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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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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鬼谷定居，已有七年。当时，她才刚出生，盖聂只有十岁，卫庄也只是个十一岁的少年。
而现在，她七岁，盖聂十七，卫庄十八。
两岁，盖聂成了她的玩伴，或者单方面被欺负的对象。
她刚出生的时候，便被抱到鬼谷，在鸟语花香中长大，与自然相伴。
三岁那年，鬼谷子看着她，扣着她的脉门，神色复杂。
这一年，她成为鬼谷子的弟子，盖聂变成她的师兄。
……仔细算算，不知不觉，七年了啊。
晓晓望向鬼谷子的方向，看着他，又仿佛没看着他，只是茫然地将视野放在那儿，右手下意识地向后摸索一下，摸到了自己身后的那把琵琶。
琵琶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心情平静下来。
虽然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
但现在，她在这里。
这样就很好了，她很满足了，不需要更多了。
……可是。
可是……那里有光。
晓晓睁大眼睛，仔细地看着阳光下的万物。
在鬼谷的外面，在那战火纷飞的世界，有着更加绚丽的光。
好想看啊。
鬼谷子回头。
自己那位美丽的弟子跟在自己身后，见自己看她，便微微一笑。
她的眼睛比大海更清澈，那一抹埋藏得深深的向往，被鬼谷子敏锐地察觉。
鬼谷子淡然地扭过头，在晓晓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和四年前一模一样的表情，神色复杂。
这表情在他脸上一闪而过，快得让谁都抓不到。
“前几天教你的手法会了吗？”
晓晓信心满满道：“会了！”
“那好，”鬼谷子点点头，带她来到一处草坪。
绿油油的小草自由地长得高高的，舒展着叶片在地上招摇。草坪的正中央，立着一根木桩，拴着一只伤痕累累、白骨森森的幼虎。幼虎痛苦地趴在地上，发出无力而沙哑的呻（和谐）吟，血迹染红了一大片草丛。
“你的考核就是，治好它。”
晓晓瞥了一眼负手而立的鬼谷子，飞身上前，在幼虎挣扎着想对她咆哮——先不提它做不做得到——之前，指尖白光一亮，一根银针静静地点入幼虎的脖颈，让它彻底地安静下来。
这只幼虎被扒了将近一半的皮，粉色的嫩肉断断续续地在娇小的骨架上颤动，肋骨断了三根，左腿骨错位，一部分内脏被震碎了。
能活到现在，显然是动了特殊的手法。
比如……
蛊。
晓晓伸出指尖，一缕红痕从圆润的指尖中钻出，停在她的指甲盖上，慢慢膨胀成了一只赤色的小虫。
小虫头顶的触角颤抖了两下，乖巧地顺着幼虎的伤口爬进了幼虎的体内。
随着小虫的深入，晓晓在幼虎身上感受到了第二个心跳……
不，不是心跳，只是一种有规律的律动。
除了幼虎的心跳声，在它的身体身处，也许是心脏，也许是血管内，隐藏着一只蛊虫。
蛊虫迟钝地感觉到赤虫的入侵，骚动起来，幼虎身上白骨裸（和谐）露的可怖伤口竟是隐隐有了愈合的迹象。
晓晓皱了皱眉。
单凭这一点反应，无法确认是哪种蛊……只能根据律动的源头，确定蛊虫寄宿在幼虎的血管之内。
她接触蛊虫的时间尚短短，才堪堪两年，还远远不到能通过血液判断蛊虫的地步。那么，该怎么办呢？
鬼谷子远远地看着。
沉吟了一下，晓晓果断地又从体内驱了一只浅金色的蛊虫出来，放入幼虎体内。
目力极佳的鬼谷子眉一挑。
她竟已经培养出了这种等级的金谍蛊？
金谍蛊在侦查、传递消息方面有着卓越的能力，更为难得的是它拥有细微的感知力，不仅能感应人，更能感应蛊虫。
嗯……能这般吊命甚至予以缓慢恢复的寄宿在血管中的蛊虫……
果然是紫罗！
是极其罕见的紫罗蛊！
晓晓大喜。
尽管这只紫罗蛊成色并不好，但毕竟是紫罗蛊，能保命的好东西。
想必这就是她治好白虎的奖励了……
艾玛，想想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呀！
白光悄无声息地在指间亮起，六根银针在晓晓指尖翻飞，封住了幼虎身上的几处大穴，一只只细小的蛊虫从指尖爬出，银针做出飞针走线的动作，仿佛缝纫一般在幼虎伤口的边缘游走。渐渐的，幼虎身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新皮……
许久，晓晓缓缓地呼出一口气，面色苍白，却开心地笑道：“师傅，好了！”
鬼谷子上前，只一眼，便深深地震撼了。
隔远看还不那么明显，但隔近了看……他几乎不敢相信这只睡着的幼虎会是自己抓的那只！
皮毛虽暗淡，体型也瘦了些，但和之前的模样比起来，绝对能称得上健康！
不知不觉间，晓晓的蛊术和医术已经到了这般境界吗？
真不愧是……
鬼谷子赞许地点了点头，用欣慰的语气掩去自己的思绪：“做得很好，晓晓。在医蛊方面，为师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了。为师对这方面并不精通，剩下的路，就只能靠你自己。当你出谷之后，可以去寻找别的医师、蛊师。为师相信，假以时日，你必成大器。”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这是鬼谷子对她的努力、实力的承认，也是鬼谷子给她过的最好的评价。
晓晓已累极，一次性驱使这么多的蛊虫让她失血过多，精力高度集中后猛然松弛下来，一股强烈的睡意冲刷着她的脑海。
但她仍喜出望外地笑开了眼：“谢谢师傅！”
一向调皮淘气的晓晓，也只有在学习的时候，才会如此乖巧。
鬼谷子垂眸：“那紫罗蛊，是你的了——先别急着收复，去好好休息吧。你有三天的时间来思考，接下来学什么。虽然为师各行各业均不精通，但都有所涉猎。”
“明白……”
晓晓点头。
少女眼一闭，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鬼谷子眼疾手快地接住她，深沉地看了她一会儿。
半晌，叹了口气。
晓晓是个好孩子，膝下无子的他是真心把她当女儿看待。
尽管她调皮，她淘气，她任性，但她也细心，也温柔，也有娇美的一面。她只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尽管她天赋绝顶。
鬼谷子能想象出她未来惊采绝艳的风华。
这样，让他如何狠得下心，让他的‘女儿’独自去面对那般坎坷的未来，去挑战那般艰难的命运？
若她只是晓晓，鬼谷子能保她一世安康，一世荣华。
只可惜她终究是她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