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劳纸是你师兄！》vivilianvile

31、第三十章 造访月阁

　　穆天阳醒来的时候，劲风扑面，脚下的景色飞速变幻。穆天阳忙左右看了一下，发现只有乾清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脸色不佳。

　　“师傅，你怎么找到我的？”穆天阳揉着侧颈，小心地问道。

　　“你倒在林子里。”乾清好像在想事情，随口答完目光又飘远了。

　　穆天阳还想再问，才喊出一个字，乾清便不耐烦道，“闭嘴。”

　　乾清今日格外没有耐心，穆天阳单手撑着坐起，乾清没问就是没看到教自己剑的那位师傅。穆天阳已经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那人找出来。

　　那人从来不愿说名字，每月来千草峰一次教自己剑招。那人和乾清一般，都是近似亲人般的存在。在穆天阳这里，没有令行禁止这四字。他要找人，便会一直找下去。

　　小云飞了一会，天色渐暗，穆天阳眼睁睁地看着乾清从云上摸出一盏灵石灯，点亮，“师傅，我们到底要去哪？你怎么还把灯点上了。”

　　“困了你就睡会，没这么快。”乾清手枕着头仰躺下，眼睛盯着已近深蓝的夜空。

　　穆天阳想了想，“我们是回念岚山吗？那时候我们从念岚山去北辰也飞了好久，快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是很长。”乾清眼角的褶皱被夜色软化，声音飘散在风中。

　　“师傅，你上山之前该不会就住在念岚山吧！”穆天阳突然想到，忍不住神秘兮兮地凑到乾清面前问道。

　　乾清一把拍开穆天阳的头，“你声音这么大，就不要做出一副说悄悄话的样子了。”

　　穆天阳双手环胸，努力回忆道，“原来念岚山是师傅家，难怪那时候连片树叶都不让我碰。”

　　“你以为我是猴子吗，住在山上。”乾清嘴上反驳，但是脸上露出了几分追忆的神色，“那里，只是我现在唯一能回到的故地。”

　　穆天阳来了兴趣，“那师傅你的家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说念岚山是唯一能回的地方？你以前在念岚山做什么，摘果子吗？可是我看漫山遍野都是红枫，也没有能结果子的地方。”

　　乾清仿佛被最后一句触动了，低声道，“以前念岚山是我能走出最远的地方。”

　　以往是能走出最远的地方，现在是唯一能回到的故地。穆天阳被这钩稽关系搞混乱了，“只要想去，还有去不了的地方吗？”

　　乾清嗤笑，“无知小儿，这世上你去不了的地方多着呢，你不知道而已。”

　　穆天阳认真道，“如果我想去哪里，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最后真的去不了，我也不会有遗憾。”

　　乾清手指轻微抽动了一下，有些狼狈地收起笑容，“你什么都不懂，我怎么会和你说这些...”

　　“可是...”穆天阳神色疑惑。

　　乾清快速打断道，“好了闲谈时间结束，老人家要睡了。”

　　穆天阳用手封上了嘴。

　　乾清和北辰上的每一位修仙人士都不同。穆天阳还没见过北辰上有相貌超过中年之人，穆天阳私下有问过陵秋白，陵秋白侃侃而谈说修仙者都会延缓衰老、强健体魄，踏入回玄境者，更可返老还童。

　　穆天阳忍不住又问陵秋白乾清是不是因为修为不够高，所以才成了北辰山上唯一一个老年人。陵秋白神色尴尬，只是告诉穆天阳自他上山开始，乾清便一直是这幅模样了。应当与修为无关。

　　可是乾清不止老态龙钟，连身体状况也像寻常老者一样。容易困乏，无法多走。一日要睡足五个时辰以上。日常衣食住行都要靠小云照料。有段时间穆天阳一直猜想小云才是乾清的本体，乾清修炼的其实是什么灵魂出窍的功法。

　　但是后来看到乾清对小云嫌弃之极的样子，穆天阳又推翻了这个想法。毕竟应该不会有人对自己的本体又打又骂吧？

　　穆天阳趴在柔软的云朵上胡思乱想了一会，慢慢也睡了过去。

　　穆天阳睡去后，早该睡熟的乾清却睁开了眼睛，依旧望着头顶那片星光点点的夜空。

　　“似此星辰，远非昨日...”

　　第二日穆天阳醒来后，乾清已经不知坐着多久了。

　　穆天阳忍不住问道，“师傅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乾清瞥了穆天阳一眼，穆天阳才放下心来 。

　　在云上比划不开，穆天阳舒展了一下身体，调整成打坐的姿势，闭上眼睛在心中模拟剑招往来。脑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两道剑光，相互喂招。

　　穆天阳一旦进入这种状态，便再感知不到外界情形。

　　脑中正在对招，穆天阳察觉到有东西袭来，便反射般地仰身向后做了个铁板桥。等穆天阳反应过来睁开眼睛，便发现乾清的手正举在自己胸口平行的地方，自己则向后几乎仰成了一线。

　　穆天阳哎哟一声失去平衡向后倒在了小云上。乾清上前搭了一下穆天阳的腕脉，神色有些复杂地收回手，“你闭着眼睛怎么感觉到的？”

　　穆天阳也在冥思苦想，“我也不知道，刚才的感觉很奇妙。”

　　“你是打算一辈子坐那上面了是不是？”乾清伸出袖笼，小云乖巧地缩成一团钻回乾清袖笼中，本来在云上的穆天阳从几尺高的地方屁股着地，疼得龇牙咧嘴。

　　一片红枫慢慢落下，坐在地上的穆天阳伸出手，红枫静静躺在了掌心。穆天阳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一块宽大的城门匾，写着枫月城三字，城门开着无甚行人。城墙四周都是灼烈如火的红枫。

