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伍】Wound 亚瑟心情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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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他不知道为什么弗朗西斯会突然提起阿尔弗雷德，而且本田也说和阿尔认识。这个名字曾经在他的心里隐藏了三年。
三年啊，整整三年。刚开始几个月的时候他只要一闭上眼睛那酸楚的情绪就会浮现在脑海。那刺痛心脏的感觉让他无法入眠，只有呆呆地望着紧闭的窗户，然后默默流泪。直到弗朗西斯说他疯了。
他非常生气，他气阿尔欺骗了他。
五年前，还在读高一的阿尔弗雷德因为过人的智商和惊人的推理能力被送到美国阿拉斯加州侦察一起古怪的案件。前几个月他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和亚瑟打电话，和他讨论究竟是洛杉矶的汉堡好吃还是阿拉斯加的好吃。不过在大学宿舍躺着的亚瑟常常只是无奈地应几声表示他听见了，然后继续听阿尔异想天开的言语，亚瑟常常听到睡着。
这家伙其实本身就是美国人吧，真是的。
可是阿尔的电话在第二年的开春突然消失了，起初亚瑟并没有在意。但是在连续三个星期阿尔没联系他之后亚瑟开始感到不安，但是无论他打多少次电话那头都是嘟嘟的忙音。他慌了，在脑海中联想了近乎一百种阿尔出事的情景，尽可能打听所有关于阿尔的消息。很可惜过了将近一个多月都没有任何收获，而就在他近乎绝望的时候听到来自美国的新闻：
阿尔弗雷德F琼斯死了。
这无疑就是一个晴天霹雳。亚瑟彻底崩溃，他至今还记得那个绝望的感觉，站在那里，手中的红茶杯掉落，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眼泪毫无防备地流下。
他慌乱想捡起碎片，不料却划破了指尖。
“都是我叫他去的……”亚瑟举着被茶杯碎片划破的手，抬头对弗朗西斯说。鲜红的血一滴一滴从他白皙细腻的指尖流出，触目惊心。
“可是我为了他的前途……不对……我应该拦住他不让他去的……”紧紧捏着割破的手指，苍白的脸庞写满了绝望，“他才15岁啊……他才15岁啊……他还没成年……”
伦敦的天气大部分都是雨天。那潮湿的天空，半夜屋檐传来的滴答滴答的雨声。冷清的街道，即使是撑着各色的伞擦肩而过也没有任何意义。世界永远是灰色的，一如那灰色的阴雨天。红色的巴士和电话亭并没有给这个灰色的世界添上一星半点的色彩。
或许说是血的颜色。
晴天在亚瑟心中永远都不会有了。
亚瑟感觉好像有无数条小蛇钻进他的身体里要把他的心脏撕扯开，他的眼泪在一个星期内都流干了，阿尔的影子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甚至是梦里。他其实是知道自己在做梦的，但是在醒过来的那一刻却又觉得自己应该死在梦里永远都不要醒过来，抱着昨晚哭湿一大片的枕头又嚎啕大哭起来。弗朗西斯看到后惊叫着说“你疯了吗亚瑟你真的是彻底疯了！你就是一个疯子。”
亚瑟觉得那个时候的他绝对是疯了，居然从不去学校上课，并且抽烟的习惯也是那时养成的。弗朗西斯摆摆手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对一天抽了四包烟的亚瑟说：“我的上帝亚瑟你简直就像一个烟鬼！全部都是香烟的味道！”弗朗西斯对香烟一直都是保持厌恶的态度，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他最讨厌的就是烟。
“哥哥我可是只喝酒不抽烟的好男人。”
弗朗西斯常常这么说。而亚瑟，他最好的朋友却变成了一个令人讨厌的烟鬼！这是绝对不可以忍受的。但是当他看见亚瑟绝望的眼神时却被刺痛了，他也觉得很难过，难过到生气。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越想越气，他看着颓废地窝在深灰沙发里一头乱发的亚瑟，那生气的情绪就像蚂蚁一样从他的心脏里爬出，以一种很快的速度蔓延全身——至少比弗朗西斯思考的速度快。于是他还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伸出右手狠狠挥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不大的房间里回荡。亚瑟苍白的脸上瞬间浮现一个通红的掌印，干涩空洞的绿眸里的情绪很复杂。悲伤，绝望，惊恐，不解。却唯独没有愤怒。
