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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章 归去来兮 ...
第一章归去来兮
齐王建二十八年,王入朝秦,秦王政置酒咸阳。
齐都临淄。
城南街市依旧是人头攒动的样子,一眼望去似乎与十年前并无二致--然而,已经有什么被永远地改变了,随着势不可挡的兵锋,抑或安逸享乐的笙歌。
车轮辘辘声逐渐响起,一辆马车不疾不徐地驶过,檐角挂着五枚银色占风铎。暮春的风温煦和暖,卷起车厢侧面纤薄的竹帘,微微律动。
车厢内极为宽敞,窗边置一方案几,其上有数片薄如蝉翼的竹简散落。拢膝正坐于案前之人双手结印,便有青色灵气裹挟着流风而起,带起片片竹简回旋摇曳,宽大的白色广袖亦如蝶翻飞。转瞬间,如同受到磁场吸引一般,原本凌乱的竹简渐渐排成次序,相对平稳地悬浮于半空,隐约现出将其缠绕的无色灵气。
青色包围住无色,和缓地流动,却始终无法渗入后者--此刻所见,与数日以来并无不同。
忽然。
无色灵气表面产生了细微的龟裂,痕迹从一角向四周蔓延,最终遍布整个由灵气布下的结界。
半掩在广袖之下的手指倏地收紧,只是身形依旧维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看不出半分动摇。
须臾,无色灵光黯淡下来,即便是那双可以看透生死天命的双眼,都无法再次感应到其一丝一毫的存在。
「封印终于解开。」
「但是,师父的灵气波动……消失无踪。」
心中一痛,仿佛如眼前结界一般,一点点碎裂。
修行道术之人,如果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纵使身殒,灵气仍旧不散;除非有意为之,或是遭遇不测,连魂魄都未能保全。前一种可能微乎其微--除却留于竹简上用于维持讯息,师父的灵气还封印了一些恶灵鬼怪,以他悲天悯人的性子,没有理由自行散去灵气为苍生招祸……只是后一种,以师父那般高明的道术,即便在病中,留得灵魂无恙也应绰绰有余。
更何况,离开师门仅有一天,如果真的发生过这等恶战,没有理由感受不到才是。
莫非对手的强大,已经到了可以将那种级别的灵气冲突隐匿到令人毫无察觉的地步了么?
难道师父他……真的遭遇不测……
彻骨的凉意弥漫开来,紧攥的手指终于无力地松开。
犹记昨日傍晚,辞别之时,暮霭西沉。师父难得从病榻上起身,披着鹤氅独自站立在回廊中,静静观望天边光芒微弱的命星。
片刻无言,他才回首微笑道:“还记得为师当年对你师兄和你说过的话么?”
轻轻颔首:“喏。”
「为师的命数与七国命数相系,若是为师有一日不辞而别,必是六国气数已尽,天下一统相去不远了。」
周围静谧得只余鸟鸣,师父清减憔悴的面容上是洞悉世事的笑意,一如既往。
“归去,亦是来兮。飞鸟终将归巢,一切皆早已注定。”
彼时师父身体每况愈下,灵气却隐隐有与日俱增之势,原以为好好调养终有一日可以康复,却忘记了他的生死,本就不是凡人意义上的生死。
如此一来,心下稍安。
是哪一种可能又如何呢?方才方寸大乱真是让人见笑了。
每个人都有既定的宿命,明知这一天终将到来,此刻沉溺于哀痛无济于事。
--只是无力的寂寞感依旧挥之不去。
从今以后,苍茫天地间终究只剩下孤身一人。
自从六岁拜师来到齐国,便不得时常与留在故国的家人联系。母亲不久后便故去,父亲与叔父也先后在六年前病逝。唯一可以依赖的那个人在四年前背叛师门,从此音讯全无再无人可以畅谈交心。而今,连深深敬重的师父都不知所终。
