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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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晓这一晕，就彻彻底底地晕上了三天。等她醒来的时候，盖聂正好担忧地看着她。
见她睁眼，盖聂高兴地松了口气。“晓晓，你总算是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晓晓诚实地想摇摇头，脑袋却一阵眩晕，让她不得不蹭了蹭枕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师兄，我想喝粥。”
盖聂温润地点头：“好。”
他起身欲走，又忍不住看了晓晓一眼，吩咐道：“好好休息，别乱动。”
说完，师兄大人才满心挂念地去熬粥了。
晓晓勾唇。
这些年，盖聂的性子终于被她磨出来了，至少不会因为担心而磨磨唧唧地不走即不给她熬粥啦，可喜可贺。
唔……头疼。
少女皱着眉，细细地感受了一□□内孕养的蛊虫，满意地发现，多了一只紫罗蛊……哈，虽然这只紫罗蛊刚刚遭受重创，但她相信，她一定能把它重新养得健健康……嗯？
她似有所感地偏头。
一个不加掩饰的清脆的脚步声走近了。
少年推开门，逆着光，似笑非笑。
……卫庄？
“晓晓睡得可还好？”
卫庄气息略有些不稳，手上还拎着一把木剑，显然是刚结束训练。
“就是床硬了点。”晓晓轻松地说。“师弟在鬼谷可还习惯？”
“呵。”卫庄轻笑一声，意味不明。“我还道师姐天赋卓越、武功高强呢，却不想再次见你，你居然如斯……疲惫啊。”
这人是来找茬的么？
晓晓茫然地想。
“晓晓，小庄是在关心你。”
盖聂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卫庄一扭头，盖聂瘦削的身影出现在他视野里，他脸上顿时闪过了一丝‘你怎么在这’‘你怎么又在这’‘你怎么又来碍事’的嫌弃表情。
晓晓默然看。
是啊师兄，你不是在熬粥吗？
想是这么想，晓晓嘴上却反应十分迅速地温和道：“明白。多谢师弟的关心，师姐我身体还是挺好的，不用担心呢。”
卫庄又一扭头，对她明确地摆出了‘谁关心你了’‘蠢蛋’‘别自作多情了’的嘲讽脸。
“哼，那师姐可要好好养着，早日活蹦乱跳。到那时，师弟自会满心欢喜。”
他挑衅地勾唇，似笑非笑地道。
晓晓眨眨眼，露出一个纯良无辜的笑容。
卫庄冷哼一声，看也不看门口的盖聂一眼，径自施展轻功，眨眼间便消失在了盖聂的视线中。
瞥见卫庄过来生怕两人又有什么矛盾而好心地过来看看的盖聂看向晓晓，顿了顿，认真地说：“晓晓，小庄他只是有点别扭。”
晓晓笑：“别担心师兄，我不会跟他一般计较——不过我说实话啊。”
“这个师弟的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
少女严肃地问。
盖聂默然看。
良久，他道：“我想，小庄……很聪明。”
“那他为什么总在我面前晃……不知道男女授说不亲吗？”
“晓晓。”盖聂犹豫着说，“男女授说不亲……你知道吗？”
晓晓一噎。
“……师兄，三天未见，师妹对你甚是想念。”她轻描淡写地说，“所以……”
盖聂明智道：“晓晓，我去给你熬粥。”
……啧。还我呆蠢傻萌的师兄。
晓晓郁闷地想起小时候手足无措任由她欺负而不还手不还口不躲不逃的盖聂，幽幽地叹了口气。
哎，长大了，机灵了啊。
所以说。
卫庄到底为啥才特别关注她呢？
晓晓严肃地想。
才刚接触卫庄没几天的晓晓当然不会知道，卫庄其实……只是不服气而已。
对于一个心高气傲的少年而言，初次见面便被一个小自己很多的女孩子耍了一番，不服气是理所当然的。
卫庄只是想证明他自己的能力。