“你想闹到什么时候？”弗朗西斯问。
亚瑟抬头看向弗朗西斯漂亮的紫色眼睛。他从来都没有看见过弗朗西斯这个样子，表情严肃，说不上愤怒，但是眼神锋利得仿佛要把亚瑟刺穿。在没开灯的昏暗房间里都可以看见他紫眸里散发的寒光。那只打了亚瑟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我问你闹够了没有。阿尔他已经死了快三年了你闹够了没有！你他妈的就一定要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吗？你他妈的快给我接受这个事实，阿尔弗雷德死了，他彻底死了！”弗朗西斯很少这么激动地说话，刚才激动到用上了法语，“亚瑟柯克兰你他妈给我好好听着，别一天到晚都是一副烟鬼的样子，阿尔他，你的弟弟他死了，三年前就死了！给我打起精神来！别总是一副死人样，你这个样子他妈要给谁看啊！”
下一秒，沙发上放满烟头的烟灰缸就被愤怒的金发男人往地上狠狠一砸。在巨大的破裂声中瞬间摔得粉碎。
亚瑟彻底呆住，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站在飞舞烟灰里看不清脸的弗朗西斯。本来以为不会再流下的眼泪又重新流出，滚烫的泪水因为脸上热辣辣的痛感而变得冰凉。
“他……死了。”亚瑟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对没错他死了！”
“所以……我该怎么办……”亚瑟无力的声音刺痛弗朗西斯的耳膜。
弗朗西斯就静静站在漫天的烟灰里，烟灰呛得他说不出话来。打过亚瑟脸颊的右手麻麻的而且痛痛的，他不知道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窗外已经是晴天了，你的晴天呢？
亚瑟你看，窗外的阳光多美好。
而这个场景，至今都还存在在亚瑟的脑海里。穿着深紫色西装的法国男人站在他最讨厌的烟灰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不如说，亚瑟被弗朗西斯给‘打醒了’。他好不容易打起了精神也不怎么抽烟了，好不容易叫弗朗西斯帮自己剪掉养了三年的乱发，好不容易来到了罗马开始新生活，好不容易全盘接受了‘阿尔已经死了’的这个事实安静地度过了一年，又发生了一件事。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吧。
那天亚瑟正在处理一件大案子，突然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的那一瞬间就愣住了。
“嗨！亚瑟你换号码了吗？我找了好久啊！你接到这个电话是不是很惊喜啊哈哈哈哈……”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成冰，心脏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痛痛的，眼圈开始泛红。
亚瑟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知道听到这个熟悉笑声的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一股热气涌向咽喉，哆哆嗦嗦地开口：
“你……哪位……”
“诶——亚瑟我是阿尔啊，真是的连我声音都认不出来了真薄情啊！”
亚瑟感觉自己似乎哭了。他捂住嘴压抑着呜咽声，怕传到电话那头让阿尔听见。心中的情感在那一瞬间全部爆发，却在快开口的时候看见右手指尖上的淡淡痕迹。
被红茶杯碎片划破的疤。心脏上的疤。
爆发的情感几乎全部转化成了愤怒。电话那头的声音在那三年里几乎每天都在他的脑海里回荡，他一直都以为自己一睁眼就能看见阿尔，一直想见到的阿尔。他一直以为阿尔死了，一直以为他不可能再回来了。他妈的他在那三年究竟做了些什么？
不爽，非常不爽。
亚瑟很想把上帝和阿尔弗雷德一起揍一顿。
