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逸事》夢鬼狸

17、第二章︰月(2) 交锋 潜入大本营

　　「月先生，回来了吗？」小雪从厨房里伸出头，看见月回来后，神色却凝重起来，「你怎么了？怎么手臂流血了？等一下我帮你包扎……」
　　「雪小姐，对不起。」冷静下来的月低头道歉，他刚刚到底在做甚么？他简直愈来愈失常，不像自己了。
　　「怎么了？月先生？」小雪温柔地看着月，「有甚么事慢慢说好了，我们不会怪你的……」
　　「我找到那孩子，可是无法救他出来。」月内疚地道，「而且还被那里的人发现了。」
　　「所以你的手就留下了伤痕？」小雪轻柔地问。
　　「……是这样没错，实在万分抱歉，不但不能帮忙，还惹上麻烦了。」
　　「…你在说甚么呢，月先生。」月回神的时候，他已经被小雪抱住了，「只要你安全回来，这就足够了。委托甚么的，只要有明天，就会有希望，不是吗？」
　　「雪、雪小姐…..」
　　「喂，阿月，我可先告诉你，小雪是我的女人，你抱抱可以，可别抢掉她，否则我连你也不放过啊？」修的声音突然在月背后响起，月回头看，修虽然说的话有点决绝，可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挑逗。
　　「修！你在说甚么呢！」小雪不满地抗议道。
　　「嗯……既然不想雪小姐被我抢掉的话，那赶快跟雪小姐生孩子吧，修先生。」
　　「甚、甚么？！」修不禁愣住。
　　「月、月先生！！」小雪的脸突然变得通红，「这、这些事情，不是想就能生出来的啊…虽、虽然小雪也想….」
　　「有心就能做到的了，我等着你们。」月说完这句话，也不理呆滞的二人，径自返回自己的房间。

　　月回到漆黑的房间后，也没有点亮灯，只是背着门蜷缩起来。
　　为甚么他这几天情绪会失控，导致任务一次又一次失败，甚至差点连逃也逃不掉。
　　原因他是知道的，这几天的事情，让他努力抑压的过往记忆不小心浮现起来。
　　千万不要出来，不要出来啊！求求你了，直接沉睡在心底就好了，遗忘就好了，否则──
　　现在努力表现出来的月就不可能继续存在了。
　　突然，月想起了那个男子。
　　为甚么，他会给机会让自己逃走？
　　他到底目的何在？
　　月不知道。而他，也只能继续向前走。
　　※※※※※※※※※※※※※
　　之后几天，修和小雪也到城镇到处打听有关『逍遥间』的情报。而月则赡养在屋子里，等待手臂的伤痊愈。
　　等到没事后，月再一次潜入了装在天花板的管道，小心翼翼、警备地向前爬。
　　既然前几天月已经被发现了，那按道理男孩应该会被运送到另一个地方，而守备应该也会更森严。
　　可是月继续爬、继续爬，也没有发现有更多的守卫防守，而爬到男孩几日前待的房间中，却惊觉男孩依然待在那里，并依然是一个人。
　　为甚么──是饵诱吗？
　　月躲在管道里，正这样想的时候，房门突然打开，昨天的那个调教师又走进来了。

　　「喂，小孩子，今天可要乖乖的喔。」走近了那少年，男子戴上了手套，满脸也是充满寒意的笑容。
　　「我、我会乖的，不、不会再反抗的了。」少年吓得颤抖起来，却丝毫没有反抗，好像之前已受过不少苦。
　　「那──你喜欢哪一样？」男子拿出早已预备好的箱子。
　　少年害怕得无法说任何一句话，睁大了美丽的双瞳，泪水想要涌出来，却怎样也流不出。
　　「怎么了？快说啊，你要哪一样？」男子用戴着手套的手挑起了少年的下巴，「快选，否则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喔？」
　　「呜！呜！」少年还是哭了起来。
　　「喔…..？还没开始就开始哭了？这样可不行啊？我告诉你，客人确实喜欢美少年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只是，眼泪流得太多只会让人感到烦厌──你想被丢弃吗？」
　　少年完全没有听进脑海里，他只是愈哭愈厉害。