　　此刻乾清和穆天阳就站在护城河的横桥外，桥底红枫顺着潺潺流水被荡至下游，回旋打转。

　　“你进去吧，三天后辰时我来接你。”乾清沉静地对穆天阳道。

　　“师傅你不和我一起吗？”穆天阳茫然道。

　　乾清上前半步，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阻挡在横桥之外，“你看到了，我进不去。”

　　穆天阳跟着上前半步，结果轻而易举地踏上了横桥，“那我为什么可以？不行，师傅你不去的地方我也不去。”

　　乾清从袖笼中掏出一个叠成方块的小小油纸包，递给穆天阳，“你进去替我送东西到一个叫‘月阁’的地方，自己不许打开。”

　　穆天阳抱怨道，“万一我找不到那个叫月阁的地方怎么办？”

　　“你往城中红枫最多的地方走，那里就是。”乾清仿佛透过高高的城墙望见了城中的某处。

　　穆天阳听完终于接过油纸包小心地放入怀中，“那师傅，你这三天要去哪里？”

　　“这附近有一座妖兽群聚的山脉有所异动，我去查看一下。”乾清拍了拍已与自己齐高的穆天阳肩膀，“送完之后好好待在月阁，不要乱跑。”

　　穆天阳回给乾清一个我知道的眼神，然后转身走向枫月城内。

　　乾清看着穆天阳一路走过横桥，进入城内，直至身影消失。许久，才收回目光。

　　“我们也走吧，去看看他们说的妖兽异动在哪里。”

　　穆天阳一路走进枫月城内，发现虽然名字是个城，但是城内的人竟然不比乌山镇多多少。以前在穆府，穆天阳有时会扒在墙头看墙外的摊贩走卒，听熙熙攘攘的叫卖声。这样一想，仿佛是隔世的事情了。

　　城内的巷道宽敞且干净，两排都是宅子，有一些零散的摊贩。靠近城门的地方有一家很大的镖局，挂着白虎镖局四个字。远目望去，接近视野尽头的地方有一团热烈的火红色，穆天阳便顺着那个方向走去。

　　穆天阳往前走了一段，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发现是有人在卖糕点，便埋着头加快了脚步。

　　“泽汐哥，我要这个～”一个少女清朗的声音传入耳中，穆天阳侧头看了一眼。

　　一个红衣少女的正指着穆天阳闻到香味的甜水膏摊子，对身边一身黑色劲装的青年撒娇道。

　　少女的声音不是甜嫩的嗓音，清朗动人，连撒娇要起吃的都清爽利落。

　　黑色劲装青年一面说，“你今天已经吃太多了。”一面从怀中掏出了钱袋，买了一小块甜水膏，稍微呼凉了点。才递给少女。

　　少女双手捧过甜水膏，对青年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穆天阳收回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继续往前方那团火红进发。

　　此刻远在北辰的陵霄华收到了一条提示。

　　【苏烟梦
　　人物已激活完成进度10%
　　得分明细：已改写枫月再遇 +50积分】

　　穆天阳走了些许时间，总算慢慢靠近那片红枫林。

　　那片红枫林层层掩映，微风吹来，红色浪潮波动起伏。穆天阳走近枫林中，才发现里面藏着一幢两层高的小筑，白粉墙乌青瓦，木镂的窗纹。外面挂着‘月阁’两字。

　　“还真是挺好找的。”穆天阳仰头看着牌匾，自语。

　　穆天阳想要推开月阁的大门往里走，却发现怎么推都纹丝不动。穆天阳退后几步，用手笼住嘴，对月阁喊道，“有人在吗？我白胡子乾清师傅让我送东西来的！”

　　穆天阳喊了几声，小筑内没有任何动静。

　　穆天阳左右看了一眼，找到枫林外摆着的几块假山石，想要翻动到窗下。刚推着一块，翻了两圈，穆天阳就发现刚才还好好的红枫林，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火舌正朝这边涌来。

　　穆天阳赶紧一脚蹬在假山石上，石头滚出好远。刚才的火舌突然又变成了一片冰原，冷风似刀一般，刮得身着夏衫的穆天阳脸颊生疼，战栗不休。

　　现在穆天阳哪还不知道是几块石头的问题，连忙低头去寻。结果刚才的院子和石头都不见了，底下都是没过脚踝的厚雪，踩一脚便陷下去一次，冰冷刺骨。

　　穆天阳手深入雪地中，胡乱摸索，却怎么都找不到方才踹出去那块石头。才这么一会功夫，穆天阳的眉毛和头发都凝结了薄薄一层风雪冰爽，四肢已经渐渐僵硬。

　　穆天阳朝着一个方向走，一手仍坚持着在雪下摸索，另一手按上了怀中的油纸包，“乾清师傅叫我来送东西，我一定得送到才行。”

　　“有人在吗？乾清师傅让我送东西过来。”

　　“有人在吗？师傅让我送东西过来...”

　　“有人在吗，师傅让...”

　　穆天阳强撑着眼皮和最后一丝神志，趴在雪地上一点点往前挪，仍小声喃喃道，“有人在吗...”
　　风雪骤停，冰原又化作红枫和草地，穆天阳有些茫然地看了眼四周。方才滚落的假山石已经摆回原位，自己保持着站立的姿态，也不是趴在地面上。穆天阳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刚才在雪里的冻伤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