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叶丹歌

14、第7章 第七个情人节 “所以

　　“所以，最后就这么放过她了？”
　　粉裙少女把目光收回来，重新投向坐在她身边穿旗袍的美艳御姐。
　　“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少女方才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宽阔的广场，此时正在举行“挽救失足少女，关爱女性健康”主题活动，人声鼎沸，异常热闹。
　　志愿者多是知道打胎辛苦和对身体危害的女性及其家人，台上还有愿意自爆打胎史的女性在演讲。台下的听众有男人也有女人，有年轻人也有老年人，有认真听的也有纯路过的。
　　“风格不风格的，这都是后天才养成的。你看我现在这样，以前也曾经是个萌萌哒的小萝莉啊。”御姐调笑着，隐晦地看了一眼少女的胸/部，“倒是你，一直是这个风格没变过。”
　　“……请称呼我为宅男女神长门大萌神式三无少女谢谢。”
　　“人家三无是无口无心无表情，你是无脸无胸无身家，差的远呢。”
　　“我看错你了叶佩兰，你居然也渣二次元！”少女用一张面瘫脸故作惊恐道。
　　“那是因为我怕小姐是个中二病，所以看点有点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她是个人来疯。”
　　两人口中的“小姐”此时正拉着一个略显羞涩的少女混迹在人群里，和发传单的阿姨姐姐们打得火热——别想歪，她绝逼是直女。
　　“阿姨阿姨我来帮你发！”眼尖地看到一个约摸五十岁左右的女人似乎有些累了，少女拉着同伴欢快地跑过去。她身后的少女一脸郁闷，却挣不过她，只得不情不愿的走过去，低着头，边走边小声嘀咕着“干嘛非要来参加这种活动”。
　　被叫到的女人不以为忤，而是笑眯眯地把手中的传单递过去：“那就太好了，正好能偷一会儿懒……唉？你不是邻居家的小璐吗？也来参加活动哪？”
　　“哈？”少女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抬头，“杜阿姨？您怎么在这里？”啊啊啊，居然被发现了！好害羞！！
　　“原来是熟人啊，怎么样，这下没理由不干活了吧？”少女掩唇吃吃地笑，在小璐妹子即将恼羞成怒的时候收起笑容正色道，“阿姨你好，我是李佳璐同学的好朋友，我叫白落，就读于明德高中高一三班！”
　　“唉？小璐也交了别的学校的朋友啊。”
　　“是呀是呀……您好请看一下吧谢谢了……对了阿姨，你们为什么今天搞这个活动啊，今天不是七夕吗？”
　　“就因为今天是七夕才搞的这个活动啊。”女人虽然四十多了，但自有一种成熟的风韵，笑容里有过尽千帆的沧桑和淡然，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我还记得当初有人在情人节当天和我说，他要在早上和中午卖玫瑰和巧克力，顺便代买电影票，晚上卖捅破的避孕套，第二天早上卖假避孕药，三个月后替人流医院发传单，十个月后卖婴儿用品，然后他就可以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虽然今天不是二月十四，但七夕也是中国传统的情人节，所以说今天搞这场活动再适合不过了呢。”
　　一边的李佳璐已经熟了，平素大大咧咧的白落也红了脸，讪讪地道：“好，好无耻……不过真是远大的理想，我为什么莫名的就觉得他会成功呢？”
　　“不，他失败了，因为他自己也觉得很无耻。”她拿走白落手里的传单，“好啦，我也休息够了，你们两个小姑娘玩儿去吧，在这里发这种传单也怪不好意思的。”
　　“阿姨你一个人在这儿能行吗？”李佳璐担忧地问，“二十年前……现在您的身体还好吗？”
　　“我哪里是一个人呢，附近这么多志愿者同伴呢。至于二十年前的事……她大概是原谅我了，反正我的身体到现在也没出过什么大毛病……哎！我儿子来了，正好也让他看看这个。”
　　“妈！”正巧听到这句话的青年是又好气又好笑，“您说什么呢，我可不是那种人。”
　　“杜老师好。”李佳璐有点胆怯，她还挺怕这个一脸精英相的医务室老师的。
　　“现在是在校外，你可以叫我杜铮哥哥。”青年冷淡地冲两位少女点点头。
　　“杜哥哥好！”白落咧嘴一笑，露出整整齐齐的八颗大白牙——她总是给点阳光就灿烂，“我知道你，杜铮！贴吧里各种帅各种舔屏各种求生猴子唔唔唔……”
　　“不好意思，落酱她比较脱线。”从身后把少女的嘴捂得死死的粉裙少女笑着解释，轻松的好像她手里抱着的是个大号毛绒玩具而不是一个正在不断挣扎的妙龄少女。跟在她身后的美艳御姐一身紫色修身旗袍，手里一柄桐木伞，白色油纸上绘着几片植物的叶子，闻言也不由得点头同意她的观点。杜铮瞥了一眼，越看越觉得那把伞上的植物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不禁认真起来。再看那女人，竟也有一点眼熟，杜铮一边疑惑自己的记忆力何时变得如此之差，一边把植物扔到脑后专心看起人来。
　　“……咳，佩兰姐，小菊，你们怎么来了？还有小菊你刚刚是想弄死我吗，用那么大力气。”白落好不容易才挣开。
　　“你忘了我们今天在这附近聚餐的事了？”
　　“……⊙▽⊙有吗？”
　　“……⊙▽⊙没有吗？”
　　“好吧应该是我记错了，走吧。真抱歉啊小璐，你自己逛，我得走了，杜阿姨再见，杜哥哥再见！”
　　“再见。”三人一同冲她们挥手。
　　朋友都走了，李佳璐也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欲望，没过多久也走了。
　　杜怜萍一直坚持到活动结束才和儿子一起回了家。自从二十年前杜怜萍从安倍薰衣处接回杜铮起，她女儿的冤魂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女孩儿离开的前五年，杜怜萍整夜整夜的做噩梦，又回到了当初第一次打胎后良心不安的状态里。杜铮放心不下，正巧他父亲和他的妻子出了车祸双双身亡，他继承了大笔财产，于是两人干脆搬离了那个伤心地，住到了李家楼下。说来也怪，杜母本来心理抑郁，身体也因为多次打胎非常虚弱，总是生病，而且多是大病，可搬了家后，大病没有，小病也少了不少。
　　“妈，今天赵叔又来找我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他可一直在等你，赵爷爷赵奶奶也不反对了。”吃饭的时候，杜铮再次“不经意”地提起这个话题。
　　“我还是……”在意你姐姐的事，“先别说我，你都二十五了，有没有考虑找个姑娘谈一谈？”
　　“再说吧。”一听到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杜铮立马闷不吭声低头吃菜。
　　“……臭小子。哎，妈觉得来找白落的那个穿旗袍的，叫什么佩兰的姑娘挺漂亮，我看你也看了人家好几眼，要不妈帮你问问？”
　　“佩兰？”杜铮一怔，总算想起伞上的图案是什么植物的叶子了。白蛇根，也叫荨麻叶佩兰，含有一种叫“佩兰毒素”的毒，是世界十大危险植物之一。饮用曾食用白蛇根草的奶牛产下的牛奶会引发致命的“牛奶病”，美国前总统林肯的母亲南希·汉克斯就是死于这种疾病。
　　与此同时他也记起了一个小细节，这个细节让他全身心都放松下来，并且为之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那个叫佩兰的美丽御姐撑着伞的时候，右手小指正托在伞把底下。
　　——而正巧，他记忆中的小姐姐也有这么一个小习惯。

作者有话说

　　到此本篇完结。下一篇只要不又开脑洞大概已经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