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月宝鉴》希达

6、迷糊的错误 圣比凌

　　圣比凌学园是圣比市最大的学校，其学校设备皆以电子系统为主，无论是教学设备还是监控管理系统大都是由计算机处理，而某项设施方案的更改必须由学生会讨论审查方可通过。拓希身为学生会主席，工作当然是多得数不清。望着堆成小山的那一大叠文件，拓希不由得发起呆来。
　　“拓希。”健海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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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希。”健海叫了第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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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哥——”拓玲对着拓希的耳朵大喊。
　　“什么？”拓希吓了一大跳，不小心推翻了放在手旁的杯子，杯里的水浸湿了桌上的文件。
　　“啊，对不起哦老哥，你在发什么呆啊？。”
　　“你的精神好像不太好。”
　　“没什么，只是累了。”
　　“对哦，老哥最近的工作太多了”，拓玲噘着嘴，“那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怎么样？”
　　“吃东西免了，我没有胃口。”
　　“那可不行，若让晴绫知道我饿坏了你，她肯定又说我虐待亲人。汉堡包怎么样，咱们很久没吃了也！”
　　拓希没作声，眼神黯淡下去。
　　健海走到拓希面前，敲了一下桌子说：“就汉堡包吧，买5个。”
　　拓希愣了一下，“嗯，我发个E-mail给面包坊。”
　　“拓玲，你去叫拓敏和晴绫来一起吃吧。”
　　“好呀，汉堡包——汉堡包——”
　　“拓希，你是身累还是心累？”健海若有所思地问。
　　“什么？”
　　“别装了，当了那么多年的哥们，我会不知道你的想法。自从拓敏讲出晴绫喜欢的人不是你后，你就变成这个样子——整天魂不守舍的。既然这样还不如放手去追她，说不定会有个好结果。”
　　“健海，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事情本来就很简单。你若没有行动怎么会有结果。你这个人就爱考虑七考虑八的，根本不用想那么多，直往前走不就好了吗？”
　　“呵呵，有时我真的很羡慕你，健海，一心向前不必考虑太多，真的很快乐。”
　　“怎么说得我好像很自私啊。”健海瞪眼道。
　　“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拓希看向窗外，“总之，晴绫的事我会好好处理的。”

　　“老哥，二姐来了，我们来吃汉堡包咯！汉堡包呢？”
　　“还没送来呢？哪像你‘飞毛腿’一个？”
　　“你嘲笑我！”
　　“哎，那是赞美赞美啦！晴绫呢？”
　　“和英——”
　　“她在英文阅览室学习，我们就没叫她了。”拓敏插话道。
　　“咚咚咚——你们订了汉堡包吗？”推门而进的是晴绫，后面跟着英知。
　　“晴绫，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阅览室吗？怎么和这家伙在一块？”
　　晴绫看了看低着头的拓敏，咬着指头的拓玲，笑道：“是呀，我刚从那回来，路过面包坊，知道你们订了汉堡，又恰巧遇到英知，他想了解学校近日的活动安排，所以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你想知道学校近日的活动？”拓希疑惑道。
　　“嗯，我不想我的训练时间和活动时间冲突。”
　　拓希理了理桌上的文件，拿出其中几份交给英知。
　　“那是什么？”英知指指桌上一个糖果块大小的硬物。
　　“那可是学生会的宝贝，什么学生档案资料、会议纪录等都存在里面。”拓玲郑重其事地说。
　　“那么重要的东西不好好保管，你可真不负责啊！”
　　“老哥哪有不负责任，那个U盘可不是普通的U盘，除了老哥，谁也用不了它的。”
　　“怎么说？”
　　“因为——”
　　“小玲！”
　　英知笑着看着拓敏，又转向拓希：“谢谢你了，学生会长，我先走了，再见。”
　　“晴绫，留下来一起吃汉堡吧。”
　　“谢了，我还有事和英知谈，走了，拜。”
　　“小敏，你用不着撒慌的，即使是为了我！”
　　“哥哥，对不起！”拓敏咬了咬嘴唇，她是个敏感多疑的人，因为这样一颗心总是放不下来。自从英知在校园里出现后，她就忍不住担心。她也不知道这种担心从何而来？今天看见晴绫和他在校园里聊天散步一脸开心的样子，她更不知道要如何是好。想到他可能抢走正义宝鉴，可能借晴绫来伤害她们……英知的目的，晴绫的亲近，哥哥的困惑，一连窜的问题紧紧绑住拓敏的心。

