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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正义宝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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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希,觉得怎样?”
眼前是一片白色的世界。一双焦急的眼睛里闪着关心的问候,模糊的脸庞,熟悉的声音,白色的衣服,白色的墙。在哪里?
“健海。”拓希的声音很弱,“贝沙。”
拓希昏昏睡去,他好累。
“晴绫,我哥没事吧?”
“没什么,只是身体太弱,休息一下就好了,”晴绫微笑地对拓敏说。
“谢谢你!幸亏你把他们都送到医院,又在这里兼职,不然就惨了!”
“我不过碰巧经过一个路口,看到拓希和健海都倒在那。不过,他们怎么了?遇打劫?还是别的?对了,贝沙是什么?”
“那、那个——”拓敏乱了神,“晴绫,那个路口在哪?”
“离学校最近的那个胡同呀!”
“谢谢,”拓敏转身向外跑,“你通知小玲来看哥哥,我有事先走。”
“等一下——”晴绫没讲完,拓敏已不见踪影。
拓敏不是个急性子的人呀,为什么今天这么匆忙?晴绫望着空空的楼道茫然。
拓希再次睁开双眼,仍是白色的世界,白色的床,白色的椅。是医院吧?他挣扎起来,手腕上的针刺痛了他。一瓶滴液挂在床边,桌上有数不清的瓶瓶罐罐,房间里充满浓浓的药水味。“药水是拯救人的水,它的味道是特别的。”拓希想起晴绫的话,舒心地闻着这特别的味道。
“老哥!你醒了,快急死我了,你不会要我们折寿吧?这么折腾人呀!”拓玲的大嗓门发威了。
拓希只是微笑,看了看拓玲身后的晴绫。一身白色的护士服,头上戴着个小帽,手中有一本记录册,亲切舒适的笑容,洁净清秀。
“拓希,觉得怎样?”
“很好,只是浑身没有力气。”
“你遇打劫?不会呀,老哥的身手不至于那么差呀,还有健海——”拓玲瞎猜测着。
“健海怎么样?”提到健海,拓希心急了。
“对不起,把你连累了。” 健海低着头走进病房。
“道什么歉,那么没精打彩的,咱们可是哥们——有难同当嘛!不过那头子被我打了,后来我没力了,就晕倒了。你怎么样?”
“我比你好多了,除了身上表面的伤令人讨厌外,至少比你这个受内伤的人好多了。不过没想到你的身手这么好!”知道拓希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健海抬起头顿时精神起来。他的脸上瘀青肿肿,但并无大碍。
“老哥,你们打架了,遇到坏人啦,坏人在哪?要不要我替你们再教训他一顿!”拓玲一脸兴奋。
“他在医院里,比你们的情况还严重,一直昏迷着!”晴绫看着记录册说。
“我们怎么会在医院里呢?”
“是晴绫把老哥和健海送到这里的。”
“谢谢你,晴绫。另外那个人现在怎么样?”
“不清楚,他留在加护病房。”
“晴绫,你送那人来时,有没有发现他手里捏着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没注意到,应该没有什么,因为刚才医生有对他进行全面检查,我们还不知道他是谁?”
宝鉴在哪里呢?被艾米拿走了?在胡同里?拓希思索着。
“晴绫,快点,救救贝沙,它好像很痛苦?”拓敏抱着一只黑猫冲了进来。
那只黑猫,全身像散架样,四肢无力地垂着,微睁的双眼仿佛黑暗中的一道光线,一闪一闪的。身上洒着点点红印,散发着股股血的味道。
晴绫急忙拿来药水和纱布,轻巧的手指在贝沙身上揉揉捏捏,仅有的一道光线,慢慢的消失了。
“那只猫叫贝沙吗?是你们家的猫吗?拓希,我怎么从没见过。”健海问。
“那是我们家前几天领养的猫,你和晴绫都没见过。”拓敏在回来的路上已想好了应对之词。
“是呀,刚才多亏贝沙替我挡了流氓头子一拳,它怎么样了?”
“它是被撞伤的,还好没伤到筋骨,让它休息一下就好了。”晴绫抚摸着贝沙说。
“贝沙就留在这间病房吧,我先走了,有事叫我。”
“健海,你也去休息吧,这里有小玲和小敏就行了。”
“好的,你也好好休息,你可真厉害呀!”健海露出一个痞子似的笑容。
房间里只剩下拓家三兄妹。半开敞的窗户迎来柔和的风,引领着窗外清新的空气扫除室内静寂的气氛。
“哥哥,到底怎么回事?”