　　「你给我住手。」月不知何时已经忍耐不住，站在男子的后面，贴着他坚厚的背部，手扣住了男子的喉咙，「你再碰他一下，我就杀了你。」
　　※※※※※※※※※※
　　少年的精神本身已经达到临界点，此时看见又一个身影出现，便吓得昏倒了。
　　「终于来了吗，魔法师。」男子松手，夹子跌在地上，灿烂地转头向月一笑，「你一直待在管道里，我就看我要做到甚么程度，你才会忍不住跳下来──」
　　「…...」月绷紧着眉头，他还是中计了吗？
　　「我这几天也在等着魔法师的大驾光临呢。」说这话时，男子已经转身，正面对着月，「能否赏面跟我一起聊聊？」
　　「我和你没甚么好谈。」月别开脸，直接拒绝了。
　　「魔法师似乎十分厌恶这职业呢──」男子低头看看月依然没有缩开，扣着自己喉咙的手，没有怒意，也没有反抗，「看来只有转行业，魔法师才肯跟我谈了──」
　　「……」这人到底在说甚么，简直莫名奇妙。月心里不禁想。
　　「放心，我没有告诉上头有人来过抢人，所以守卫才没有变得严密。而不是装了甚么诱饵。」似乎猜到月在想甚么，男子附加道。
　　「....为甚么。」
　　「我想要跟魔法师好好谈谈，我不会让任何人阻止我，即使是那个所谓的『老板』。」
　　「当心老板不发工资给你。」回神的时候，月才发现自己向不认识，甚至或许是敌人的吸血鬼说出挖苦的话。
　　「不发工资便不发工资吧。」男子无所谓地一笑，「反正我不靠他养活我，比起那没意义的薪金，我更想跟魔法师谈谈？」
　　「…..不为薪金，那你为甚么要当这职业？」
　　「因为有趣啊。」调教师理所当然地道，「这人生太无趣了，总要找点趣味──」
　　「──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了。」月冷冷地道。
　　「….要是有谁对我产生浓烈的感情，就算是讨厌的感情，我也很开心。」男子依然笑着，「可长远而言，我不希望魔法师讨厌我。」
　　「……变态。」
　　「这还真是抱歉呢。」男子无视了扣在喉咙的手，贴近了戴着的面具的月。
　　「你、你要做甚么，就不怕我杀了你吗？」月下意识地向后退
　　「那就杀吧，死在魔法师的手上也不错啊。」男子直接两手扣住了月的肩膀，头渐渐靠近。
　　「……！」
　　「作为补偿，我告诉你一件事吧。」唇再一次贴上了月的耳根，男子开了口，细声地道，「地下三楼前行500米转左进去的那间房间。把它烧掉的话，会有些有趣的事情发生喔──」
　　「……！」说到这里月也认真起来，「是总部？」
　　「找天自己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男子没有正面回答，放开了月，「放心，这孩子虽然有双美丽的眼睛，但其他地方还嫩得很，没那么快能离开。」
　　月松开了扣住男子喉咙的手，抬头仰视他的眼睛一会后，便瞬间消失了。

　　「喂！你这家伙！每次我来的时候，只见你在偷懒！不想吃饭了对吗？」突然门又被踢开，老板冲进来，不满地叫嚷。
　　「真不好意思呢，老板。」过了一会，男子转身，微微笑道，「这孩子一副要寻死的样子，您说过不能让他死掉的吧？我唯有慢慢来──」
　　「寻甚么死？！」老板转身离开，「上头的官员快不耐烦了，你给我赶快解决好，否则你不用再待在这里做了！」
　　老板走出门口几步后，口里喃喃自语，「不，我们『逍遥间』的机密不会让你有机会传出坊间，只有死人才会保密啊？哈哈──」
　　男子依然站在原处，面向着老板，瞇着眼睛在微笑。良久，等到老板已经走得很远，他才开口说，「想杀掉我？哪有如此容易──」
　　当他睁开眼睛时，鲜红的双瞳闪烁起来。
　　一幕又一幕陌生的影像又重现在男子的脑海中，他再次无意识地跪了下来，可是这一次他笑了。
　　「果然是你……魔法师。」男子哑声自语，赤色的眼睛带了点期待，「下一次，你又能带给我甚么？」

　　※※※※※
　　晚上。
　　「月先生！你回来了吗？这次没有受伤吧？」
　　「雪小姐……」回到屋子里，看见小雪立即跑过来，隔着面具，月神情复杂地说，「没事，不用担心。」
　　「那、那就好了，我们多担心月先生会回不来，毕竟已经过了预定的时间……连晚饭也没回来吃…..」
　　「对、对不起，害你们担心了。」月不禁歉疚地低下头。
　　刚刚在街上，月脑海里不断浮现调教师的身影，然后，不知不觉间，就早已步入了深夜。

