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y you remember me》Elfinxu

3、人间

　　云萧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坨岩浆慢慢缩成一个人的模样，这个人正是阎旭。顾之川没在他身边，他朝着云萧走来，阎旭倒也算是地狱第一美男子了，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成熟的味道。他走到云萧面前，对着云萧笑，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云萧捂着额角，我怎么有个这样的哥哥？然后阎旭边向着殿里走边唤着鬼魂把顾之川叫来。“怎么？又要秀恩爱吗？我过来可不是为了看你们秀恩爱。没事我就回去了。”云萧抱着手停在后面，皱着眉头盯着阎旭的后背。阎旭转过头来，“这次有正事，你需要去人间一趟。”看了云萧一眼，“是很重要的事情。”继而他又转过头去，直直走向王椅，顾之川在上面等他，双眼望着他，他的眼瞳黑得纯粹。阎旭慢慢踱上王椅把他搂在怀里，坐下，两人一同望着云萧。

　　云萧只好走进殿里，站在王椅前，看着两人，抬抬下巴，“说吧。” 说完就用黑烟幻化出椅子自顾自坐下。两条腿随意的叠着。

　　阎旭抱着顾之川，靠在椅背上，漆黑的长发铺满了椅背，顾之川用手指玩着他的发丝，眼角的红痣显得格外妖冶。阎旭则用玩味的眼光盯着云萧，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云萧自然是不动声色，低垂着眼，玩弄着手里的黑烟，看着一股细细的黑烟在手指里穿梭，滑过指尖又贴着指腹行走。

　　阎旭看着云萧的反应，也不急，伸长了身子与顾之川咬耳朵。顾之川被耳边的热气惊了一下，但也没有责怪阎旭，只是扯扯阎旭的头发，转过身去看了阎旭一眼，阎旭笑的一脸无害，长翘的睫毛像小刷子似的，把顾之川的心挠得痒痒，他把脸贴在阎旭的额头上，慢慢把眼睛合上，阎旭坐起身，把顾之川的头按在怀里，顾之川把身子蜷起来，阎旭把披风取下来盖在顾之川身上，又轻轻地拍着男孩的背，像是在哄他睡觉。

　　云萧看到这一幕，站起身来往外走，黑烟散去，阎旭在背后笑得邪魅张狂。“时间差不多了，你跟我过来。”阎旭把顾之川放在椅子上，走向旁殿。“洪魔逃跑了，来的时候看到了吧。”云萧没说话，阎旭又自顾自地说，“你得帮我抓回来，人间正值鬼节，正是他为非作歹的好时期”他走在前面眨了眨眼睛，云萧说：“你是阎王，我等自然听你吩咐。”阎旭转过头去，摄人的眼睛直盯着云萧的脸，云萧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心里却有些疑惑，但他也不问出来，等了一会，阎旭又开口,“本来我也不想让你去，但黑白无常忙于我们与人间的贸易，我又必须留守地狱，只能靠你了，洪魔在人间化作了人形”他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他该长啥样，我们与人间的政府沟通，为你成立了个专案组，表面上是为了调查杀人案，实际上他确实杀了许多人类，政府也想做个了结”云萧回望他，只是回了个字，“好。“

　　旁殿里并没有什么摆设，诺大的空间却只有铺满整个地面的符阵，是个八卦阵的模样，阴阳两面看似静静地分割着地面，却又像在缓缓移动。云萧觉得奇怪，阎旭示意他坐在阵眼上，他择了阴的一面坐下，阎旭则挨着他盘腿坐下，双手虚按，一股幽幽的地狱之火悄然升起，阎旭闭着眼似是在为云萧寻找所谓的相符的命格。云萧坐在他旁边兴致缺缺，拿起别在腰间的酒来喝。

　　云萧十分爱酒，黑海的水实在难以下咽，他每次都托在外办事的黑白无常带些清泉花蜜回来，他亲手调好埋在曼陀罗花海下。出来的自然是佳酿，地狱中人称道好酒，对于人类来说无疑是杯相思断肠酒。

　　去人间对于云萧来说最大的益处便是可品千古佳酿，地狱因为是与地球不平行的世界，所以湿度并不如地球平衡，相对来说还要更显得潮湿些。人间的恒温更利于酒的发酵。阎旭的眉头紧皱手中的火焰翻腾着，而心中所想却为其他。去人间抓捕洪魔不过是个借口，要他去不过是为了解那把锁了上千年的心结。瞒着云萧，也不知他是否愿意也不知事情会不会一帆风顺？他只是看不过他消极的样子，想他能够摆脱梦魇。

