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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悲惨幼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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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天阳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听到母亲名讳最多的时候反而是在他的一众同父兄弟过来’照顾’他的时候。
“我娘说你娘就是个小|贱|人,爬上主子的床,下贱!”
“你娘下贱,你也是个小|贱|种!”
“你不是少爷,你就是个没娘的贱|种,连个下|人都不如!”
恶言恶语伴随着拳打脚踢,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每天醒来都是疼痛和痛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穆天阳已经学会在乱拳中护住自己的头和肚子,紧闭着嘴一声不吭。
“兰妈,我娘到底长什么样子?”穆天阳抹干净面上的血渍,每天趁夜去找在厨房里看夜灶的兰妈。
兰妈有个和穆天阳年纪差不多大的儿子,嘴里怒气冲冲地喊着我就不吃这个边跺脚从厨房里冲出来。看见穆天阳的时候阿才嫌恶地看了一眼,转身走开了。但这样的对待仍是比穆天阳的兄弟们温和了许多。
“你娘有一把巧手,十个手指头细细的,白得和羊奶似的。你娘的嗓子也好,又柔又轻,大概就和,恩,府里发春的嫩柳儿一般,细细绵绵的。”
穆天阳喜欢听兰妈讲自己的母亲,听着听着他脑海里就浮现了一个温柔美丽的身影,过来牵着他的手,唤他的名字。
“阿阳,来这半个馒头给你。今天剩下的东西不多,你……”兰妈迟疑的将明显印着牙印,已经灰扑扑的粗面馒头放到穆天阳手里。
穆天阳的眼里却满是惊喜,“谢谢兰妈!”
兰妈却不看他,“阿阳,快回去休息吧!”
兰妈看着穆天阳一瘸一拐的小小身影走远,在哔哔啵啵的灶火下掏出怀里纸布包的东西,是两枚小小的鸡蛋。
“阿阳,是兰妈对不住你。我家的阿才正在长身体,我也是没办法了!”
穆天阳吃力的打来冰冷的井水把脸和手冲干净后,哆哆嗦嗦地钻进那个冰冷满是铁锈味道却是他唯一能够安身被窝,梦里有他温柔的娘亲,白白细细的手指拉起他的手……
“小贱种,你给我起来!”梦里娘亲才刚拉起自己的手,就被揪扯头发的剧痛唤醒了。清醒过来的穆天阳发现自己仍在这个地狱,只是紧抿着双唇任凭另一个孩子撕扯。越多的反抗和求饶换来的是越多的疼痛和伤口。层层累计的痛感,似乎已经剥夺了这个身体的知觉。
见穆天阳不反抗,小孩冷冷的戚了一声,一脚踹翻他放衣服的小凳,小半个馒头从衣服堆里滚了出来。
小孩的眼睛转了转,大声道,“你偷吃馒头!”
“不!”穆天阳挣扎着起身。
小孩见穆天阳要起来,便抓着馒头往外跑,“小贱种偷吃东西!小贱种偷东西啦!”
穆天阳又急又气,追在小孩身后,却怎么赶都赶不上,一跤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穆天阳恍恍惚惚中觉得自己落入了一片柔软温暖的床铺,听得一个娇娇软软的声音说,“大胆刁奴,竟敢骑到主子头上!身份再低那也是她的主子!擅自克扣主子的吃食,把自己吃的粗食换给主子,这不是在打老爷你的脸子么?”
一个暴怒的声音怒冲冲的道,“狗奴才!白饭吃多了也不怕作死她!把她儿子给我抓过来,今天要他吃了多少就给我吐出多少来!”
“大人此话甚对,是该整治整治府里了。免得哪些人又心怀妄念,想着爬上梧桐子做凤凰!”
“莺儿,怎么说话的呢!”
