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兽族来袭》司马墙脚

28、时空裂缝如抽卡 满屏尽是不速客 夜

　　夜。摇曳的灯火下，桌子上杂乱地摊着写好的稿纸。地上到处是撕碎的纸团和揉皱的废稿。

　　沙僧靠在桌边，嘴里叼着烟袋，一手抓挠着凌乱的卷发，一手捏着某出版社退回的信件，不停地嘟囔：“唉！就说当初我为啥要夸下海口，说要写自传小说呢？还当着那么多媒体的面……就我这文化水平，几天憋不出几个字来。”他猛嘬了两口烟，“什么‘小众’、‘没有新意’、‘钩子’、‘伏笔’……去他的！还是鼓捣我的机器吧！失败了这么多次了，总该有点回报了吧？”

　　他站起身，走向那台千疮百孔的机器，按下了那颗红色的启动键。

　　巨大的轰鸣声如期而至。螺丝乱颤，浓烟滚滚。

　　但这一次，有什么不一样了。

　　机器上方的铃铛突然响起——那是他亲手焊上去的“成功提示装置”，响了三百七十一次，从来都是哑的。蓝色晶石骤然亮起，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窑洞。

　　与此同时，窑洞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沙僧回头，看见小霞站在那里，一只手还搭在门帘上，表情有些发愣。她的另一只手里攥着一部三界通——高仿版，屏幕还亮着，似乎正在录制什么。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但很快就被好奇和惊讶盖了过去。
　　“沙大哥……我、我刚走到附近，听见动静这么大，怕你又把窑洞炸了，就过来看看……”她的解释听起来有些仓促，但沙僧此刻根本顾不上细想。
　　“小霞！你快来看！成了！真的成了！”沙僧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他一把抓起小霞的手腕，把她拉到机器前面，“你看！看见没！这道虚影！这是真人！我真的把人召唤过来了！”
　　小霞怔怔地看着那道正在凝实的虚影，又看了看沙僧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一时间忘了自己原本是来干什么的。
　　“成功了……你真的成功了……”她喃喃地说。
　　沙僧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一把抱住小霞，在原地跳了起来：“我成功了！小霞！我成功了！”
　　他跳了两三下，忽然僵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的手臂正紧紧搂着一个姑娘。对方的体温透过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传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皂香味。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沙僧的脸本来就因为兴奋而泛红，此刻更是红到了耳根，像一只煮熟的螃蟹。他猛地松开手，退后两步，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住……我、我太高兴了，一时没注意……”
　　小霞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住了。她站在原地，脸颊飞快地泛起两团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根。她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转过身去，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嗔怪：“沙大哥！你……你怎么这样！”
　　窑洞里安静了两秒。两个人背对着彼此，一个盯着地上的电路板发呆，一个对着墙壁数砖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尴尬，混合着机器烧焦的味道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幸好，那道虚影在这时彻底凝实了。
　　一个身穿五彩斑斓锦衣、长发披肩、面容冷峻的男人站在了机器前方，环顾了一圈窑洞的环境，皱了皱眉，语气淡淡地问了一句：“此地是何方？为何灵气如此稀薄？”
　　沙僧如梦初醒，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位不速之客。他张大了嘴巴，思忖半晌，猛地蹦出一句：“孔……孔宣？！”
　　小霞也放下了捂脸的手，偷偷从指缝里打量了一眼那个锦衣男子，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沙僧通红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
　　但她很快收敛了笑意，悄悄把手里那部高仿版三界通的录音功能关掉了。
　　——有些事情，她还需要再想一想。
　　大明王孔宣，上古神禽之后，五色神光刷尽万物。当年封神一战，连燃灯道人都被他刷走过。沙僧在取经路上听说过他的名号，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孔宣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电路板和焊锡碎屑，又抬头看了看沙僧那头乱蓬蓬的卷发和沾满机油的手指，嘴角微微一抽：“你就是召唤本座之人？”

　　沙僧还没来得及回答，蓝色晶石又闪了一下。孔宣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台信号不好的电视机画面，闪烁了两三秒后，彻底消失了。