　　今天是大学部社团间网球比赛的日子。各个社团分别派出几个代表参加比赛。赛场上热闹非凡。炙热的太阳残酷地灼烧地面上的生物。参赛队员们虽然汗流浃背，却一个个兴致高昂。你看，晴绫代表着青协与影协的队员正展开一场激烈的较量。她敏捷地接过对方发来的一粒粒球，并巧妙地设计让对方的回球超过线外。远远的高处，英知静静地看着这场球赛，他在等待——有人会来找他。
　　“比赛怎么样？”
　　英知没作声，抬手指了指赛场上的记分牌。
　　“英知，刚来学校，还适应吗？”
　　“学生会长找我有什么事吗？”英知转身看着拓希。
　　“直接叫我‘拓希’好了，过几天学校要开一次晚会，想请你上台表演一个魔术。”
　　“是你策划的吗？”
　　“没错，在礼堂里。”
　　“这种事不需要学生会长你特地来告诉我吧。还用到‘请’字，太不合理了吧？”
　　“学校的转学生并不多，你们都有足够的权利选择自己在校内要做的事，因为是特殊学生，你们的行为有绝对的自由。这一点你不可能不清楚吧？”
　　“嗯……当然。”英知专注地看着场上的比赛，微凝的双眸隐藏住内心的波动。拓希那么快就怀疑他了。转学生的身份足够可疑的了。圣比凌学园是个高级学院，它从不轻易招收中期插入的学生，而转学生是个例外，他们可以随时回到学校，也可以随时停止学业。但这间学校却有一个奇怪的规定：转学生的身份必须是个秘密，除非学生愿意公开，否则校方是不会公布学生的转学生身份，而关于转学生必须履行的义务和享有的权利也被当成秘密只有转学生本人和校方知道。
　　“你好像不太喜欢与人交谈？对别人也很见外？”
　　“那对我没有好处。”
　　“可是你和晴绫却很谈得来？”
　　英知看着拓希思索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一下地面，他捡起地上的一小黑块，“别丢了，你的宝贝。”
　　拓希讶然，学生资料存盘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
　　“我走了，学生会长。”
　　“等一下——”
　　“魔术表演我会去的，至于晴绫——”英知停下了脚步，“我们从小就认识了。”
　　什么？拓希愣着看着场上打球的晴绫。英知与晴绫从小与认识，自己与晴绫也从小就认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的晴绫不记得自己却记得英知，难道小时候与自己在一起的晴绫是虚幻的吗？