　　云萧喝着酒就发起了呆来，阎旭扭过头看着自己弟弟摇摇头，这人真是一点好奇心也没有。他起身后几秒云萧才反应过来，也跟着站起来跟随表哥的步伐走了几步，心思却在梨花酿与桃花酿间徘徊不定。

　　阎旭走到大殿，顾之依旧趴在椅上乖巧的看他，他走过去将他揽入怀中，俯身在顾之川耳边低言了几句，顾之川嘴角噙着笑，点了点头，待云萧出来后，一行人又回到黑海。

　　“现在就得过去，人间里的物品都给你安排妥当，无需多操心。”云萧无可多言，倾身便跳下了黑海。阎旭环着顾之川的腰，也跳了下去。黑海看似深不可测，但云萧向下潜了不久就触摸到海底下积了许久的淤泥。没有光，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他们，风平浪静的海浪像是夜行兽不甘寂寞的獠牙。云萧知道自己所管理的正是地狱和人间的分界线，但自己从未出去过，其他人也只有进来的没有出去的，黑白无常和阎旭每每要去人间时，总是用符阵架桥，不来扰他的清静。云萧看着阎旭搂着顾之川的身影，渐渐嗅到阴谋的味道。顾之川人类的身体有些受不了黑海的阴冷，不住的发颤，脸上也惨白一片，嘴唇却依旧艳红如血。

　　云萧着了一身长袍，在水里都被无限延长，缓缓地在水里展开，柔韧又顺滑，他像一条水蛇在水里游动。阎旭的的披风随着云萧掀起的浪潮，与水翩翩起舞。游了一阵却发现前面是矗在海底的断壁，硬生生地隔开地狱和人间。大概就是这里了，云萧想。身后的人也停下来，绕过云萧，找到了断壁的一角。符阵便嵌在那里，笔触间隐隐发光。光自何处来？云萧不得而知。顾之川将手贴了上去，嘴里小声的念着什么，当他的手放在上面是，出口处竟迸溅出奇异的火花，顾之川的手像是被吸住了似的，一点一点地向里陷。周围的岩壁像是要坍塌了似的开始了小幅度的抖动。黑暗像是在啃噬顾之川的手指。阎旭掏出一对小巧的印章放在云萧的手里说，“兵符，必要时可调遣鬼军，到了人间晚上可试，切记一定要将他们收回。”阎旭揉了揉云萧的脑袋，“自己要注意安全。”云萧冷笑一声，径自走向出口，顾之川已将符阵开启站在一旁，阎旭拉着他的手说：“我和之川过段时间会来看你。”阎旭看着云萧的背影，神情有些落寞。

　　阵口关闭后，阎旭才回过神来，叹了口气，抱着顾之川上了岸。穿梭在去人间的道路上，那些回忆又铺天盖地地来了，云萧浑浑噩噩，意识也不大清醒了。道路有些奇怪，周围星星点点的，像是天文书里描述的银河。

　　云萧猛地一睁眼，天花板上的灯光晃得他头脑发胀，旁边的仪器也像是起死回生般嘟嘟地叫了起来。正在为他净身的护士吓了一跳，把他的胳膊一把扔在床上，啊啊地去找医生。云萧的手猝不及防地撞在医院给病人才准备的扶手立马出来了一大片淤青。云萧还未体会过痛的感觉，心里觉得新奇。他拔了还夹杂手指上的检测仪下了床，一身病号服站在窗边。撑着桌子活动了下，瞥见后花园中空无一人，高大的树木翠绿挺拔，意味深长的笑笑。

　　另一边，医院前台。一个短发女人为云萧结算了医药费，拿着一沓收据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医生看着红包脸上的肥肉颤颤，“哈哈哈，一切好说，一切好说。”女人看着别处，眼底是无法掩藏的讽刺。护士急忙推开门，招来医生责备的眼光。她扯着嘴巴，脸上表情有些抽搐，“医...医生，那....那边那个....死了的病人...又...又活过来了....”医生嫌恶地看着她，不耐烦地挥挥手，“哎知道，知道，你去别的病房吧。”说完又转过身去拉开抽屉将红包藏在里面。

　　办完手续的女人正往病房走，云萧双臂一撑便到了树上，身形有些不稳摇摇晃晃的。他不禁感慨人类的脆弱。此时正当正午，太阳剽悍的挥舞着自己粗壮的手臂，无论处在哪都能感觉到它深深的恶意。云萧爬到树冠处费了些力气，身体僵硬得很，不够灵活。额头上却没汗水，只是心中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