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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章:雪(6) 冲突 鼓起勇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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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坐在床边,不安地抚摸着沉睡中的小雪的脸。他的动作很轻,以免不小心弄醒了小雪。
昨晚,他不是听不到,小雪一声比一声更绝望地,哀求着他不要上了她。可是,他还是装着听不见,还让她失去所有能反抗的途径。
但是,他并非看不见,小雪由始至终流过不停的泪水。
他绝对不想伤害小雪,不想把她弄到哭泣,可如果他昨天心软的话,小雪就不止是稍微昏睡一下如此简单了。
不,说到底,这不过是一个借口。修真的很怕小雪会这样消失,看到小雪差点被他人侵占、甚至吐血时,他的心差点就碎了,他差点就疯狂失控了。他想把小雪留在自己身边,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是一辈子的时间,不是人类那短暂的一辈子,而是他,吸血鬼漫长而无尽头的一辈子。
还有……他怎样也不能否认,他内心的某处,早就想拥抱小雪,一尝她的鲜血,和她合为一体,想拥有了她,让她真正成为了自己的人。
那到底是何等可怕的独占欲,小雪肯定会讨厌如此脆弱而丑陋的自己吧。
不敢想象小雪醒来后,到底会自己得到怎样的反应,修只是把手停留在她的脸颊上,没有离开过,静静地,看着她的一切,轮廓、表情,生怕这一切将会再也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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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到底是谁把我们家的儿子弄成这样?我可怜的儿子,平时没受到多少的委屈,怎可能前几星期被一名贱人当众出言讽刺后,现在就被别人袭击重伤呢?」几个貌美如花的妇人跪在靳当家前,情绪非常激动地捉紧他的手。
「几位夫人冷静,三位少爷只是头部受了重击暂时陷入昏迷,没甚么大碍,过一段时间自会醒来,只是需要花一点时间……」看见靳当家目无表情地沉默着,医生们自以为靳当家会怪罪下来,想起当家的喜怒无常与狠辣,他们害怕得跪了下来解释,头还响当当地叩了几下,也不禁抬头再看当家和夫人到底有甚么表情与反应。
「医生,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才看看,如何能够令我的儿子们醒来。」过了半晌,当家才说了一句话。听到这话的医生,立刻如释重负般,连跑带跳地退下。
「爷,当您发现儿子倒下的时候,就没有发现谁的痕迹吗?要是我们知道是谁下的手,定要狠狠处置那人,让那人不得好死!」大夫人哭得梨花带雨,当家依然不为所动,良久才缓缓开口,「为夫到了那无人的仓库时,只见到三个儿子,一时焦急,也没发现甚么犯人的线索。要不,为夫迟点派人搜索?」
「照我看,这事必定与靳文修有关!这个由贱货生出来的儿子,为了那低贱的祭品,才对我们儿子不利!不愧和他已灭族的千金母亲一个模样──」
「夫人多虑了。目前也没有证据显示是文修做的,而且我们的儿子实力也不低,以文修一个人的能力也没可能把他们弄到重伤吧?」当家打断了妻子的话,顿了一顿再说,「文修母亲的事情我也挺遗憾,明明是久生家,除了靳家以外,另一个重要的吸血鬼贵族的千金,莫名奇妙就失踪了,留下文修一个人。也怪不了文修个性较我行我素,像一个野孩子般的。」
「……好,妾身都听爷的。」不甘心地低下头,妻子如此答道。
「嗯,这就乖,妳们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说毕,当家没等妻子们的反应,就离开了。
「当家,是否需要我们去搜索一下,是哪个可恶的犯人──」一路走,当家身后的随从开口道。
「不用了。」当家打断他们的话,「此事由我亲自来办就好。」
「…是,遵命。」虽然有点莫名奇妙,但想起三位儿子也是当家在厚爱的儿子,当家亲力亲为也是自然的,也就顺从地闭了嘴。
「你们下去吧,我一个人待着就好了。」
「…是。」随从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就离开。
「真是一班无趣的女人,连那已破灭的久生家女儿也不如,真是后悔当初…嘛,不重要了,反正我们的儿子更有趣,不是吗?结了那么久的果实,应该也能收割了吧。文修。」一个人待着时,当家终于扬起了扭曲的笑容。「我可不容许任何人阻止我观赏着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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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醒了。当她醒来的时候,潜意识第一件事情就是寻找紫花簪。看见紫花簪被安放在床的旁边,她立刻伸手握着紫花簪。下一秒,她才想起了送她紫花簪的人──修。小雪立即紧张地到处张望,发现屋子里没有人,她才不禁松了一口气。本来赤裸裸的身体已经穿上了雪白的纱裙,大概是修在她昏睡的时候,替她穿上的。当小雪打算走下床时,胸口却剧痛起来,喉咙深处渐渐涌出血腥味──小雪连忙摀住自己的口,拼命吞咽下去……
──果然,时间是不多了。
这个时候,门突然打开。是修。发现这一点的小雪慌张地别过头,不让修看见了自己,不要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自己身体的异状──
「……小雪,」似乎用了很久鼓起勇气,修终于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妳的身体…还好吧?」
很想哭,修到现在,依然关心着自己的一切,自己的身体状况,小雪真的不禁想要问,为甚么上天要让如此温柔美好的修,遇上如此不堪的自己?