……
穆天阳是被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惊醒的,那惨叫声有些熟悉,他偷偷的摸到门口,
“阿才!……别打了,别打了,儿子!阿才,别打我儿子!……老爷,我错了,我不该偷天阳少爷的吃的,别打我家阿才了!别打了!……是我偷的,要打打我把!老爷……求求你了老爷!求你别打了啊!……”
穆天阳觉得他好像听懂了兰妈说的话,又好像没听懂。心里一边凉一边热,穆天阳也不明白自己想做什么,就这么定定的站在门口像生了根一样。
直到阿才气息全无,责打他的人尽数散去,兰妈已经双目呆滞,只知道抱着阿才的尸体喃喃自语,“阿才,你快起来,娘给你拿了鸡蛋……不!阿才!我们不吃鸡蛋!我们再也不吃鸡蛋了!……阿才你起来啊!”
“兰妈”穆天阳缓缓的走近唤了一声。
兰妈听到穆天阳的声音眼里的呆滞慢慢散去,怒火和怨恨席卷了她的双眼,“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早点去陪你那个短命的娘?你这个煞星为什么到处害人!祸|害,贱|人,你就是个祸|害!”兰妈狠狠的一耳光打来穆天阳只觉满嘴腥甜,耳朵里嗡嗡作响。
最后一个愿意对自己温柔说话的人也消失了,所有人都认为他是祸害。
唯一一点好是至少能吃得饱了,穆天阳不用再等日落后四处翻拣,也不用再爬树去掏鸟蛋充饥。吃饱之后挨打痛楚仿佛都减轻了很多。
穆天阳本以为日子会这样日复一日的过下去。
可是某天前厅似乎来了一堆闹哄哄的人,穆宅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穆天阳爬上围墙内的大树,往厅里看去。大厅里坐着五六个个穿青色衣袍的人,离得太远穆天阳只能看到那几个青袍人拿着剑在胡乱地舞,然后噼里啪啦火光四射,响声巨大。
比新年时点的炮仗还大声。穆天阳塞住耳朵,从树干上爬下来,小跑着躲回后院。结果没过一会,竟然进来了几个平日里惯常欺负他的家仆,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请穆天阳去前厅。穆天阳挣扎未果,被揪着领子丢到了前厅。
原是乌山镇近年兴起了不少修仙小宗,炼药有之,歪门邪道也有之。龙蛇混杂。今日上门的是自称灵歧宗的一个门派,说自己练成延年益寿的丹药,还在大厅舞了一通说有妖|邪|作|祟,然后提出要收穆府的年轻子弟为徒,年纪小些为好。
穆老爷眼见灵歧宗的几个弟子面色淫邪、不似什么正道便不肯叫自己的儿子出来。不过实在架不住丹药诱惑和门派威胁,念头一转,便把穆天阳叫了出来。灵歧宗的人看到穆天阳似有嫌弃,竟然连丹药都没给就带着穆天阳离开了。
说是修仙门派,但这个灵歧宗还是要靠两腿走路。穆天阳被带走之后才发现,这个灵歧宗里有不少比自己还小的孩子。两只手上都伤疤纵横。走在最后的那人手上拿着鞭子,穆天阳不敢多问。但是到了晚上,他马上明白那些伤疤是哪里来的了。
一个高个长脸的男人,当着穆天阳的面,随手抓起了一个男孩,像宰鸡一样,在他的手臂上已经疤痕交错的手上又划了一道。然后不顾男孩的哭闹,用手挤压伤处,让血液慢慢滴到放置于地的容器内。
穆天阳哪还能不明白,这哪是什么修仙门派,就是一个取人|血|肉的屠宰场!
穆天阳安静地坐在原地,看着他们挨个地取血,然后把取过血的孩子的胳膊都绑在一起。一旦被绑住就真的完全无法动弹了。穆天阳悄悄从地上抓了两把砂石草屑,攥在手心,然后偷偷打量着身后的漆黑的树林。心跳得无比得快。
眼看一个男人就要往自己方向走,穆天阳从坐姿换成了半蹲的姿势。那男人一边走过来还不住地抱怨,“这么瘦巴巴的能放多少血,不是说富家公子都养的肉多白嫩吗?”
穆天阳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了,只是全身戒备地盯着走过来的男人,握住沙石手心已经有些冰凉,心如擂鼓。在那男人蹲下,即将伸手抓他的那一刻,穆天阳扬出沙石,扭身便跑。
那人诶哟一声,捂住眼睛发出了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