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独坐山头忆往昔 凌霄殿内冲突起 独坐山头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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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坐山头忆往昔 凌霄殿内冲突起
悟空的背影嵌在无名山头的石壁上，山风吹过他肩上的袍角，像翻一页没人看过的书。从南天门出来，他落在这座山头坐了很久。金箍棒插在土里，棒尾还沾着凌霄殿的灰。
就在刚刚他架起祥云飞到南天门。五百年前他打进去，五百年后他走进去。两次的路线一样，走法不一样了。
南天门两个天兵在嗑瓜子，看见他来了，身子直了直，又松下来。门柱上有一道缝，是上次青牛精从门缝里掉出来时留下的。悟空看了一眼那道缝，没有停留，走进了南天门。
凌霄殿里丝竹绕梁，七个仙女吹拉弹唱，琵琶笛子编钟齐鸣。赤脚大仙歪在玉帝宝座上，一只脚搁在扶手上，酒壶攥在手里，一众神仙分别坐在两排玉案之后，玉案上摆满了仙果仙桃，珍馐佳肴。殿中央嫦娥领着一众仙女跳飞天舞，裙摆旋起来像没化完的云。
悟空站在殿中央，金箍棒竖在地上，棒尾压着地砖：“下界出了一伙发财教，拿天庭名头骗香火。一杆旗一座城，旗子插到东海边上了，天庭得管。”
赤脚大仙没有起身，指了指旁边空着的玉案“哎呦这不是大圣老弟吗？，来来来，先别急，咱先吃饭，边喝边聊！”’
“这个事儿呢，我略有耳闻。”
“您就放任不管了？”悟空没有坐，他往前走了一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唇亡齿寒的道理你应该懂吧！”
赤脚大仙挥了挥手：“天庭这一摊子烂事都压到我头上了，哪有精力管那些闲事儿！”说着指了指玉案上堆的像小山似的奏折“喏！你看到了吗？奏折我都批不完。你老哥我苦啊！”
乐声还在响着，嫦娥的袖子甩出去，在半空打了个旋。
悟空走到赤脚大仙面前，一伸手把酒壶拿过来，壶口朝下，酒液浇在殿砖上。空壶往地上一掼，陶片四溅，蹦到跳舞仙女的脚边，两个仙女吓得连忙跳开半步。
“俺老孙来结盟，天庭出人，下界出力。”
赤脚大仙看着地上碎成八瓣的酒壶，抬起头，脸上的笑很淡：“大圣，你当年也是在天庭有编制的人，你也应该知道天庭的工作流程，要层层核对，层层审批，就像结盟这种事，不是拍拍桌子就能定下来的。”
猴子急了，怒吼道“都是借口，你忘了当初在我师父咨询所怎么许诺的吗？”
赤脚大仙偏过头，看向左边的千里眼：“你记得有吗？”千里眼摇了摇头。
他又转过头，看向右边的顺风耳：“你听见有吗？”顺风耳也摇了摇头，补了一句：“没有。”
赤脚大仙把目光收回来：“看到了吧？他们两个都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咯！”满堂神仙哄堂大笑，笑声在殿梁之间来回弹跳，像无数根鞭子抽在悟空身上。赤脚大仙笑着说：“大圣，你也挺忙的，老哥我也不留你吃饭了，就请回吧，回吧啊！”他抬起头，看向满殿众仙，声音提了半度，“来，众位同僚，我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悟空一脚踢翻了跟前的玉案。酒盏果盘翻了一地，碎陶片溅出去，滚到几个仙官脚边：“你们整天满口仁义道德，高高在上，享受着人间香火的供奉，口口声声说要护佑苍生！现在三界危难来临之际，你们一个个袖手旁观，视若无睹。这些年你们就是这样做神仙的吗？”
赤脚大仙腾地站了起来，一拍桌子：“泼猴！叫你一声大圣，是给你面子。当年你一路从南天门打砸到凌霄宝殿，打伤了多少兄弟，打坏了多少东西？你那时候怎么不提仁义道德？你毁坏仙桃、盗取仙丹、放走天马，使天庭经济倒退了十年，你怎么不提仁义道德？现在居然还好意思来说我们？说你是大圣你就是大圣，说你不是大圣，你屁都不是！”
悟空攥着金箍棒，指节白得像骨头。他当然能打。一棒子下去，凌霄殿的柱子能断三根，赤脚大仙的酒壶能碎成灰，满殿的神仙有一半会缩到桌子底下——和五百年前一模一样。他打过，那很痛快。但现在不一样。他要的不是把眼前这些东西砸烂，他想要八戒能见到高小姐。砸烂凌霄殿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所以他松开了手，把棒子狠狠的戳向地砖，地砖上立时显出一个洞来，悟空拎起转金箍棒转身走了。他没有回头——这里多待一秒就是对自己人格的亵渎。
他往外走，乐声在身后重新响起来，门在他身后合上了，把满殿的笑声和乐声都关在了里面。出了南天门，门口的天兵正在那里打着瞌睡。突然这时，听见身后有小声说话的声音，悟空闪身躲到的石柱后面，只见几个神兽背着大包小包，提着桶，鬼鬼祟祟的溜了出来，他们边蹑手蹑脚往外走，边小声密谋着什么！天兵没有醒。
悟空笑了，那是苦笑
... ...
