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劳纸是你师兄！》vivilianvile

32、第三十一章

　　“什么东西，拿来吧。”月阁的门从内打开，一身灰袍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男人两鬓斑白，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眉目平静中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薄唇克制地紧闭着。一身灰袍清简之极。

　　“师傅没说是给你的。”穆天阳警惕地看着灰袍男人，后退两步。

　　“那他说给谁。”灰袍男人投落在穆天阳身上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

　　穆天阳冥思苦想，“好像没说。不行，我不能直接这样给你，你叫什么名字？”

　　灰袍男人冷淡地看着穆天阳，没有回应。

　　两个僵持了一会，灰袍男人转身走回门内。穆天阳眼疾手快跟在身后，总算在门合上之前走近了月阁。

　　月阁虽然门窗紧闭，但内里却是明亮的，习习清风穿堂而过。从进门的地方，左右两面墙净是书架，架子上分门别类整齐陈列着诸多藏书。穆天阳第一次见这么多书，被晃得眼花。

　　与光同尘，细小的尘埃浮动在金色的光线中。室内的空气细嗅可闻书卷淡淡的纸墨香。进门后，再浮躁的心虚都慢慢平静下来了。

　　正对着门的是一排的窗框，共六扇，拐角便是上二楼的木梯。灰袍人已经径自上楼去了，穆天阳连忙向前想要跟着，但是走到窗框前看到几个窗户都亮得一片模糊便忍不住凑上去瞧了瞧。

　　穆天阳凑到左首第一扇窗前透过木镂刻花的窗框往外看，几片红枫在空中飞旋，慢慢飘落在了地上。穆天阳见没什么特别的，便走到第二扇窗前，哪想到窗外烧灼着熊熊烈焰，一片火海，穆天阳看的时候正好火星四溅，吓得他忙缩了脖子，往旁躲了几步。

　　第三扇窗子看出去正是方才穆天阳落入的雪地冰原，凑近窗前便能听到呼啸厉风声，光看着就令穆天阳回忆起了被寒冷支配的恐惧。穆天阳正想往第四扇窗子走去，二楼传来了灰袍人的声音。

　　“茶。”

　　穆天阳左右环顾一周，发现身边也没有别人。左手靠近书架那有一个小几，上面放着茶壶和杯子，穆天阳上去摸了一下，茶水还是滚烫的，就倒了一杯，拿上蹬蹬蹬跑上了二楼。

　　二楼对着横廊有两扇门，一扇落了铜锁。穆天阳试探性推了一下没落锁的门，门向内打开了。这房间极宽，和底下一般列满了书架，灰袍男人坐在右边的书桌前，满桌卷宗。

　　灰袍男人没抬头，茶水有些烫，穆天阳左右换手寻找桌上能放杯子的地方。穆天阳看了一眼沉浸在奋笔疾书里的灰袍男人，默默把茶杯放在了桌角。

　　刚放定，灰袍男人抽了一册手边卷宗，堆叠在一起的卷宗跟着动了一下，茶杯立刻被掀倒，泅湿了一小片书页，墨迹晕染开。

　　穆天阳立刻伸手把杯子捞起来，开始四处找擦拭的东西。灰袍男人将卷宗扫到一旁，用袖子沾干书上的水渍，然后捧起被打湿的几本书走到横廊，摊开晾在太阳下。

　　穆天阳跟在灰袍男人身后，瞧见他方才沾书的袖子染上了一点墨迹，便伸手拉过袖子想要趁着未干的时候比较好搓干净。结果不知道是不是略紧张了点，把整片袖子都扯了下来。

　　穆天阳举着袖子片，“你袖子脏了。”

　　灰袍男人看了一眼清凉的手臂，又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穆天阳，把手上的书摊好后狠狠在穆天阳面前关上了房门。

　　穆天阳摸了摸鼻子，坐在门口。

　　日头刚好，和煦温暖，穆天阳忍不住在金棕色的阳光下闭上眼睛，两手比划起了不同的剑招对打。当过到第二十四式穿花拂柳时，穆天阳停顿下来。这招便是初见时，那人握着自己的手镂刻竹叶时所用的剑招。

　　虽已过去一年，穆天阳仍记得那时重燃的星火和胸口躁动的血液。仿佛就在昨日，自己手上握着古朴的剑柄，手背是淡淡温凉的力道指引。

　　穆天阳并指如剑，照着那人初次教自己的剑招从头到尾演练了一遍。这一套剑法，穆天阳每天都要练习十数次，脑海中更是不知过了几遍。每一式都深深镌刻在了脑海深处，几乎成了本能反应。