左手狠狠握住手机仿佛都要把它捏碎。这算什么？我是笨蛋吗？把一个没有死掉的人当死人发疯了三年。然后呢？然后他就和没事人一样给自己打电话，好像昨天晚上就一起吃过夜宵了一样。
“……骗子。”亚瑟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词，他感觉自己的愤怒已经到了如果阿尔出现在他面前他会把一斤司康饼塞进阿尔的嘴巴里的地步。
“阿尔弗雷德……你，怎，么，不，去，死——”亚瑟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说完后就狠狠挂掉电话。
就在亚瑟摔下手机的瞬间办公室的门被狠狠推开，阿尔弗雷德就站在门口。
他好像长高了很多。
他的头发比以前短了些。
他的脸没怎么变，只是轮廓变得硬朗并且戴上了眼镜。
他的衬衫外面套着皮夹克，和以前一样穿衣没品位。
他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湛蓝好看。
他的手里拿着半个汉堡，他的口味也没变，还是牛肉的。
他的金色头发还是和以前一样有一撮翘起来。
他就是阿尔弗雷德。
他回来了。
亚瑟努力控制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扭过头从牙缝里恨恨地挤出一个词
“滚。”
阿尔以为亚瑟在闹别扭，大笑着说：“亚瑟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可爱啊哈哈哈，我回来了一定很开心吧？哈哈哈……亚瑟？”
对于完全没有反应的亚瑟，阿尔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慢慢小了下来。亚瑟忍住了要去抱一斤司康饼过来塞进阿尔嘴里的冲动，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怕被阿尔听出来有哭腔。索性一直都不说话。
“对了亚瑟，我还要去趟慕尼黑，那里有一个案子需要我……不过应该很快就解决了哈哈哈……然后还要回趟美国……”
“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还没等阿尔说完，亚瑟就气急败坏地喊出一句意大利语，他碧绿色的眼睛望向窗外，目不转睛地望着泻进来的阳光，淡了眼中的绿色。
也对，罗马很少有雨天。
为什么消失了四年？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要打扰我的生活？为什么这样对我？
阿尔弗雷德至今记得亚瑟那双如绿宝石般的眼睛里的愤怒，尽管早已经过去许多年了，但他在每次想起那双眼睛的时候心脏会感到一阵难受。因为那双绿眸里流露出来的并不只有愤怒，还有埋怨，失望和悲伤。他很想抱抱亚瑟以示当年的愧疚，但是回头才发现亚瑟早已不知去了何方。
不知去了何方的应该是我吧。阿尔咬了一口手中的牛肉汉堡。
亚瑟越想越气，手紧紧握拳，指甲都要戳到肉里去了。非常痛，好像下一秒就要扎出鲜血。他看着阿尔湛蓝的眸子里的光芒慢慢暗下来，瞄了眼手表，抬头露出一个微笑。
那个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形容的微笑，刺痛了亚瑟的心脏。
难过？愧疚还是再见的意思？
“我该走了……”阿尔说完后转身准备走，忽然又转头看了亚瑟一眼。
“对不起。”阿尔看着亚瑟的眼睛说完这句话后就离开了，整个门口空荡荡的。亚瑟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就像一个被抢去了气球的孩子般又生气又难过，但是努力不想在坏孩子们面前掉下泪水。
骗子，混蛋阿尔弗雷德。
“亚瑟先生？”本田菊看着一会悲伤一会愤怒表情异常丰富的亚瑟忍不住开口问，“您没事吧？”
亚瑟如梦初醒，醒悟过来自己刚刚是完全沉浸在回忆中了，不禁感觉有些丢人。
“没……没事啊哈哈……”
亚瑟此时与之前的表情反差可以用 ‘明明不是我拉屎堵住了马桶但是你们却冤枉我，还好后来查明了凶手’来形容。
本田菊突然为自己的想象力而感到担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伍】Wou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