悟空依然在那里坐着，回忆起了和紫霞的的点点滴滴，不禁文思泉涌，随口吟词一首
“静坐心起涟漪，
死生离
可叹伊人今世难相依。
追旧迹，
伤今夕，
羡棠棣。
幸有良人相守情不移。”
悟空吟完了。山风也把他的声音吹散了，散成一片草叶子落地的轻响。他自己也说不清，最后一句到底是在说八戒和高小姐，还是在说别的什么。他坐了很久，想起紫霞。想起那座山，那把剑，那场没来得及做的事。他想起八戒正在爬第八座山——那个笨师弟虎口磨烂了三层皮，膝盖上两个血窟窿，还在往山顶挪。他不是不知道累，是不敢停。他怕停下来就再也鼓不起力气重新往上爬了。
悟空站起来，拔出金箍棒，往肩上扛。他做出一个决定：再去地府结盟。不是因为他想跟那些神仙打交道，是因为八戒没时间做这件事。八戒的时间都用在爬山上了。而他，手里有时间，身上有力气，去替那个笨师弟把那些不该由他去求的人，一个一个求过来。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拍拍袍子上的灰，架起祥云继续往西飞去。他继续为了八戒，为了天下苍生去找那些他本不该去求的人。手上空着，但他比带着棒子的时候走得更稳。
某处屋檐下，算卦人倚着柱子，面前摊开一本翻旧了的剧本。他没有合上剧本，只是安静地看着悟空飞远的方向，像在等一个他早已知道会发生的事。
画面切到河边。
河边水气很重，芦苇丛被风吹得低低地弯着腰，像在给什么东西让路。
八戒一边看着手中三界通的导航软件，一边呆愣愣的看着远处的大矿坑“妈呀！”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寂苍山，位置对啊！也是真正九山其一啊？！，不会就这么----消失啦？”
八戒失望的蹲在一块青石上，拿出已经收集的凝灵子来来回回又数了十二遍。七颗，排成一排搁在青石上，亮晶晶的，像缺了一口的光环。第八颗呢？他自言自语，河水哗哗淌，不答他。
他正看着河面发呆，忽然上游传来一阵异样的水流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急流裹挟着往下冲。他还没来得及抬头看，一个散发着暖润赤光的东西就从水面上滚下来，裹着泥沙和碎石子，撞在他脚边的石头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停住了。
这种光芒八戒是再熟悉不过了，难道是凝灵子？
八戒连忙低头一看。一颗红色的晶石，窝在两块青石之间，被水流冲得微微打转。
他盯着它看了三息。然后伸手捞起来，石子带着河水的凉意躺在他掌心里，没错，正是凝灵子。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意外的让八戒感觉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晶石托在掌心，又向远处的矿坑眺望，矿坑的旁边，立着一块“XX州矿务局”的牌子。牌子的后面是一堵围墙，围墙上的标语清晰可见“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围墙里面，一块块切割好的巨石，摆放的整整齐齐。
八戒又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凝灵子，又看了看上游的方向，抬头冲着天喊了一嗓子，声音在河面上弹了几下，被风吹散了一半：“我这可不是作弊哈！皇天在上，厚土为证，我这是捡的哈！”
他把第八颗凝灵子放进怀里，和另外七颗挨在一起。八颗石子贴着他胸口，他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泥，自言自语：“下一座。”
远处山脚的碎石场还在响着机器的嘶吼声，就像一头远古巨兽。那声音顺着河面飘过来，被水声冲淡了，变成一种听不清的嗡嗡。八戒头也不回地往西走了。他不知道凌霄殿里刚发生过什么，他只知道明天还要继续爬山。
而此时的悟空，正托着金箍棒飞在云层之间，那个从不求人的倔强猴子为了八戒，把火气留在了凌霄殿，把耐性留给了师弟。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独坐山头忆往昔 凌霄殿内冲突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