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y you remember me》Elfinxu

2、地狱

　　我叫做云萧。是一名灵魂摆渡者，是阎王的表弟。

　　脑海里有一段隐晦的记忆，我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每天都会被这段记忆折磨，我不知道这是关于谁的，或许是我的，或许是别人的。因为我并不记得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自从清醒过来，我就在黑海上飘荡，自称我表哥的阎王告诉我我是一名灵魂摆渡者，我需要在黑海上倾听那些死去的鬼魂的声音，或许陪他们聊会天。若想要轮回，则要去孟婆那，而多数的魂魄都选择消失。所以我的名字叫做云萧，取自烟消云散，当然，我同样不知道这段记忆的拥有者是谁，我也不想知道。只是它困扰了我或者说影响了我的鬼生。

　　每个人对消失的理解是不同的。人类的消失可以是一个人不再出现在你的视线范围内，有可能是一段时间，有可能是永远。若只是一段时间，那可能的情况太多了，但如果，是永远的，不再出现，人类称之为死。但在人间的消失和地狱的消失就不一样了，人间的消失兴许还有返回的机会,但在地狱，若你选择消失那么你就不会再出现，无论以什么样的形式，你都不会再回到世界。而我所处的位置，则是在人间与地狱的分界线，“死”去的灵魂能够来到地狱，来选择自己的命运。所以，别说命运对你不公平，你还有一次活下来的机会，不过也许要很久你才能回到你想要回到的世界去，

　　照常理来说，灵魂摆渡者，应该是一天到晚都在黑海上晃悠的，每天看着那些个灵魂在我面前血肉分离，再将白骨沿着水纹丢弃于黑海的底层。再等待另一个灵魂的来临。一般来讲，我就是应该一个人在黑海上晃悠，每天看着那些个堕落的人在我面前血肉分离，再将白骨沿着水纹丢弃于黑海最深的角落，再等待另一个灵魂的来临。实际上我会与他们进行他们生命旅途中最后的谈话，虽然最后的结果不算好，但也是挺有趣的，以前的灵魂会告诉我他们最后的咒怨，不甘或者祈祷，祝福，也有的会不说话，和我一起在黑海上晃悠，最后平静的闭上眼。

　　而最近的灵魂却不大一样，我承认我不像以前那样认真地听他们讲话，我每天被那些回荡在脑里的细碎的记忆片段折磨的莫名其妙。它们不再像以前一样蛰伏在我脑海中，它们不甘寂寞地出现在我眼前，最让我感到奇怪的是里面频频出现的一个背影，身着一身黑色，却不同于那些死去灵魂般黯淡无光，我只肖一眼，便能看出不同，修长的手臂被饱满的肌肉包裹，仿佛一个用力就能把衬衫撑爆，最吸引我的是他富有张力的背部线条，每一块肌肉都不是累赘，让人感觉身体就是他最好的武器。我确实对他有些…着迷？人类的说法是这样，我好奇他到底是谁，这些零碎的片段对于我来说太细小且发生的时间不重叠，我不能把它们组成一个完整的记忆卷，我无法找到线索，也就放弃了思考。但当我再次静下心来的时候，有些东西在悄悄变化。我能划着我的船，飘荡在黑色大海上，度日如年。

　　也就是在那天，我的生命轨道不可避免的偏转。一个刚刚到来的灵魂，我正准备了一场精彩的自我介绍，抬眼却见黑暗张牙舞爪的吞噬他，丝毫不留余力的。我亲眼看见他整个世界的崩塌，但我没有向他伸出援手,这是他该走的路。空气在黑暗里不着边际地勾勒他刚毅却模糊的轮廓，我看得见，从他的鼻梁到嘴角，一切都毫无生机。黑暗如同千斤重的沉石压在他身上，把他的灵魂从躯壳里一丝一缕的抽离。我脸上一片木然，眼睁睁看着那黑暗把他剥成一堆白骨。这是我熟悉的过程而执行者却不是我。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一股脑的占满了我的大脑，我痛苦不堪，甚至无法呼吸。我拼命地摇头，想要甩掉这些噩梦，却始终走不出记忆的迷宫。我的手指在不停地颤抖，心跳声越来越近，我睁开迷惘的双眼映着无边无际的黑色大海。我知道，我终究是摆脱不了的。黑白无常站在灵魂的后面，衣带纷飞，下一秒便看到老黑的万年面瘫脸，“云萧，好久不见。”我特别想翻一个白眼，我就不想见到他，上次见到他俩，被阎王召见，他和他家小孩在我面前秀了三天恩爱，还要不要人好了呀？我回黑海的时候还看见隔壁牛头马面搞基，整个人都斯巴达了。这次叫我去，不会要结婚了吧…