背着修,小雪轻轻地点了点头,没说任何话,她害怕,一旦说话,眼泪会崩溃而流。
「那么,小雪,有些话,我想跟妳说。」修的声音再度响起,虽然他的声音依然低沉,可却比平常多了一份不稳。
小雪突然惊慌起来,不顾一切地终于开口,「不…请、请不要说──」
「嫁给我吧小雪。」修却打断了她的话,走到床边,轻轻地抱住了背对着他的小雪。从他的拥抱中,小雪能感受到,一向沉稳的他在此刻也变得有点颤抖,「我、我会负责的,妳不用担心。」
「不、不可以这样!」小雪失声地喊了出口,随即才发现这样的话会深深的伤害了修。可是,即使修会因此受到伤害,她还得要这样说。如果修会因为责怪自己、会因此讨厌自己,那就由他随意憎恨她吧。她更宁愿他是恨她的……
「……为甚么?」过了几秒,背后的修才勉强地挤出这句问句。「小雪果然是恨我吧?恨我不顾妳的阻止…对,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说到这时,修也不禁苦笑起来,他一直笑、一直笑,可是这笑声比哭声显得更难听。
「对不起…对不起...」她怎可能会恨他?泪水还是流了下来,小雪只能痛苦地推开了拥抱着她的修,自己躲在角落里蜷缩起来,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头,全身也在震动。
「小雪,其实在妳的心底里,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笑了很久,修也停了下来,轻轻地,问了这一句。
小雪想要欺骗他,说一声「我没有」,可是口张开了,却怎样也无法说出这句话。她爱着他,爱到连否认的能力也失去了。最后,她只能用沉默去回应。
「我爱妳…我爱着妳啊…爱得无可救药了….」修喃喃地说,可是语调早已饱含着自嘲。为甚么,上帝要迫他总是一个人走着人生的道路?他似乎想再次拥抱她,可是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退后了,「对不起,小雪,我想出去静一静。就只是静一静……」
直到他走远了,小雪才敢回头看,只见修拖着蹒跚的步伐慢慢离去,背影满是痛苦与绝望。
说不定,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的对话了……。
她应该开心的,修或许从今以后会对她死心,就算她消失了,他也不会难过,会找一个比自己更正常、更健全、更可爱美丽的女生,两个人好好的谈一场恋爱,然后结婚生子,如果女生是吸血鬼的话,就能够陪着修一辈子吧。可是,为甚么她的心会那么痛,眼泪……还是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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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家潜伏在修屋子的某处,待修神情恍惚地逃离自家的家宅后,他得意地笑了。
当家光明正大地打开了屋子里的门,毫不意外,文修心爱的女生就坐在床上,面色苍白,甚至比吸血鬼的面色来得更加惨白。
那女人脸上的泪水还没干,可一看见当家,泪立刻停下来。她也没有吃惊,也没有尖叫求救,只是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己。
「不用那么警戒嘛,我可对像妳这样的女人没有甚么兴趣。」当家还残酷地补上了一句,「而且还是一个快死了的女人。」
听见这句,小雪瞇起了眼睛,可眼眸里也流露出抑制不了的黯然。
「奇怪我为甚么会知道?妳以为只有身为祭品的妳才清楚这件事?别忘记了,我也是一个活了超过百年的吸血鬼,从前的祭品有着怎样的下场,我可看得很清楚。」当家走近小雪耳边,邪笑着说道,「都是抱着狰狞的表情痛苦而死的。」