　　“你来做什么？”拓敏挡住英知的去路。
　　英知越过拓敏，不理她。
　　“你不说，我就把你的身份告诉哥哥，到时你将成为众矢之的！”
　　“随你。”
　　“你是来要正义宝鉴的吗？”
　　“还是要和哥哥挑战？”
　　“不管怎么样，不准你借晴绫伤害哥哥？”
　　“晴绫？”英知奇怪了，他已经听到两次别人介意他和晴绫的接触。
　　“晴绫是个好人。而且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尽作些卑鄙龌龊的事！”
　　“龌龊？”英知讨厌这个词，“我做了什么龌龊的事？”
　　“假意亲近晴绫，伤害晴绫的感情，从而间接伤害我们！”
　　“你想太多了，我和晴绫只是朋友。”说完，英知径直走了。
　　拓敏看着英知的背影，回味着他的话，“只是朋友”，她竟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拓希，这是怎么回事？”健海急匆匆地冲进学生会办公室。
　　“什么？”
　　“因为面包坊面包口感不好停止面包坊营业，这样的文件你怎么通过了？那家面包坊的汉堡包我们前几天不是才吃过吗，味道不错呀，即使其他的面包不好吃，也不必要停止营业呀，那家面包坊可是学校最好的呀？”
　　“我不记得有通过这样的文件呀？”拓希看了看健海递来的文件，哑然。文件上清清楚楚地印着拓希的名字，还盖有学生会的章。
　　“学生们因为吃不到面包坊的面包正向膳委会投诉呢！还追究是谁提出并通过这样的文件？这不是你提的吧？”
　　“我记得我只提议面包坊多做几种不同口味的面包呀？那次汉堡包很好吃就发E—mail建议他们多做几种口味的，并没有写成文件？怎么回事？”
　　“难道有人假冒你，这个文件可是电脑打的。可这章不是你盖的吗？”
　　“不记得了。”
　　“老哥，你怎么把学校的喷水器的喷水时间定在下课？”
　　“什么？”
　　“你看老哥，我从管理部拿来的文件，上面写着浇花喷水时间改在下课。那时是人流最多的时候，喷水器虽然都设在花丛了，但是喷水范围都是包括学校道路的。今天是晴天，学生却要打着伞去上课，他们怨言大着呢？这个文件是老哥签名通过的吗？”
　　拓希看着拓玲拿的文件，上面同样有他的名字和学生会的盖章。
　　“我——不知道。”
　　“晴天打伞也太浪漫了吧，老哥！”
　　“但在这件事上哥哥可一点都不浪漫！”
　　“拓敏，不会又有什么事吧？”健海皱眉道。
　　“情人节晚上要上课！”
　　“不会吧，这么绝情！”
　　“小玲！”拓敏瞪着拓玲。
　　“哥哥，这个文件真的是你通过的吗？”
　　拓希一言不发，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如果说签名是假冒的，盖章又是怎么回事呢？学生会的章一向都是由自己保管，最近没有借给别人也没有丢。难道是自己工作不专心，糊涂通过了这些文件。
　　“也许――是我通过的。”
　　“也许？”
　　“老哥，你也太不专心了，你受什么刺激了？”
　　“拓玲！”健海斥责道。
　　“喂，你凶什么凶呀！”
　　“别吵了，不管是不是哥哥签的，先解决这些问题吧！”
　　“拓希，放心吧，麻烦事交给我们。”
　　“对呀，老哥，这些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好好休息吧。”
　　“我们走吧。”
　　拓希望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叹气。
　　“在发呆吗？”
　　拓希抬头看着眼前的人——让他记挂整整十四年的人，十四年前他就知道她将是他永远的牵挂。
　　“你听说了吗？”
　　“嗯，一些不太寻常的事。”
　　“我好像很没用。”
　　“你相信那些都是你盖的章？”
　　“也许是我不小心——”
　　“如果是拓希的话，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拓希看着眼前的光芒，那是信任的，直捣自己内心深处。晴绫是最特别的，她总是能够说出别人希望的话。对于这样的她，拓希是没有免疫力的。