　　穆天阳走了两遍，心中渐渐安定。

　　这时，枫林外传来了一个比穆天阳嘹亮得多的声音，“叔父，用饭了！”

　　这一嗓子比穆天阳喊的声音还有穿透力多了。穆天阳推开横栏的窗户往外看，枫林外立着一个提着饭篮的男人，正仰头往上看，正好对上了穆天阳的视线。

　　仰头的男人眉头微扬，“能下来给我开个门吗？”

　　穆天阳抹了把头上的汗，跑到一楼把房门打开了。打开门之后，提着篮子的男人才从枫林走到月阁门前。一靠近，穆天阳就闻到了扑鼻的肉香。

　　穆天阳的目光不由自主移到了篮子上，来人爽快地掀开篮子，递给穆天阳，“不知道你爱不爱吃北方口味，我准备了两份一样的。”

　　穆天阳接过，扒在篮子上看了一眼，发现是炖得糜烂的大块肉，配着两碟酱菜和馒头，香气四溢，“你怎么知道我来这里了，还准备了我的饭？”

　　“哦对，都忘了”，来人对穆天阳拱手道，“在下江碧水，现在是枫月城江府家主。枫月城门设有禁制，有人进来我便知道了。”

　　穆天阳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回廊。

　　江碧水顺着穆天阳的视线笑道，“月阁内的是我叔父，枫月城城主。小兄弟先把一份送上去放在门口吧，等他出来接了你再下来。不然我叔父常误了饭点就不用餐了。”

　　穆天阳忙先上去，站在书房门口时，穆天阳掏出油纸包。油纸包捏着是硬条状，相当结实，嗅起来和房内书一样有淡淡的说不上好闻还是难闻的味道。

　　穆天阳想了想，把油纸包摆在篮子的边缘。然后敲响了江城主的房门。敲了好一会的缺了半边衣袖的江城主才打开门接过自己的午膳，然后又面无表情地把穆天阳关在门外。

　　穆天阳捧着自己的那份重新回到月阁门口，江碧水已经不拘小节地撩开衣袍坐在地上，一副等着穆天阳过来详谈的样子。

　　穆天阳也是向来随便惯了，把菜摆在地上，手上拿着馒头沾肉汁，随意坐在了江碧水身旁啃，“江家主，你每天都过来这里给你叔父送饭啊？”

　　“有时是我有时是管家，叔父现在在月阁闭关修订书册，常提笔有灵感时便废寝忘食。故得有人提醒。”江碧水接过穆天阳掰开的另一半馒头，也啃了一口，“不知小师...乾清长老近来如何？”

　　穆天阳含糊道，“师傅嘛，平日吃得好睡得多，整天使唤他那朵小云使唤得团团转。就是这几天不知道怎么的像魂魄出窍似的，今早还醒特别早。”

　　“那这次乾清长老让小兄弟过来是做什么？”江碧水找出碗，给穆天阳盛了一碗汤。

　　穆天阳喝了几口咽下去，摸摸怀里的东西，“月阁就一直只有江城主在吗？”

　　江碧水抬头看了一会月阁的牌匾，才道，“这几十年都只有我叔父一人长居此处。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小兄弟你这几日就住在月阁吧，叔父看到你一定也很开心。”

　　穆天阳接过江碧水递过来的一把铜锁，应该是开其中一扇门的钥匙，听完江碧水的话穆天阳挠了挠头，“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怕是开心不起来。”

　　江碧水仰头大笑，笑完长呼出一口气道，“不会的，你现在能呆在这里就证明叔父绝对不会心情不佳。如果真的为难你，现在你可能还待在冰原火海刀山深海里。”

　　穆天阳喃喃道，“我可不想再进去了。”

　　江碧水站起身，“我该回去了，用完饭篮子放在林外就行，会有人来取。被褥都在那间房里，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晚上来送饭的人说。”

　　穆天阳对江碧水挥了挥沾满酱汁的爪。

　　江碧水走后，穆天阳拿东西抵着门，把二楼已经吃完的空盘空碗和自己的那份一起放在了枫林外。然后走到了书房隔壁紧闭的房门前，拿出钥匙。

　　钥匙穿入铜锁后穆天阳轻轻一拧，发出了小声的咔哒声。

　　穆天阳推开门，门内涌流而出的空气带来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晒干后的药香，多种草药杂糅后被烘干的单纯味道。

　　这房间不似隔壁夸张铺天盖地的书，仅树着一排书架，上面摆着医术药典，角落里堆着晒药的木编筛以及研磨的捣钵。

　　穆天阳摸了摸鼻子，“差点以为师傅躲在房间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