「我只是在吃惊,堂堂一个靳家当家,竟然也对低贱的祭品下场有兴趣。」平伏好心情后,小雪淡然地说道。
「喔?女人妳也挺了解我呢。不过,妳可不知道,看着他们狰狞的死状是何等有趣的事情,尤其是连甚么是活着,连说话也不懂,连人类也不如的生物。」
听到当家的话,小雪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不过在下一秒迅速回复正常。
「喔?女人害怕了吗?害怕死亡?害怕自己死得很难看?」
「不,我不害怕死。我只是害怕……」小雪差点就透露出心事,但发现眼前的当家根本不可信,才改口,「也没甚么值得害怕的。」
「真是有趣的祭品吶。其实,我本来应该对这样的妳有兴趣的。」当家再次露出兴奋的目光,「从来没有一个祭品能够学懂说话,又或者说,他们在懂得说话时,就早已经死去了。可是妳…不但到现在还没有死去,还懂得说话,甚至…建立了自己的人格。果然,是文修的功劳呢?那家伙,可是对妳着了迷喔?」
小雪听到修的名字,眼神凛冽。
「不要说妳不知道,那家伙是多么想要自由,可是他却为了换素未谋面的妳那没剩多久的性命,甘愿丢弃自由呢。」当家挑起了小雪的下巴,「所以,由我来捉了妳,应该能够足够令他抓狂了吧?他肯定会将当年他母亲失踪的回忆重迭,变得不堪一击吧?」
听到当家的话,小雪的眼睛终于浮现惊恐之情,她想推开当家,却发现自己早已迫进床角,「想反抗?妳确定能够成功吗?」
小雪想起了修,反正她也快要死去了,就算死也不能成为他的负累。一转念,拿出手袖里的紫花簪,想要藉此自尽,可簪却被当家一下子夺走了。
「喔?这簪,不就是当年久生家那女人一直戴着,想拿来杀死我的簪吗?这簪当年杀完那一个女人,又想夺去这女人的生命吗?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簪呢。可是,我才不会如妳所愿、自我了断呢,女人。」当家狞笑着道,「我可是要在文修面前把妳杀死呢。妳知道吗?我等了这一刻很久的了!自那一天,文修冲进我的寝室,明明心底里崩溃了,还要假装镇定地问我,他的母亲在哪里时,我就对他有兴趣了。之后,看着他死了母亲还要装没事时,我就决定要看看他彻底崩坏的模样!」
「你疯了!」小雪不禁破口而出。这段让她一听就心酸不已的往事,竟然被靳当家当成是玩意,一阵怒气在小雪的心底里产生。
「我疯了?活了几百年,总要找一点乐子。」当家反嘲小雪,「妳这个生命短暂的女人,不会懂,也没必要懂。好吧,时间到了。再说,文修就要回来,那时就不好玩了。」
小雪还想说甚么,却在下一秒感到头被重重的敲了一下,顿时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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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你想翻旧帐,还是翻新帐?你可以选择一起翻,不过别怪我没警告你,小心受不了。」
回到了属于修和小雪的屋子里,修不见了小雪,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一张字条。没有署名,可修一看就知道这是谁。
他只顾着悲伤,却没发现,敌人总不会给自己时间悲伤,又或者说,一开始,他就早踏入了父亲所设下的局吧。
所有的人,也只是他的棋子。母亲也好,小雪也好,修自己也好,还有父亲的妻子,兄长们,一切都只是他的棋子。
仇恨的火焰在修的眼眸中燃烧起来。如今,不论是母亲的帐,还是小雪的帐,他也要翻。哪怕是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