　　「那么，阿月，能告诉我们发生甚么事情吗？」修终于出现了。
　　犹疑了一会，月还是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只省略了男子一次又一次对自己的靠近，言语中接近调戏的话语，以及他自身心跳失控的心情。
　　修依然不语，似乎在沉思。
　　小雪见状，向修和月嫣然一笑，「修、月先生，我先回房间梳洗，你们先聊聊。」
　　「好、好的，晚安，雪小姐。」月点点头。
　　「那个地点……你觉得可以相信那个人吗？」沉吟了一会，修严肃地开口道。
　　「相信他吧。」月静静地宣告。
　　虽然那个人看上去很可疑，他根本没必要跟自己说大本营的位置，甚至这情报跟他的利益应该是有冲突的。或许男子只是为了引来更多同党，然后一网打尽而已。尽管如此，月还是想要相信他，可能，是因为他这两次也刻意放走了自己，也可能是因为他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欺骗的成份，也可能只是因为……那份不知哪里来的熟悉感。
　　「那好吧，既然我们相信阿月，也会相信阿月所相信的人。」修笑了，「我们已经想好了解决的方法。」
　　「解决的方法是…？」
　　「这几天，我和小雪和百姓们谈过，现在政府也挺腐败，甚至有些官员和『逍遥间』有所勾结，无论如何也不会逮捕『逍遥间』的人。」修解释，「这一年一个新的镇长上任，他立志要肃清『逍遥间』，并且努力寻找拥戴他，愿意支持他行动的部下。虽然如此，他现在所找得到，能够遵从他指示行动的部下，数量不足以打倒『逍遥间』。『逍遥间』的防备、结构、人手，也不是镇长能够解决的。」
　　「不能解决….吗？」月这几天做到的事情，他们会做不到…？
　　「要知道，他们只是凡人。不像我们，已经不能够称为平常人了。」修苦笑，「所以这几天，我和小雪终于联络上镇长，说能够助他一臂之力，镇长也很高兴地接受了……」
　　「所以，只要我能够令『逍遥间』产生破绽，就能够有足够的力量拯救那群孩子，将『逍遥间』绳之于法？」月想了一会，得出这个结论。
　　「理论上是这样。」
　　「可是…..不是有很多很多旧有势力和『逍遥间』有所联系吗？会如此顺畅解决问题吗？假如旧有的官员，就是需求美少年，就算毁了一个『逍遥间』，还是会有一个又一个新的『逍遥间』出现吧──」
　　「那这就是镇长的问题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解决这个问题，也不能一朝一夕，火烧『逍遥间』就能解决的。」修承认，「长远而言，需要更多肯为市民着想的人站出来，又或者百姓自身走出来，防止少年再受伤害吧。我们只是过客，没有义务帮助他们解决根本的问题。」
　　「……」
　　「只是啊，阿月，尽管如此，我们也不能甚么也不做啊。至少，能够拯救那一群孩子──」
　　「即使救了出来，他们已经是丢了灵魂的人偶？」月苦笑了。
　　「即使如此，也是非救不可，不是吗？那已经既定的事实，就该想如何从阴影走出来，只要活着就有机会，你应该要懂的。」剎那间，月有一种错觉，修不是在说那一班孩子，而是在说月自己。
　　月怔怔地看着修，不语。
　　修挑起眉头，扬起了一抹笑容，拍了月的肩膀一下，便离开，「不跟你说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要去铲除『逍遥间』了。」
　　「明、明天吗？会不会也太快──」
　　「事情愈早解决愈好吧？还有，出奇不意的话，『逍遥间』的防备也相对较少吧？好了，在这之前，可别阻我和小雪亲热~~」
　　「对呢，记紧快点生个孩子给我玩。」月慢慢恢复起来。
　　「你…哼！不跟你说了，晚安！」修头也不回地走回房间。

　　客厅只剩下月一个人。
　　他低下头，在面具背后的表情变得阴沉。
　　他不会让那群孩子受到伤害的，哪怕会弄脏自己的手。
　　反正他早已罪孽深重，也不介意再加几项罪行吧？
　　……顶多就是在我死后，被阎罗王甚么的判进地狱永不超生，不是吗？

　　凌晨，月回到房里，自嘲地笑着，一直笑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