拓希看着躺着熟睡的贝沙,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他的两个妹妹。
“那么宝鉴一定在艾米那里!”
“二姐,为什么这么说?”
“我去找贝沙的时候,就觉得事情会和金星使者的事有关,所以我就在胡同四处找找有没有宝鉴或星丁,结果什么都没有。”
“看来对方还会采取行动夺取星丁,你们两个最好小心些,不要被别人发现你们有星丁,健海也许会有危险。”
“老哥为什么不把星丁从健海那拿回来,这样危险也只存在于咱们家。”
“你真笨呀,小玲,现在健海的身体还处于复原状态,一旦星丁被拿走,没有能量的补充,会有生命危险的!”拓敏的强烈斥责道。
“总之,我们要好好保护好健海,”拓希皱眉,“还有贝沙,我不想它再受伤了。”拓敏和拓玲用力地点了点头。
“还有,我已下定决心——我要当金星的使者。”
放眼望去,远远的黑暗中矗立着一个由众多洞口聚成的城堡,每一个洞口似乎伸向另一个阴暗的世界。破碎的石头、壁上缠着的复杂的蜘蛛网,随着洞内最深处的声音不断地翻滚、断裂。
“收获怎样?”一个黑色的玻璃球后面传来令人颤抖的声音。
“我已经知道一个星丁的去处,不过——”艾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快说。”
“因为出现金星使者。”
“那是什么人。”
“好像是金星为夺回失去的宝鉴和星丁,将任务托给地球人。”
“哈哈哈,真是可笑,结果呢?”
“我没有拿到手,被金星守护人贝沙给——”
“够了,我没空听你解释,正义宝鉴也不是让你拿去随便乱用的,你不行就让开,我派英知或炬炼去。”黑暗的声音打断了艾米的话。
“不要,请不要生气,我已经想好一个绝好的计划,绝对可以将星丁拿到手,我马上就去办。”
“不要让我失望,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艾米全身抖了一下。
艾米走在看不见的道路上,迎头碰见两个人。
“落魄的人就是这个样子,也注定要去地狱。”说话的人相貌凶恶,鼻子尖尖的,面颊蜡黄,一对小眼睛露出不屑的神色。
“你又好到哪里去,炬炼,”艾米嘲笑道,“我的任务是星丁,你的任务是宝鉴,可是至目前为止,你连一个宝鉴的去处都没找到,正义宝鉴还是英知找到的,你有什么资格批评我!还是英知最强,我最喜欢英知了!”说完,艾米拉住炬炼旁的英知,幸福地笑。
英知的表情冷静而沉默,身上散发着一种神秘的特质,也许正是这种特质,他的形象处于完全孤立之中,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英知说话言简意赅,不矫饰,不做作,不卖弄,实事求是,绝不添枝加叶。
“放心,我已经有一个完美而有趣的计划,保管成功。”
“八成是烂渣子。”炬炼道。
“喂,你说话客气点,”艾米转而一笑,“你们觉得朋友间的友情忽然转为不可压抑的仇恨,称兄道弟之后却成为不可熄灭的战火,怎样?”
“我不喜欢。”英知丢下一句话,捷直朝前走去。
“英知,等等——”前面已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
清晨,微风习习,把夜露滋润的花朵里的芳香,透过拓希病房里的窗户一阵阵送进来。拓希站在窗边,望着窗外一层不染的世界,静听黑猫贝沙的诉说。
“那个人手里拿的是正义宝鉴,除了正义宝鉴外还有鉴别、爱情、能量、嫉妒四大宝鉴,每个宝鉴由两个星丁守护,拓希拿的是嫉妒星丁,拓敏拿的是爱情星丁,拓玲拿的是正义星丁,而我身上的是能量星丁。”
“LM星球是怎么回事?”
“我不清楚,但它们想要金星的能量,一定有个大目的。”
“艾米有识别不同类宝鉴星丁的能力吗?”
“应该有,宝鉴星丁的识别能力是随着能力的提高自然获得,而我是金星的守护人,没有宝鉴星丁也可有识别能力。”
“为什么它们将正义宝鉴交给流氓头子?”
“那是‘同类吸引’,地球人与地球人之间本质是相同的,同样的,拥有星丁的你们也会与其他拥有宝鉴或星丁的人相吸,最终会面。因为这样我寻找金星使者,让你们帮我找,星丁本身是好的,不会对你们的本性产生影响,而宝鉴不同,一旦被污染,持有者的性格会大变,朝着相反的意向发展。LM星球没有寻找宝鉴星丁的方向,就将正义宝鉴放在流氓头子身上。”
“正义的反面是残暴、邪恶,果真是这样。”
“为什么决定帮我了?”