晓晓不明白这点，她只是喃喃着，觉得新来的师弟……果然有点毛病。
盖聂明白这点，所以他才会放下正在熬的粥过来。
因为他知道，以自家偶尔格外呆的师妹和自家经常格外酷的师弟的性子，凑一块……很容易对牛弹琴。也许说着说着，两个人完全不明白对方说什么，都能自己脑补歪呢。
……为什么盖聂突然觉得自己以后会很辛苦？OTZ
晓晓很快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一爬起来，她就开始折腾卫庄。
“蒹葭苍苍啊，白露为霜。”
白皙的手指轻口琴弦，指尖下银白的弦颤抖着低吟出婉转的音符。
“所谓伊人啊，在水一方……”
少女闭着眼，右手压弦，左手轻盈地在银弦上舞动，轻抹，慢挑，缓扣，柔勾。时而清亮，时而低沉，时而向往，时而忧伤的乐音飘散在空中，像浮沉的水，有勾人心魄的魅力……沉浸在水的温柔中不愿醒来……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啊，宛在……水中央……”
少女的声音暗含幽怨与凄凉，控诉般的颤音仿佛一根羽毛扫弄着心尖般，让人禁不住地心都化了。
卫庄咬牙，默念心法两遍，平心静气，这才有心情想别的事情。
……这调子为什么越听越怪呢？
他犹疑地瞥了一眼一旁的盖聂，见对方仍旧一派淡然，仿佛身边根本没有一位美人儿，没有那一曲动人的《蒹葭》。
温润的黑发少年立在水中，水没过他的膝盖。他垂眸，静静地凝视着水面。
少女凄美的歌声幽幽道：“蒹葭萋萋啊，白鹭未晞。所谓伊人啊，在水之湄……”
好好的一首男子追求爱情的歌，愣是被她唱出了弃妇的味道。
‘刷——！’
水浪激起。
盖聂面不改色地叉起一条鱼，末了又飞一般地叉了第二条第三条……干脆利落地串成了鱼串。
串好的鱼串被丢到岸上，尽职尽责的捕鱼少年拿了另一根长树枝继续串。
卫庄惊讶地看着源源不断地涌向这里的鱼，其前仆后继视死如归的飞蛾扑火的气势能让所有的将军点赞。
是什么操纵着这些鱼？
他回眸定定地看了一眼弹着那把古怪乐器的晓晓。
学着盖聂的样子，卫庄攻势凌厉地……串了一条鱼。
一曲《蒹葭》唱完，晓晓放下琵琶，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呀，累死我了。师兄，战果如何？”
盖聂拎着最后一串鱼上岸，淡然道：“三十七串。”
“多了一串，值得鼓励。”晓晓一本正经地点头，“师~弟~呢？”
师弟尼妹哟。
卫庄沉默了一会儿，冷冷地哼了一声。
“哼！”
晓晓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这个比自己足足大了十岁还多一岁的少年，云淡风轻地说：“没关系，师弟。第一次串总会不太习惯的，比师兄少串那么个七八串的不是罪……好啦好啦，师姐下次还唱曲给你听呀。”
跟一个小女孩计较什么的，太掉价。卫庄默不作声地把自己手中串好的鱼丢到鱼串堆上。另一边盖聂已经效率极高地处理好了鱼，升好了火，正手握三串鱼串认认真真地烤。
这速度，这动作，一看就知道被晓晓压榨久了。
橙色的火光暖洋洋的。
晓晓笑吟吟地弹了弹琴弦，随意地拨弄出几个破碎的音符。
“晓晓，”卫庄犹豫了一下，问，“你那是什么乐器？”
“琵琶。”
卫庄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发现自己一点儿印象也没有：“琵琶？”
“嗯，师傅给我的。”晓晓爱怜地抚摸着琵琶光滑的表面，“很美，不是吗？”
卫庄凝视着少女被火光映照的侧脸，低笑一声，“是啊，很美。”
他以为自己语气中的调侃不会被发现，却不想晓晓抬头，莞尔一笑，格外单纯地说：“美人儿，不过一夜不见，你就如此思念我？”
……啥？
卫庄一怔。
“实不相瞒，短短的几个时辰一过你的美貌竟是愈发撩人了呢。”
晓晓保持着纯真的笑容，柔柔地说：
