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司玉修瑶（二） 惜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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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云间，一处小阁楼中，修策与央措二人已经再一次的聚拢了。
两人在案桌上煮了茶，茶香四溢，茶炉水汽蒸腾。雾了满室的香气，静静欢迎着修瑶的到来。
一别经年，沧海沧田，他乡再遇，物是人非。
修策甫一见到妹妹，就有这样的沧桑之感。眼前的人，不复当年的玲珑小巧，早已出落的亭亭玉立，是个大姑娘了。
无语凝噎的彼此，在互相打量中，渐渐变得亲昵。熟悉的人，熟悉的感觉，修瑶心中暖意融融，看着呆滞的哥哥，淡淡的开口：“久违了，哥。”
修策回过神：“久违了。”上次夜幕之中相见，他并未细看妹妹，真想不到，她已有如此气质。全身上下，已有母亲的影子了。
修瑶本想坐下，但因为央措正坐在修策身边，一时有些拘谨。万一眼前漂亮的姑娘，是她的嫂子，那不就太失礼了？
修瑶道：“这位是。”
修策这才记起，自己没有介绍：“这位是央措，是我结义的妹妹。”
修瑶礼貌的招呼道：“央措姑娘好。”
央措不打算破坏者氛围，虽然她很喜欢破坏气氛，但现在不适合这么做。“你好。”
修策道：“坐吧，咱们好久没有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了。”
修瑶坐下，修策给她倒了杯茶，修瑶接过茶杯，接过话：“是有好久了，算算时间，大概好几百年了吧。”
修策道：“我离开云州，也有几百年了吧。时间过得真是快，上次见面仓促，没注意细看，想不到你已经完全长大了。”
修瑶也有些伤感，抱怨道：“小时候，我总期待着，长大之后就，能将哥哥从凝碧池中救出来。可惜，当我真正成长之后，哥哥你已经脱身了。长不长大，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了。长大了，反而还要被送到这天水云间，与其这样。倒不如永远当个孩子。”
修策道：“我还以为，你来天水云间是自愿的。”各州历来都有向九华山选送秀女的惯例，但深宫深似海，修瑶不会喜欢这个地方的。依照修瑶在云州的地位，只要她不愿意，没人敢强迫她来这里。
即便是他那个道貌岸然的二叔萧衍，也不敢公然对他兄妹做什么。
修瑶的答案，出乎意料：“我的确是自愿的。”
修策道：“你最不喜欢热闹了，这里这么热闹，你待得下来吗？”
修瑶道：“习惯就好了。云州需要跟九华山走近一些，妖界那边又不太平了，到时若是妖界来犯，九华山不出面的话，只怕云州又是一场浩劫。我在这儿待着，要是能拉近云州跟仙界的关系，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修策想起云州种种，有些恼恨道：“你一个女孩子能做什么。哥还是希望你能回云州，找个老实人嫁了，安安稳稳的过一生就是了。往后云州如何，你别瞎操心了，这不是你一个女孩能左右的。等过段时间，秀女位分定下之后，只要你不愿意留下，你就可以离开了。到时，哥喜欢你能离开这儿。”
他的妹妹，虽有男子的豪情，却少了支撑满腔豪情的本领。若是能有央措一般傲人的本事，那么他也不会为她操心。
即便知道哥哥是关心她，但她还是不习惯被人轻视。云州的事情，她当然会尽力的帮扶，哥哥让她置身事外，这怎么可能呢？修瑶心中有些不满：“哥，是我不会离开这里的，正因为过几日，宫里就要给秀女们定位分了，我更不可以离开了。到时，只要我能得个什么位分，以后，也是能在王上跟前，说上话的。”
到时候，谁还敢说她不能为云州做些什么了？
修策道：“瑶儿，你是这么打算的？”
修瑶道：“这有什么不可吗？反正我也没遇到过喜欢的人，嫁给谁不是嫁，我不会离开的，反正王上不老不丑，做他的妃嫔，算是不好不坏吧。”
修策道：“这怎么行，你要是嫁给齐慕白，以后就是他的人，他若是知道你心不在他，怎么会容你说什么话。到时他只会冷落你，知道老死宫中，这样你也愿意吗？”看穿妹妹用心之后，修策简直被她蠢哭了，瑶儿怎么会觉得，王上会听她的？才貌一般，个性耿直，妹妹全身上下哪一点能吸引一个帝王了？
修瑶气冲冲的站了起来：“要怎么做是我的事情。哥，当今王上贤明有度，咱们跟着他没什么不好的，为什么你非要跟王上对着干。哥，你能做的我也能做，凭什么你要让我离开。我在这儿待着，同样可以为了云州做点什么。”妖界对云州虎视眈眈，哥哥怎么会天真到将云州并入妖界，这样的事，她不希望看到。她希望齐慕白能够守好云州，如今云州防卫薄弱，只有依靠九华山，才能避开妖界的入侵。即便不能得到齐慕白喜欢，她也有把握让这个帝王赏识自己。做不了善解人意的女人，做一个谋臣也不是不行。
修策这下终于知道了，妹妹的抉择，是源自于对局势肤浅的判断。妹妹将自信，用在了一个无心的帝王身上。
想清楚这一点，这一回，修策先是软化，哄着妹妹坐下：“瑶儿，你先坐下，咱们有话慢慢说好不好。”
“哥，你分明是小看我。男儿做得到的，我也做得到，哥你。”男儿保家卫国，女子同样可以做到。
修策百口莫辩：“我不是小看你，瑶儿，我。”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这样吵了起来，这是他们都不想看到的结果，只是碍于意见不合，他们怎么也不愿意承认对方是有理有据，是正确无疑的。
一旁的央措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本来只是在暗搓搓的角落旁观，现在局势丕变，她必须出来救场了。
央措道：“两位，先冷静。多大的事，先心平气和坐下来。咱们换个话题吧，这个话题太深奥了，先聊点轻松的。”
修瑶这才发现自己是站着的，在央措的示意之下，还是坐了下来，只是眼睛里还有些火气。