“每个人都有想要保护的东西,我也一样。”
“咚咚咚——”推门进来的是晴绫。
“早上好,拓希,睡得好吗?贝沙好吗?”
“喵。”贝沙一跃跳到晴绫身上。
“感觉很好,只是乏力得很。”
“放心,过几天就没事了。健海还在休息,小玲已经帮你和健海请假了,学校的事不用担心,这是小敏要我带给你的早餐,快来吃吧。”
“谢谢晴绫,你不用上课吗?”
“我上午没课,下午换小玲来照顾你。”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就好了。”
“没关系,我只是帮点小忙而已。”
碗里的稀粥糊似的粘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米,拓希舀了一下又一下,丝毫没有喝下去的欲望。
“怎么,太清淡了?”
“不是,我出神了。”
晴绫理理折皱的床单,“有难题时就说出来,一个人想问题会太辛苦的。”
什么都逃不过晴绫的眼睛,在她面前,每个人的内心像水晶一样,晶莹透明,她一眼便可看穿。可是却不能告诉她关于金星的事,没有人会相信,该怎么办?
“晴绫,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正义的代名词是什么?用咱们身体上的某个部位代表它。”
“眼睛。”晴绫不假思索地说。
“为什么?”拓希想到艾米的招术,吃惊。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透过亲人的睛睛获得勇气,透过老师的眼睛获得信心,透过朋友的眼睛感受诚意,透过眼睛,什么都可看出,一位英雄具有一双闪着正义感的眼睛,而一个罪犯的眼睛当然是黑暗的……”
“201病房的病人不见了——”
“快找——快找——”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晴绫拉开房门,“出什么事了。”
“201的病人不见了——”其中一个护士焦急地说。
“怎么了,晴绫?”
“哦,健海不见了也许是他闲无聊出去走走,你先呆在这,我去找找看!”说完,晴绫跑了出去。
“贝沙,好像不太对劲,一个病人不见需要那么多护士去找吗?”
“拓希,咱们走,我有预感健海会出事!”
“去哪?”拓希边跑边问。
“昨天的那个胡同。”
“出了什么事吗?”
“健海身上星丁的味道很浓,而且——”贝沙闭言不答。
“怎么了?”拓希觉得贝沙的表情不对劲。
“他身上有宝鉴的味道,不仅如此,还有血的味道。”
胡同里臭味熏天,隐隐约约,地面上躺着四五个人,一动也不动,他们瞪大着眼睛,目光呆滞。周围到处粘满肮脏的血迹,鲜红的血液散发着余温,混着粘稠状的血肉,逐渐凝固。而躺着的几个人,正是昨天暴打健海的流氓。
“贝沙,你去通知晴绫,我去找健海。”
“不行,你不知道健海在哪?而且他身上有宝鉴,你对付不了他!”
“交给我。”拓希坚定地说。
“他是我兄弟。”
健海,你怎么了?你回头了?继续以前的生活?憎恨一切?厌恶一切?为图心里一时之快而不断惩罚别人?不断伤害别人以逃避孤独的生活?一年前的一幕幕不断涌现……
健海,一个“古惑仔”,在社会上有着不良记录,但在足球方面有独特的天赋,被圣波凌学院破例招纲入学。他违反规章制度,想尽办法退学却不如愿。也是在这里,他遇到了拓希,不嫌他的背景,不抱怨他的恶言恶行,只会关心照顾别人,一步步地将他从罪恶中拉回来……
拓希直奔学校。健海最憎恨的人——学校的不良分子。一年前,学校的“□□派”不满健海脱离帮派,私下毒打他。虽然事后学校开除了几名重犯,但愿意承认错误的学生仍留校受察看。流氓头子留在加护病房,他不容易得手,所以才去胡同报仇。而他的下个目标——定是这些人。
空地上传来抽心的叫喊声。拓希跑向空地,他呆住了。扭曲的形象,狂傲的眼神,浅蓝色的衬衫染上了一块又一块的血斑。与流氓头子一样,健海,不再是健海,那是邪恶的眼睛,为了自己可以吞噬一切,只有残忍和恐怖。倒在他身旁的两个学生,头发糟杂,手脚慌乱,不知所措。
“哥——”拓玲捂着脸朝拓希跑去。
“小玲,你怎么会在这?怎么了?”
“好可怕!”
“你在干什么,健海?”
“哈哈哈——”健海舔了舔嘴角过的血,“让心里更加舒畅呀!拓希,我已经好久没这么快乐了,血的味道真是好!”
“健海,把他们放了。”他不喜欢健海噬血的样子。
“好,卖你学生会长的面子,滚!”