　　沙僧扑过去，对着机器一顿猛敲：“哎？哎？别走啊！我还没请教五色神光的原理呢！”

　　孔宣已经走了。前后停留时间，大约四十秒。

　　沙僧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既兴奋又崩溃。兴奋的是——成功了！他真的成功了！崩溃的是——这玩意儿好像不太受控制。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又成功触发了五次召唤。但每一次的结果都让他怀疑这台机器是不是偷偷装了抽卡系统。反正就挺随机的。

　　第二次召唤，出来的是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中年男人，梳着大背头，目光如炬。他一落地就摆了一个起手式，沉声道：“在下佛山黄飞鸿，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沙僧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黄飞鸿就被传送走了。停留时间一分十二秒。

　　第三次召唤，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形干瘦如柴，皮包骨头，单薄佝偻，肩窄背塌，整个人看着轻飘飘的，没什么精气神。一对斜吊三角小眼，眼珠滴溜溜乱转，一看就獐头鼠目、满肚子坏水。他穿着一件宽大肥垮的黑缎面中式对襟短衫，衣长过胯，袖口宽大，内衬白边，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瘦身上，空荡荡的显出一副邋遢相。

　　“特么的，这特么是哪儿啊？”他一开口就是一嘴京片子，“我特么正跟隔壁老王打麻将呢，一把清一色，嘿！自摸！结果眼前一黑就到这儿来了！”

　　沙僧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你是……贾贵贾队长？”

　　贾队长一昂头：“哎哟喂，您认识我？那我特么就不客气了——您这儿有厕所吗？今儿个跟着黑藤太君吃海鲜吃太多了，我憋了一路了。”

　　沙僧指了指门外。贾队长小跑着出去了。过了大约三分钟，沙僧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惊呼：“诶？我特么怎么了——哎哎哎别别别——”然后是一阵空气扭曲的声响，贾队长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被传送走的时候，正在提裤子。

　　第四次召唤，出现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穿着时尚，手里还举着一根自拍杆。她一睁眼就对着镜头喊道：“家人们谁懂啊！我好像穿越了！点赞到十万我就告诉你们我现在在哪儿！”

　　沙僧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低头看见了沙僧脚边那台滋滋冒蓝光的机器，眼睛一亮：“大哥这是你做的？这也太酷了吧！能加个微信吗？”

　　沙僧愣了愣：“微信？吃的吗？”

　　姑娘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手机微信，聊天的APP。”

　　沙僧更疑惑了。

　　“哎呀！就是你们这里的三界通，里面的一个聊天工具。”姑娘说得理所当然。

　　沙僧猛地一惊：“姑娘你等会儿——你咋知道三界通的？”

　　“我刚刚在时光穿梭中看到的啊！”姑娘比划着，“城市的街边那么大的条幅——‘三界通，通三界，相隔千里、近在眼前。9块9包邮到家，还送2年免费流量’！”

　　沙僧愣住了。

　　他刚要追问，姑娘的身影已经开始变淡。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双手，一点也不慌，反而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家人们！我好像又要穿越回去了！这波流量我吃定了！关注我！下期给你们讲穿越体验！”

　　啵的一声，她也消失了。

　　沙僧站在空荡荡的窑洞里，嘴里嘟囔着：“三界通？还特么9块9包邮？我也没找代理商啊……”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墙角那堆废弃的电路板和外壳边角料。那些都是他手工打磨的，每一台三界通都要耗费他整整三天的时间。

　　沙僧猛的一拍大腿：“不好！图纸泄露出去了！”

　　他慢慢地蹲了下来，抱住了自己的头。今天本来是很高兴的一天。他成功了四次召唤，见到了孔宣、黄飞鸿、贾队长，还有一个网红。但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图纸，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窑洞外面，天色渐晚。流沙河的水静静地流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河东村那间出租屋里，小霞正对着三界通发送一条新消息：“他开始怀疑了。下一步怎么做？”

　　回复很快就来了，只有两个字：“继续。”

　　小霞看完，删除了消息。她转头看向窗外，流沙河的方向隐隐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蓝光。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对不起啊，沙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