　　自始至终小白那个小傻逼都没出声，我心想成天跟着老黑跟出毛病了，转过头看小白张着手臂要抱抱，噢，这虐狗的世界。

　　说起阎王，云萧很头疼。他的表哥一向是风流不羁，又会赚钱又会花钱，留恋在凡间的温香软玉，但从不带那些人回宫。但就在前几天，他带回来了一个人类男孩。那日云箫正好回阎王殿处理一点事，正好碰见自家表哥抱了一个男孩子回来。阎王用黑色披风裹住男孩，似乎那个男孩体弱，不便行走且禁不住地狱的阴风。云萧也止看到了男孩露在披风外的一截手臂。男孩皮肤很白，很特别，在云箫看来，地狱里的每个人都白，因为常年晒不到太阳，所以脸上都覆着一层不健康的阴冷。那个男孩不一样，他的皮肤很健康且有弹性。虽然黑白无常也经常去凡间，但他们并不拥有那样一身健康的皮肤。所以云萧判定他不是地狱中人，那么他一定是来自凡间了。云萧对阎王的事情不感兴趣，看了一眼便回去了。

　　再有一次是阎王举办宴席，云萧当然要参加。他宁愿不去，因为阎王抱着他家小孩在他面前秀了三天恩爱。这一次他看清了男孩的脸。男孩长得很精致，黑白分明的眼睛，殷红的嘴唇都正中表哥的下怀，但最妖冶的还是眼角的红痣。地狱的宴会与人间并无太大区别，不过是莺歌燕舞，巧笑嫣然，只是那舞袖的不是人是鬼罢了。这些游魂不愿转世，便放在阎王殿里做做侍卫。顾之川的表情始终没有多大起伏，不过是靠在阎旭的肩上，微微朝他一笑。云萧手拿酒杯，坐在殿间，心里玩味地想，表哥倒也是动了真心。

　　云萧收回飘忽的思想，踏在索桥上，走了上千年的路自然不陌生。桥下岩浆翻滚，灼热的气息扑腾而上，索桥早已是破破烂烂，走在上面摇摇晃晃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云萧索性一点地面飘了起来，鬼魂本不受重力束缚，地狱与人间的区别在于它们其实是不存在于同一空间的，人间的的确确是地球的一部分，也的的确确存在，是能够直接触碰到的存在。但地狱不一样，据人间民间传说，地狱是在地底的岩浆层，鬼混生活在狭窄而又肮脏的地方，也有人认为地狱是不存在的。这两种说法，都没有证据证明地狱是否存在，但地狱又是存在的，存在在人类触碰不到的地方，核或者重力都影响不到的地方，有一种的科学的说法叫做平行世界，但地狱并不是科学能够说明的，所以这也只能是相近。用云萧的话说，地狱是区别于人间的世界，属于鬼魂的世界，人类难以适应并且不能控制的世界。人类总以为自己是生物链的顶端，其实不然，不过是进化而来的生物，自欺欺人让人觉得很头疼。

　　但是人类的智慧确实是令人佩服，每次黑白无常去人间，都会给他带回很多书来打发时间。云萧是一个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地狱没有时钟，也没有太阳，只有挂在天空上的红月。时间对于云萧来说，并不珍贵。他甚至可以用上几十年的时间来读书。从论语到理想国，从中国上下五千年到世界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