那两个惊惶失措的学生仓皇地逃走了。
“健海,正义宝鉴在你身上吗?”
“是这个吗?”健海举起左手中的一块方石子,“很奇怪,好像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往我身上涌,是由于这个吗?真喜欢现在这种感觉!”
“健海,把它给我!”拓希的言语是严厉的。
“切,拓希,你每次都抢我风头,这个东西我先得到,我是不会让给你的。”
“那不是普通的东西!”
“也算是宝贵的东西吧,总之,我要定它了。”
“没有商量余地吗?”
“你抢不到它的。”健海脸上堆满奸笑。
“健海,不要这样,你以前从不这样对哥哥说话的,你怎么了?”拓玲走向健海。
“走开,真烦人!水火本不来就是不相容的,正邪不两立,这个大战就要开始了,我现在都热血沸腾了!”
“小玲,让开,现在任何道理都说不能说动健海的。我把宝鉴抢回来,健海就会没事了。”
“那哥哥怎么办?哥哥会变成健海的样子,我们又要怎么办?”拓玲哭了。
“没事,我身上有星——”拓希猛然想起健海身上不是有星丁吗?那是拓希的星丁,不是说星丁会守护着宝鉴吗?为什么健海会这个样子?
“放心吧,我会没事的,你站到一边,而且我很久没有健海较量了。”拓希摸摸拓玲的头,轻声说。
健海像一头猛兽般向拓希扑来,拓希看着他的脚步移地方向巧妙地躲过他的攻击。忽然之间,健海抓住拓希受伤的手臂,使力捏紧。痛苦至极,快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受不了血管限制的血液浸满纱布。拓希用力甩开,一手护着受伤的手,逃窜到健海三尺外对视着他。受伤的拓希根本敌不过气势汹汹的健海,怎么办?
“我很厉害吧,拓希,是正不能胜邪,邪最将统一天下,而我便是主宰。”
拓希觉得这话甚是耳熟,却记不起何时听过。
“拓希,咱们今天做个了断,不是你称王就是我撑天!”
“赢真的那么重要吗?我根本不在乎这些。什么是邪,什么是正,我也没有明确的答案,为什么你要将它们对立起来呢?什么正邪不两立,那只是长久以来人们的固有观念,我却不这样认为。邪与正本来就是一体的,我也不会歧视邪恶,只要本性是好的,我都会认同。所以,健海,你是我的兄弟,你的本性不是这样的。”
健海的瞳孔睁大了一点点,又慢慢变小了,“烦人!”接着,他又向拓希扑过来。就在健海离拓希有两米之远时,拓玲快步挡在拓希身前,双手伸开,一动不动的站着。
“小玲!”
健海像受了什么警告似的,回退到三尺外,“走开,我连你一起打!”
“不要,把原来的健海还给我们!”
“臭娘们!”健海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拓玲扔来。
“啊!”
“走开,小玲!”拓希推开拓玲。这突如其来的石头砸到了拓希的头上,拓希的视线开始模糊了,强硬支起的身体也越来越沉了。
“哥哥。”拓玲的眼泪直往下流。
“小玲,快点走,健海不会伤害你的,走得远远的。”
“她走得了吗?这种远距离投射真有用,我当初就应该练习标枪部而不是足球。你们就等着受我处置吧,我会慢慢折磨你们的。哈哈哈——”
远处传来一阵笛声,淡淡的,朦朦胧胧。仿佛是天籁,在空气流离之间,但那是转瞬即逝的事,在人摸不清楚的时候就消失了。拓玲和健海都倒在了地上,发出匀称的呼吸声,好像睡着了一样,安静的,舒适的。那阵笛声轻轻熄灭了一场硝烟。拓希回过神来,四处张望,试图寻觅到一点它遗失的痕迹,空空如也。它似乎从没出现,也从没消失。
一个白纱布蒙面的女子,从树上飞了下来。她身穿白衣,手里握着一根翠绿色的竹笛,走起路来轻飘飘的,仿佛微拂过地面,大大的眼睛对着拓希显出惊奇的神色,随后又转为冷漠。
她径直走到拓玲面前,把手伸向拓玲的脖子处。
“你要干什么?”
她没有回答,取出拓玲脖子上挂着的星丁,然后又转向健海,将星丁放入健海左手中。正义宝鉴逐渐褪去暗色的表层,露出光泽的一面,它熠熠生辉,引人注目。白衣女子将纯正的正义宝鉴交到拓希手中,眼神是冷漠的。
“你是谁?”拓希对着天空高喊,但白衣女子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