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叶丹歌

6、第六章 乔明简——真相？

　　距离那令人震惊的连环杀人案的结束已经一个多月了，如果要用一句话形容我现在的状态，我想那绝对是爱情事业双丰收。
　　柒程琪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本来是要被判无期徒刑或死刑的，但是她的辩护律师在庭审时出示了一份关于她患有精神分裂症的证明，所以她的刑罚被减轻了。李、乐、楚三家本来还想闹，但一听自家一向乖巧的女儿/儿子居然是几年前一起凶杀案的凶手和帮凶，立马不敢再闹下去。不过他们想息事宁人，秋家可不答应，最终赔了些钱，道了个歉，这事就这么草草揭过了。
　　在柒程琪进了精神病院之后，我把半夏约到小竹林，跟她告了白。她恍惚了一下，然后答应了我。她问我为什么选择在小竹林跟她告白，我偷笑，没有告诉她我觉得就是从第一起案件开始我才和她亲近起来。
　　大概小竹林是我的幸运地？
　　楚晨最终还是死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连环杀人案的后续，因为据说他死得很痛苦。可是柒程琪已经进了精神病院，距离楚晨住的医院十万八千里，总不可能是她杀的人吧？谁会有那样大的神通。
　　“也许是做梦做死了呢，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已经死了什么的，我看过很多小说里都这么写。嗯，或者是秋未至的冤魂来报仇，半夜入梦把他吓死了也说不定，小说里也有这桥段。”半夏咬着塑料勺，认真地下定论。
　　“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子不语怪力乱神。”我哭笑不得地揉揉她顺滑的头发，“要真是冤魂报仇，怎么会等到现在？”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也许这正是她一直等待的好时机呢。”她认真地反驳。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我无奈认输，看她继续开开心心地挖着面前小小一块提拉米苏，心里根本不赞同她的想法。
　　冤鬼报仇难道还要挑时机吗？
　　“话说，这次的案子里面的疑点真多，可惜我是在后来才想到的。首先，世界这么小，死者和凶手居然正好是我们两人的室友，这实在是巧，让我不得不心生疑惑——不过还好你没掺和进去，我也没出事；其次，柒程琪的催眠术那么神，在那样不利的环境下施展，从头到尾竟然一点问题都没出过；然后，关于致幻剂，乐琳琅更习惯借用别人的杯子，本人也不常喝水，她是怎么保证乐琳琅会用她自己的杯子喝下含有致幻剂的水呢？最后，既然她能够设计出这样缜密的连环杀人案，那么最后她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她为什么故意留下证据？为什么就这么干脆地承认，连辩解都不辩解？”没错，柒程琪是故意的。我所掌握的证据都只停留在怀疑阶段，它们告诉我凶手最可能是柒程琪，却没有肯定地说凶手就是柒程琪。
　　我知道三位死者被催眠，被下暗示，可是这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当然柒程琪的亲口承认证实了它)；我在乐琳琅喝剩下的水里检测出致幻剂的成分，同时也在她的杯子上找到了柒程琪的指纹，可是杯子上还有其他人的指纹，不能直接证明药是柒程琪下的(更何况我没有找到致幻剂的来源)……
　　“你这么一说，我反倒觉得杀个人设计个案子真不容易。”半夏把最后一小块提拉米苏舀起来塞到我的嘴里，“我想我可以帮你解开你关于致幻剂的疑惑。”
　　“小乐她的确不常喝水，也确实经常用我和李夏的杯子，但是那天不一样，她感冒了，要喝药，所以用的是自己的。”
　　“这样确实不好用别人的杯子啊。”
　　我点点头，突然有点后悔早早地把柒程琪逮捕起来了。
　　和半夏回学校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这样轻盈美丽又神秘的月光让我莫名地想起柒程琪和我坦白一切的那个夜晚。
　　柒程琪……等等，柒程琪？！
