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劳纸是你师兄！》vivilianvile

23、第二十二章 节外生枝

　　乾清睡得很沉，醒来时平日那双顾盼灵动与年纪不相符的清澈双眼被灰败笼罩，让他瞬间仿佛又老了十几岁，成了真正的垂暮老朽。

　　天色已经黑了，乾清看着头顶的枝叶出神，没有一丝活气。小云从乾清身上飘下来，慢悠悠地回到了袖笼中。

　　偏生有人看不得他安宁，穆天阳兜着下衣摆叽叽喳喳地凑过来，“师傅你醒啦，你怎么睡了这么久，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

　　乾清总算回过一点神来，“吵什么！一百只麻雀都没你闹腾！”

　　穆天阳抖了抖兜着的衣摆，“师傅，来吃果子。”

　　乾清捡起一个，拿衣袖蹭了蹭，“药你一点认不得，找这些倒是厉害。”

　　穆天阳不以为忤，反而美滋滋地道，“那是当然，我找吃的一向厉害。”

　　乾清，“…”

　　这孩子真的一点听不懂好赖话。

　　乾清无言，看着穆天阳找了片大点的叶子，把果子放在上面。然后坐在那里手上挥来挥去，不知在比划什么。

　　乾清看了一会，忍不住皱眉道，“你在做什么？”

　　穆天阳聚精会神地比划着，“上午在桥上看到的剑招。”

　　乾清仔细端详，此时穆天阳手上比的的确是召剑的动作，“你是不是忘了我说的什么。”

　　穆天阳急道，“师傅，我会好好学采药的！”

　　乾清神色有些难言的复杂，“听我的，剑不合适你。”

　　穆天阳沉默了一会，小声道，“我想学。”

　　小声，但坚定。

　　不知怎么了，乾清揉着额头，神色突然变得很疲倦。没有再继续回答穆天阳。

　　这沉默僵持了一会，乾清开口道，“明天开始我要闭关，出来之前你把那本医书背下来。不许乱跑。”

　　穆天阳闷声道，“知道了。”

　　——

　　研究丹炉的地点定在了千草峰。卯时都还未到，陵凤音就迫不及待地把乾清和陵霜月拉进自己的凤音阁。对一众弟子交代完闭关后，就拍上了凤音阁的大门。

　　天色未明但千草峰内的弟子，不是在配药就是在控制炉火，井然有序，并且十分安静。

　　穆天阳看了一会觉得无趣，左右转了转，选了一位年纪稍长正在指点一个小弟子炉火怎么控制的人，凑到他身边问道，“你们都在哪里练剑？”

　　那人相貌清秀温文，仿佛天生一双笑眼，看上去倒更像穆天阳在乌山镇上见过的书生秀才，“千草峰上并没有剑修。”

　　“剑修？”穆天阳喃喃重复了一遍，“那哪里才会有剑修？”

　　“隔壁万剑峰。北辰修剑道的弟子都在万剑峰，洗剑池也在那里。”

　　穆天阳追问道，“洗剑池又是什么地方？”

　　那人和小弟子交代了两句，然后示意穆天阳跟着自己，“配药和控制炼丹灵力都需要凝神，我们出去说。”

　　穆天阳心中百爪挠心，几乎是跑着出了丹室的门。

　　一出去，穆天阳立刻问道，“洗剑池是什么地方？”

　　“北辰除千草峰弟子外只要过了青竹剑阵后，就可下山游历。在游历之前，都会去洗剑池选一把自己的本命剑。洗剑池里的剑有些是前人所留，有些是新铸造的。选剑如何，全凭缘分。”仿佛是看出穆天阳对北辰一无所知，这人有头有尾地讲解道。

　　穆天阳急道，“那要怎么过去万剑峰？”

　　那人摇了摇头，“你这样是没办法过去的。两峰虽近，但还是有些距离，要么御剑要么乘灵宠。”

　　穆天阳脸上的失望难掩。

　　“你是乾清师叔收的徒弟吗？”那人开口问道。

　　穆天阳反问道，“那你是这千草峰的弟子吗？”

　　那人微笑道，“是的，我是千草峰峰主陵凤音座下弟子陵秋白。”

　　穆天阳热切地盯着陵秋白，“你可以带我去万剑峰吗？”

　　陵秋白疑惑道，“你不是乾清师叔的弟子吗，为何这么执着于剑修？”

　　穆天阳想到乾清不喜听他说到练剑的事情，只好道，“想去看看。”

　　陵秋白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折扇，用扇骨轻敲掌心，“上午不成。下午我要去万剑峰送药，那跟我一起过去吧。算是带你熟悉北辰。”

　　穆天阳开心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

　　——

　　陵霄溯推开房门时，天光已明。陵霄华正坐在廊沿的坐台上，微微垂首，一缕乌发落在脸侧，白皙如玉的右手握住刻刀正在用力，不知在雕琢握在左掌间的什么物什。

　　很少能看到陵霄华仪容不整的时候，哪怕是一缕乱发。此刻陵霄溯看着，觉得一向清雅肃整的陵霄华身上添了几分温柔绻缱。体内汹涌冲撞的灵力都被眼前这安宁静谧之人平息了几分。

　　陵霄华察觉到陵霄溯出来便收了手上的东西，眸光轻轻落在陵霄溯身上，盈着几分笑意，“恭喜霄溯小师弟，昨晚听个评书都能升阶，的确是天赋异禀。”

　　陵霄溯移开目光，没有理会陵霄华的调笑，“我去静室稳固境界，师兄你回房休息吧。”