　　俗话说春雨绵绵，即使再晴的天气也免不了要承载春雨的洗礼。一场小雨，似乎要清洗掉圣比凌学园所有人的尘埃，所有人的烦恼，所有繁杂的缠绕……然而小雨毕竟是小雨，所有的一切时间都未曾尽力，雨——又起了什么样的作用？
　　这几天来一直下着雨，窗外的世界是清晰的，也模糊的。下雨天是小玲最不喜欢的，因为太麻烦；小敏则是无所谓，她的态度大多如此；至于自己，至少以前是喜欢的，因为那是晴绫最爱的天气，但是现在——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拉回心神看着手中的文件，这份也是近期来自己“不记得”盖过章的文件之一。在“面包坊停业”、“喷水器调整”“情人节上课”这些莫名其妙的文件出现后，以自己名义盖章通过的文件还是不断出现。就像“学校教室的灯光夜间照开”“宿舍的灯光晚饭后必须熄灭”等等这些实在令人难以至信的文件，而且文件上的理由还条条充分。看着这些是自己又不是自己通过的文件，拓希竟有种无措的感觉。手上的文件是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文件上说明自己策划的晚会必须露天举行。在自己的记忆里，这场晚会是在大礼堂举行的。把它改为露天对自己有什么害处呢？以前的文件基本上是为损害自己名誉的，而这份又是为了什么？举办地点由礼堂变成露天，难道是希望借助下雨天搞砸这场晚会？但是春雨通常是小小的，不仅不会破坏晚会还会增添一种浪漫的气氛，不是吗？这份文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你可真闲啊！”
　　“因为总是看到自己签下一些奇怪的文件，所以干脆不做事，这样总不会出错。”
　　“老实说，那些真的是你签下的吗？”
　　“也许——”
　　“别再说‘也许’了，切，哪有一个人像你这样，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忘——已经是一种见怪不怪的事了。”拓希又想起晴绫。
　　“别再走神了！”健海气恼道，“每次见你就是这个样子。你难道都不知道外面怎么传你的吗？说你是个不负责任的学生会长，靠关系进入学生会，还有——”
　　“健海，我其实挺没用的。”
　　“根本没那回事。我才不相信你会这么糊涂。”
　　“可你不是也没查出是谁假冒我！”
　　“这——不是没查出，只是我不了解学校学员的情况，而且‘宝贝’怎么也打不开？”
　　“U盘打不开吗？”
　　“恩。”健海把装有学员资料的U盘递给拓希，“你是不是另外设下什么程序让它开不了啊？”
　　拓希忙把U盘插入USB接口，从电脑中搜取资料。健海的话没错，“我没有设置新的程序。”
　　“你是说，‘宝贝’坏了？”
　　“嗯。”
　　“拓希，不要说是你弄坏的。”
　　拓希想起英知捡起U盘的那一幕，“我不小心把它弄掉在地上。”
　　“掉在地上也不至于坏掉，‘宝贝’没那么脆弱！”
　　“你知道‘宝贝’性能再好，也只是个U盘。最忌摔、磁铁、火。而且我连什么时候丢的都不清楚，它那么小，说不定还被人踩过！”
　　“拓希——”
　　“‘宝贝’坏了，不知道校方会怎么处罚我？这么重要的文件！”
　　“说我弄坏了不就行了，我的坏纪录也不差这一笔。”
　　“不行！”拓希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

　　一场大雨洗劫了整场晚会，拓希几周来精心策划的晚会。他知道这场晚会的失败将是自己学生会生涯的总结。大家都会质疑他的能力，认为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晚会举办当天还晴天高照，让他不免怀疑那份文件的用处？就当眩目的烟火窜入高空，一场无人料及的大雨便倾盆而下。仿佛永远得不到满足，这雨下了足足三天，将人们开办晚会的欲望浇的一干二净。当看到“自己”签署的那份文件“生效”的那一刻起，拓希下了一个决定。
　　圣比凌学园内的各处电视转播着拓希的影像，广播站播出学生会长的道歉词：“实在很抱歉最近带给大家这么多麻烦。由于我的粗心造成校园内的混乱。身为学生会长的我，愿意为这一切后果负责。为了校园恢复以往，我愿辞去学生会长的职位，望能者胜而居之……”
　　“老哥，干吗把学生会长的职位辞掉？”
　　“你昏过头了？”
　　拓希无奈，“小玲，你总不希望哥哥把学校搞得乱七八糟吧！”
　　“老哥是怎样的人，当妹妹的怎么会不清楚！外面的人怎么说我才不相信！除了老哥，谁也别想坐学生会长的位置！”
　　“对，他要敢来，先过我‘前任□□老大’这一关。”健海拍拍胸脯。
　　“你们——”
　　“哥哥，你现在辞退这个职位，不正合‘幕后黑手’的意吗？只要你一天是学生会长，就不会让他得逞。”
　　“我已经决定了，校方也同意了，不会再改变了。即使真的有人要害我，就让他称心吧，我累了。”
　　“哥哥——”
　　“懦弱，老哥太不负责任了！”
　　“拓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要烦我了，你们走吧。”拓希转过身望着窗外。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