清拖进包间,又被对方死死拽住,蹙眉探探她的额头,一片滚烫。
玉墨植认命,也不想回席的事了,将安木清轻放在床,召小厮端了盆热水进来。白毛巾敷上几次,所幸只是低烧,碾了一层汗,天明时已经退烧。
只是安木清一直死死握着她的手,不知梦到了什么,仿佛黑夜中孤舟的人望见光明。
一夜灯火,有人安好有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