　　本来应该呆在精神病院，被警方严加看管起来的女生此刻竟然代替半夏站在我身侧与我十指相扣，见我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着她，不禁吃吃地笑了起来：“这么惊讶做什么，我可是特意来见你最后一面顺便给你解解疑惑啊，你居然就这么个表情。”
　　“半夏呢？”我甩开她的手，后退两步，警惕地问道。
　　“你果然以为这件事早就已经结束了呢。”她的笑容是所有人都最熟悉的样子，“你错啦，今天才是终结啊。”
　　“你不记得两年前你大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你一点都不记得，可是我知道的清清楚楚。”她的面容逐渐狰狞起来。
　　“未至的死亡有两个目击者，一个是苏半夏，还有一个是你！”
　　“苏半夏也就算了，你一个男生，为什么不去救她！为什么！”
　　“啊，不过没关系，我在看着，我从给予我复仇的力量的那个人那里看到了一切。谁在什么时候做了什么坏事，我通通知道啊。”她的声音低沉下来，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两年前我目击了秋未至的死亡？
　　久远的记忆终于复苏，我隐约记起一件我以为不重要于是抛之脑后的事来。那天我成功进入校学生会，几个要好的高中同学约我出去庆祝。我一时兴起喝高了，头晕晕乎乎的，偏偏逞强非要自己走路回学校，结果没走几步就暗道不好。此时其他人都已经打车走了，时间也挺晚，除非从竹林抄近道走，不然我准被舍管关在宿舍外头。我醉醺醺间仿佛看到三个女生在打闹，其中一个还叫“救命”来的，但我一心赶路，更以为这是骗局，又觉得如果是好朋友闹着玩我也不好介入，便装作没看见匆匆离开了。第二天醒来头疼欲裂，什么少女什么救命一早忘得干净，更别提报警了。
　　“这么说，你还要报复我和半夏？”我把手揣到兜里，偷偷摸手机。
　　“报警是没用的，我已经死了，还有谁管得了我？”我顿时觉得脖子一勒，呼吸困难起来。
　　她这是什么意思？已经死了？
　　我的大脑严重缺氧，早就无法思考，只是凭着求生本能大力挣扎。柒程琪站在离我五步远的地方，笑得快意。然而就在在我以为我会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于超自然力量时，有人救下了我。
　　“柒程琪，你以为死了就百无禁忌了？没这么傻吧，我们‘眼’的成立都要经过上级层层批准，你以为你是谁哦居然随意决定人的生死。”小姑娘稚嫩的嗓音响起，我脖子上的压力一松，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穿着橘红色纱裙的奇怪小姑娘手一伸，无形中传来“啪”的一声，再看柒程琪，已经被一条带着电光的粗大锁链抽晕了。
　　“抱歉啊，地府人手不太够，接引人忙着谈恋爱，所以有的冤魂收的不及时，实在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我要说什么？没关系？
　　“芳……苏半夏你不用担心，她现在很安全，你顺着这条巷子走到头就能见到她了，我还要通知地府收魂，恕不远送啦。”
　　我一听，顿时无心再纠结这次的见鬼事件，也顾不得脖子上的伤，转身就顺着小女孩指的方向跑，希望快点见到半夏。体会过死亡的滋味，我才意识到我真的应该好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我以前怎么会觉得破案比谈恋爱重要呢？
　　“半夏！”
　　巷子口站着的女生闻声回头，见到我顿时松了口气：“你是怎么回事啊，一会功夫就不见人了，难道又发现什么案子等你去侦破？”
　　“不会了。”我笑着牵起她的手，“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不会再因为破案抛下你。”
　　“那样最好。”女王大人被顺毛。
　　于是我们继续慢悠悠地往学校走，期间路过的电视机里报道着某杀人犯在精神病院上吊自杀的消息，不过我没有停下，半夏也什么都没说。
　　临分别时，半夏主动亲了我一口，这是我们之间的第一个亲吻。她踮起脚，揽着我的脖子，神色异常认真：“亲爱的乔明简会长，如果你的女朋友苏半夏部长有一天突然消失了，不要心急，慢慢等，她总会回来的。”
　　“嗯，我知道了，我一定等。”
　　她满意地点点头，松开我，挥着手进了女生宿舍楼。
　　之后？之后我五年都没有再见到这个让我心动的初恋姑娘。柒程琪果然没说错，一切还没有结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