　　说完没有等待陵霄华的回应，步履匆匆的冲出了陵霄华的风华院。

　　陵霄华撑着下巴看陵霄溯的背影，“果然沉迷剑道，一刻都等不得。”

　　陵霄华以可允许范围内尽可能优雅的姿态舒展了一下，走回房间后才慢吞吞地掏出了最近都在看的那本北辰百年史。这是在原主书架上翻出来的。

　　不知为何，就算来到了修真世界陵霄华还是秉持着以前的读书习惯，不爱在油灯下或者夜里看书。虽然条件完全允许。陵霄华白日有时间的时候也不多，所以看得慢，才翻了一半左右 。

　　不过陵霄华看到一半就发现，书里写北辰近百年来才成的六峰，之前一直是五峰。符箓和方圆同为一峰时原叫百炼峰，112年前，方圆独立成峰，方圆是立峰后炼出的第一件法器。方圆独立出来后，原百炼峰立的人便只修符箓，就是现在的符箓峰。

　　陵霄华留心算了一下时间，方圆峰独立之时正是乾清过青竹剑法十年之后。方圆峰独立出来后近二十年都没有峰主，基本算空了一代才到现在的峰主陵霜月。

　　但写这方圆峰有很多语焉不详之处，例如方圆何人所炼，脱离百炼峰何人主导，为什么脱离后近二十年都没有人做方圆峰的峰主。仿佛缺失的信息背后都在隐藏某些事情。

　　陵霄华往下翻看，正看到观星台时，房门响了起来。

　　陵霄华放下书卷前去开门，发现是陵伯平手捧木案，案上放着一套蓝色衣衫和几册账本，“大师兄，晨安。我看你今日没有去执教早锻，就过来了。”

　　“对，今日有点事情耽误了。”陵霄华接过陵伯平案上的账目本，坐在桌前。

　　早锻太早了，是在卯时，五点开始七点结束。那个时候陵霄溯还在房内。

　　陵伯平置好案板，上前为陵霄华研磨朱砂，“是霄溯师兄昨晚突破境界了么？”

　　陵霄华笑道，“伯平好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

　　陵伯平面皮白净不变，但耳根瞬间通红一片，“不，只是过来的时候看到霄溯师兄往静室去，身上灵气四溢。应该是境界刚提升还未稳固。不止我，路过的人应该都察觉到了。”

　　陵霄华提笔一顿，搁下了，“伯平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好些弟子都往静室去了。”

　　陵霄溯从上山到现在，一年有余，境界提升了三次。这次境界巩固完应该就可试青竹剑阵了，接下来和原书一样十四岁之前拿到了自己的本命剑欺霜，成为北辰最早得本命剑的弟子。

　　这么一年过去，陵霄华还以为旁人早已习惯陵霄溯火箭般的升阶速度，懂得省点力气了。

　　刚升阶完根基不稳，灵气冲荡，如果不稳固的话还是很危险的。陵霄华认命地收好账本，拂袖起身，“伯平，那些账目我午时之前批好与你。”

　　陵伯平自觉道，“那师兄我先告退了。”

　　“伯平稍待。”陵霄华叫住陵伯平。

　　陵伯平停在原地，“师兄可还事吩咐？”

　　“伸手。”陵霄华上前几步，立在陵伯平面前。

　　陵伯平听话地伸出手，也没有问为什么。乖得要命。

　　陵霄华往陵伯平掌心放了一下东西。

　　陵伯平拿起仔细看了一眼，“这是...”

　　是个微缩的匾额，不过三指宽。细看能看清刻着卷宗室三字，字体遒劲风雅非常。俨然就是陵霄华的笔迹。那微缩匾额可放至正常匾额大小，正适合挂在卷宗室门上。

　　“上次你夸我字好，我提的字你应该不嫌弃吧。”陵霄华轻笑道。

　　陵霄华的字是出了名的，千金难求。据说上一届的仙门试炼各派请柬每一封都是陵霄华亲笔所书，有好多门派至今都还留存着。

　　现在陵霄华说这话是在太过自谦了。陵伯平摊着掌心，仿佛觉得烫手一般，只叫声师兄便别无言语。

　　“春华小师叔会喜欢的。”陵霄华眸中竟然一闪而逝调皮的光芒，还不待陵伯平看清，就立刻恢复回平日温润淡然的模样。

　　师尊当然会喜欢，陵伯平心道。陵春华嗜字如命，藏了一屋子的名家大作。之前豁出老脸，又嚷又叫闹了好久，要陵霄华为他题字。结果被乾光一句，胡闹。打了回去，还罚了一月的禁闭。

　　要是捧着着匾额回去，陵春华看到怕是会乐疯了。

　　“你若是不愿收，下次路过时我便自己挂上去。”陵霄华笑道，“别立在这里当门神了，快回去忙你的事吧。”

　　陵伯平握紧了手中的匾额，对陵霄华郑重一礼，“谢谢师兄。”

　　赶路的时候F开口道，【陵伯平在原书只出场一次】

　　[对，还是人形布景板，我知道]陵霄华看似风度翩翩，实则脚步奇快地在赶往静室，[但他已经被认作我的人了，那就一起护着。多一个不多]

　　[北辰真的太大了，每次这种时候都走到我怀疑人生，忍不住想要去挨诫堂的板子]

　　F沉默了一会，试图安慰，【习惯就好】

　　［如果挨板子的时候你给我开个托管，会更有安慰效果］

　　F又开始装死。

　　静室是一排横陈，未使用的门会敞开。陵霄华一路往前，发现每一间静室都关着。走到某一间时候，一个人影碰的一声从门里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