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阴》唐东轩

8、第七节 推开玻璃门

　　推开玻璃门，叶延毫不客气地将一沓文件砸在办公桌上。
　　“你他妈耍我？”
　　坐在办公桌后的人调整一下坐姿，抬起头来。
　　“别太冲。”
　　叶延直接将配枪解下，“啪”的一声拍在了文件上。
　　“HT案件还能查不能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对面的人笑了，“算是恐吓部长？搞恐怖主义？”
　　“我没心思开玩笑。”
　　叶延眼里露出了艳如鲜血的红丝。
　　部长也收起了笑容：“HT的风险指数很高，他们感到心里压力大请求退出很正常。你不要……”
　　“一科的精英没到一个月就集体要求退出，这是那个金毛科长在侮辱我的智商么？还是说他所谓的精英就是没事拿来清理茅坑粪便的马桶刷？”
　　“这话我可不爱听啊，叶延处长。”
　　门口一位金发男性敲了敲已经打开的玻璃门。
　　“报告！”
　　“进来。”部长点点头，随后看向叶延，“喏，他人在这里。你来解释是不是会比较快啊，积罗处长？”
　　积罗将手中的牛皮袋子放到部长的桌子上后，微微一笑：“他在气头上，会听进谁的话啊？”
　　“积罗？”
　　积罗侧脸看看叶延。
　　“哟。”
　　叶延也侧脸看看他。
　　“你来找屎吃吗？”
　　积罗保持着笑容。
　　“原来你是马桶啊。这可真是失礼了。”
　　“叶延，”部长接过牛皮袋子，匆忙收起，“信谊现在正在接受心理治疗，案件估计会有突破性进展。所以上层决定临时成立一个对策小组，由四个特工科科长组成。对于其余人员，我们调查后发现他们心理压力都很大，因此让他们以提交报告的方式退出了。”
　　积罗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反正每三个月HT专案组几乎都要换一遍不是吗？”
　　叶延没理他。
　　“对策小组？”
　　“嗯，从信谊那里……”
　　“为什么不征求我的意见？”
　　部长将双肘支在桌子上。
　　“叶延，我在这里正式通知你，这次的行动你不得参与。”
　　叶延回头看一眼积罗，积罗立刻举起双手表示他不知情。
　　“你撑了快三年了，上层不放心你的状况，”部长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委托尤蔻医生对你所做的心理分析。分析指出你的情绪变化越来越极端，起伏也越来越大。”
　　“什么时候对我做的？”
　　“当然是背着你做的。啊还有这个，”部长又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打开，里面是三份报告，“这里是你定期的心理测量。结果都在这里，你可以自己看看。正常人面对HT案件——就连前段时间和你一起去旧城的六个特战队员都因为承受不住那个地下室里的……所以，叶延，你现在的状态已经走火了。加上你近期屡屡殴打下属的行为，我们判定你已经失去了冷静的心态，因此特批你长期的带薪休假。”
　　积罗吹了声口哨。
　　“这么好的待遇？给我来一份如何？”
　　“嗯，好啊。你拿去。”叶延对连笑笑，然后将自己的心理分析报告扔到一边，“反正我依然是行动处处长兼专案组组长，我不会离开的。”
　　“叶延。尤蔻判定你已经处于异常心理状态，广泛性焦虑的症状已经体现的很明显了，就算你对于心理学非常了解，也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部长的语气有些严厉。
　　“你难道要再次把信宜从我身旁夺走吗？！”叶延吼出声来，伸手指着部长，“当时是哪个混蛋私自向信宜下的潜伏任务？啊？！我告诉你！这仇我可没有忘！”
　　“叶延！”部长皱起了眉头，“你这是什么态度？”
　　“怎么？”叶延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衣，露出自己黑色的运动背心，然后把自己刚才放在文件堆上的枪递给部长，“我在这里警告你：我可不管是谁，除非你一枪打死我，否则谁也别想从我这里再次夺走信谊！！”
　　“这次的命令，你是接受，还是强制接受？”
　　叶延退后两步，拉着着自己的背心，露出心脏附近的部分，像个活靶子一般直直地站立着。
　　行动表明态度。
　　“咳，那个，”积罗清咳两声，“部长，我觉得没必要让处长退出的。首先他是唯一一个追查HT案件三年的人，肯定有很多经验；其次，这一次牵扯到了他的……呃，信谊，让他就此退出也不合适。再说，我们几个科长全部都在，不会出……”
　　“这是局长的命令。”
　　部长摇摇头。
　　积罗张到一半的嘴尴尬地合上，然后视线偏向了一方。
　　叶延走上前去拿回自己的配枪，熟练地放于腰际。弯腰捡起外衣穿上，转身准备走出办公室。
　　“那你叫局长和我谈。要么就在这里杀了我。”
　　部长叹口气，用手支撑着脑袋。
　　“信宜不是你们用来潜伏的棋子，她是我的爱人，”叶延拍拍身上的尘土，“要带她出我的视线范围内，除非踏着我的尸体，否则。”
　　叶延做了个手枪上膛的动作。
　　“别怪我违反法律。”
　　如来时一般旁若无人地走出办公室。
　　“积罗。”
　　部长侧过头。
　　“叶延……现在给你什么感觉？”
　　“变了。变得太多了。”积罗摇摇头，“三年前那个阳光开朗、幽默风趣的他，不知道去哪里了。”
　　部长没说什么。
　　“万一，叶延他心理状况继续恶化的话……”
　　“解除叶延所持有的全部武器，”部长端坐起身子，开始收拾面前的文件，“我能争取到的，最大的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