央措又开始她的开导：“方才修瑶你说，男人能做的你都能做。说起这个，我就在寻思。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女人可不行。男人在外叫拈花惹草，那叫风流，女人在外养个面首，那就下贱。只要去想想，我就觉得呀，这世界对咱们女人，全是恶意。有时候，男人能做的事情，一旦女人做了，就会变了味。”
修瑶明白她这是在劝自己，只是这劝人的调调，听起来还真奇怪。
修瑶缓口气，这才开始答话道：“因为女人大都依附于男人，这导致了女人没有地位。一般要强的女人，没有男人会喜欢的。”
央措道：“导致女人没地位的原因，绝不是女人依附于男人。据我多年经验，没钱的女人才会没有地位。女人要永远有钱，就像抓紧马的缰绳一样，把钱抓在手里，这男人自然就不敢看轻你了，更不敢对你有什么别样的心思。”
这样的女人不是女人，只是商人了。修瑶对此不想多说：“你说的也对。”
央措又道：“所以，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会不会做都无关紧要。只要女人有钱，谁都不能小看了女人。额，似乎扯远了，你们兄妹继续聊吧。”
这还真是个秒人。修瑶道：“没事，话很中听，我受教了。”
几人气氛有所缓和，兄妹都不在多聊什么了，只是扯一些境况，互相寒暄几句。
在说了许久之后，修策也意识到妹妹不需要他太担心，早已有自己的思想了，修瑶也不打算说服哥哥相信自己。两人互相妥协之后，终于是要分别了。
方岩前来催促了一下，说是天要黑了，请修策离开。
修策不舍，却无奈道：“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瑶儿，你，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哥哥，你也一样。”
“嗯，记住不要逞强，也不要相信别人，要是想离开这里，哥虽是可以带你走。”
“我知道了，哥，你保重。”
“嗯，保重。”
依依惜别的兄妹，来不及相送，这一别，再见又不知是何年马月了。
……
沧浪崖前，润卿等的越发的心急了。别出心裁的布置，万一那人根本不来，他岂不是百忙一场了吗？
就在润卿以为青璃不会来的时候，这期盼的人儿，终于是现身在石径的尽头了。
她终于来了，按捺激动，润卿尽量保持平静。
那边青璃自踏入沧浪崖开始，就察觉道了气氛奇异。看见一身蓝衫的的齐慕垂在等着她，不作多想，继续前行。
行至中途，之间忽然之间，天空之中飘来了一阵花雨，桃红色的花瓣将这条路的气氛，变得有些暧昧了。
青璃这才注意到，是身后崖顶有几个人在撒花，心中一笑，只觉得有些幼稚，并不感动。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穆王做的了。
合欢树下，挂了满树的祈愿牌，红色飘带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的多情。在风中的摇摆，好似是在祝愿这一对年轻的男女。
一身蓝衫的润卿，终于等到了青璃。
“青璃，你来了。”
“王爷。”青璃对他的称谓依旧是生疏，语气中也一如既往的疏离。
“我，我，很高兴，你，你来了。”多年不曾出现的结巴，在这一刻忽然冒了出来。润卿显得紧张，手也不知道怎么放，话也不知道怎么说。
慌乱之后终于将自己的准备的礼物找了出来。
“这个，这个送给你。”
青璃本来还有些局促，但看见穆王的样子，终于彻底定了心。并不打算接过润卿的东西，青璃道：“这个，我不能收。还有，这幅画，跟灵火玉，我都不能收。”
润卿的手放了下来，直勾勾的看着青璃，心中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但真正听她这么一说，心里还是憋不住难受。
眼前的画，他画了好久，很用心的画了，他以为她会喜欢的，至少，她会愿意留下来的。“这是我送给你的，你现在是要退给我吗？”
“王爷，这些东西不适合我，该是物归原主了。”
“青璃，为什么不适合。我，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真的，青璃。”为什么她觉得他不适合她？
青璃道：“我有喜欢的人了，她也喜欢我，仅此而已。王爷，你的心意，青璃注定要辜负了。希望王爷以后可以找一个喜欢的女子。”
润卿心痛不已，可是青璃已有离开的意图了，将画卷跟灵火玉放在了一边的石桌上，青璃又道：“王爷，青璃于你不过萍水相逢，过客匆匆。今日别过，还望王爷保重，青璃告辞了。”
润卿还要挽留，现在的他甚至只想跟他多说几句话：“你，咱们以后还会见面吗？”到底没有勇气多问什么，关于她喜欢的人是谁，关于她是否会成亲，这样的话问出来太伤害自己，润卿还是不说的为妙。
“会的吧，告辞了。”青璃随口答应，去意已决。
“我，我，再见。”
青璃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迈出三步，润卿抬手，似乎还想找点什么跟她多呆一会儿。“等等。”
青璃回头：“怎么了，王爷？”
润卿说不出什么，挤出了一句：“你，你保重。”
青璃只是淡然一笑，不再答话。
润卿的手，就这样僵持在了空中。直到石径的尽头，再也没有那道身影。
不只是过了过久，大约是一小会儿，又或者是几个时辰。斜阳笼罩断肠的沧浪崖，将断肠人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疾风过境，吹动润卿的衣角，也将桌上的画吹开。
火红的画卷，满山的枫叶，原来，这火红，从不是永结同心的喜庆，而是一厢情愿的喋血。这条路，他一直是这么的孤独。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司玉修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