“不知今晚漫漫长夜，小庄打算……如何度过？”
……什么鬼！！
从未见过这般大胆开放的姑娘的卫庄大大地一惊。
但卫庄不愧是卫庄。
“自当是一夜安眠……你情，我愿。”
少年扬起一个坏笑，声音低沉，上挑的尾音充满邪气。
“晓晓，吃鱼吗？”
晓晓接过鱼，转手把香喷喷的鱼递给卫庄。
卫庄不明所以地接过：“……嗯？给我的？”
“当然了。”晓晓理所当然地说，她垂下的眸子显得格外温顺，微勾的唇角带出一抹羞涩，“它愿意。”
卫庄举着鱼：“……”
……卧槽卧槽卧槽！姑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盖聂默默地看着自家师妹（删除）调·戏（/删除）照料后辈，无奈地轻唤：“晓晓。”
晓晓转头看着他。
“吃鱼。”
师兄面无表情地递给她一串烤得金黄苏嫩的鱼。
晓晓乖巧地接过来，一心一意地开始啃鱼。其态度和面对卫庄时截然相反。
卫庄的表情终于也像盖聂那样淡淡的了。
我相信，再过上那么几天，他也会看破红尘的。
隔得远远的鬼谷子默默地想。
要知道，晓晓可天生就是一个能让人看破红尘的姑娘。
……这听起来真是个悲剧。
“晓晓，你接下来打算学什么？”盖聂关心地问。
“唔，没想好……我本想修习毒术，但师傅的对毒了解不深，只好另择……”
盖聂静静地想了一会儿，瞥了一眼晓晓后，看向卫庄；“小庄，你有什么建议吗？”
没想到盖聂会点他名的卫庄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师兄说什么笑话呢，学本事当然要学自己有天赋的。我怎么知道晓晓擅长什么？”
盖聂用眼神示意晓晓抓住机会，跟新来的师弟打好关系。
虽然晓晓很高兴也很感激盖聂的细心，但是……
“……你猜啊。”
晓晓憋了半天，正经道。
——看着卫庄这小子就不想顺着他来肿么破！怪她咯？
盖聂只好看向卫庄。
师弟，小庄，你可不能跟个小孩子计较，记住了啊，你可是个快及冠的人了！
卫庄挑了挑眉，这似乎是他的习惯性动作。
“猜不到。”
晓晓便扳着手指头给他数：“琵琶，医术，蛊术，女红——哎你别笑，这是我自己学的跟师傅没关系——轻功，暗器……呃，就这些。”
“水平如何？”
“师傅说教不了我了的程度。”晓晓老实地回答。
“那行走江湖没问题了。”卫庄啃完了一串鱼，自然地又拿了一串，“学点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呗。”
晓晓犹犹豫豫地问：“女孩子……喜欢什么？”
“……我怎么知道！？”卫庄木然道，“这不是你该思考的问题么！”
“说来说去又到我这边来啦！不是你给我建议么？”
卫庄很无辜：“我给了啊。”
“到头来还不是要我自己想。”
卫庄更无辜：“晓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决定你学什么么？”
“那你为什么不去学点……闺房秘术呢？”
晓晓：“……”师弟，你如此叼，师傅造吗？
盖聂：“……”小庄小庄小庄！你要对你师姐做什么！
鬼谷子：“……”我现在造了。
明明卫庄是一个很正经的孩子啊，现在怎么……
鬼谷子一皱眉，立刻想到了原因，视线隔着老远地在晓晓的琵琶上转了一圈。
卫庄初次听晓晓的歌乐，便听了一曲《蒹葭》，还是对盖聂的那种水准。盖聂从小听晓晓唱曲长大，面对晓晓霍乱人心的乐声早已有了不弱的抵抗力。但卫庄不一样，纵使他心性坚定，当下这般年纪，却仍有些年轻人的心浮气躁，很容易被晓晓所蛊惑——尽管这非她本意。
不管怎么说，卫庄在短时间内，会有些晓晓性格的影子。所以他才会……如此，如此这般的……咳咳。
这‘短时间’么……按晓晓的出手程度，大概是一天吧。
哎，看来明天会有一场好戏看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