人生本就不得不经历一次次的别离,更何况身在乱世,命若飙尘。只是与一些人的别离总会被与另一些人的相遇所取代,如同四时更易般循环无尽--唯有练就理智淡漠的心性,才能于其中保持毫不动摇的坚定,从容履行师门代代相传之使命。
静默半晌,车内人手腕抬起,轻轻一挥。青色灵气隐去,竹简亦随之翩然坠落,行云流水般化零为整,只余淡淡的青色灵光浮现在表面,曲曲折折着形成一行齐文。
“‘一人归来,一人离去’……”低柔的嗓音悠悠传来,咬字纯正,意味深长。
最后留下的讯息竟如此简易--应该说不愧是师父的作风吗。
未及深思,金属相击的清脆声响自马车外传来,车内人微微撩起竹帘,看见其中一枚占风铎在日光下轻轻摆动。
「东方。莫非是……齐国?」
师父曾论起于七国各处留下封印的地点,却绝口不提被封印的魑魅魍魉--或许是早已预料到会有今日,想要在不泄露天机的同时留下些线索罢,毕竟与自己窥测天命的能力不同,师父从一开始就对于天地万物的走向一清二楚。
垂眸感受着八方气息。
「好像已经知道是什么妖怪在作祟了。」
语毕,马车平稳地停在路口。
车前帷幕被轻轻撩开,少女的面庞沐浴在晨曦淡金色的光线中,更衬得肌肤白皙如玉。她神情高雅,一双秋水明眸流盼着温柔的悲悯。微微鬈曲的乌亮长发系上了黑白条纹发带,款款垂落于衣摆间。白衣罩着薄如蝉翼的轻纱,行走间犹若随着忽然而至的风翻卷摇曳,散发着遗世独立的气息。
她移步转进身侧的街巷,穿过清晨濡湿的雾气,来到巷尾宽阔的宅院前。前门与槛柱皆不加漆饰,但胜在以深浅不一的木材榫合,朴素中竟也平添了几分别致的韵味。
乍看上去无非是某个富商的居所:香木虽珍奇,到底不能如官家府邸般以漆绘饰。然而每走近一步,周围的气息便阴寒一分,一扫暮春慵懒而闲适的暖意。
「与期馆。」
牌匾几乎已没入朦胧的乳白色雾气中,透过围墙隐约有甜腻馥郁的熏香萦绕。嬉笑怒骂声遥遥可闻,大门敞开又不见护卫,自有一番来者不拒的快意风流。
轻叹口气,她仿佛明白这所谓的“与期”究竟是与何人期了。
将妖怪封印于此处却不是上上之选,想必其中另有深意。
“不过啊……既然是职责,便无法逃避呢。”少女垂睫浅笑,语调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院内花草错落,亭台楼阁以回廊相连,布局之雅致完全模糊了本来用途,看上去更像是文人雅士齐聚一堂曲水流觞之所。两侧厢房有丝竹管弦之音与吟诗诵唱之声,然而夹杂其中的喧嚣人语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与预料之中稍有差异的景象,但绝非贬义。之于她,生具天命之眼以窥测天下大势,多了常人所无的透彻,却也少了如常人般惊喜的权利--知道得愈多,才愈发觉得一切出乎意料之事都是令人新奇而愉快的。
甫一进门,便有衣衫鲜亮的婢女左右逢迎。见来者竟是位仙风道骨的白衣少女,平素伶俐口齿倒没了用武之地,只得困惑地面面相觑。
白衣少女见状心下了然,柔柔地道:“我是闲云先生之徒月白。此处有妖邪之物作祟,可否报知主人,让月白入院作法祓除?”
身为不世出的高人,“闲云”之名在七国已足够响亮,只报出名号便足以取信于人,更何况面前少女容颜绝美,气质清新脱俗得宛如水中莲。
右侧海棠红襦裙的女孩怯怯地攥紧了衣角,这是她第一次迎客,面对超乎常理的情况与这般人物尚有些不知所措。左侧柳绿衣裙的婢女似是资历更老,见过些世面且训练有素的样子。她虽将信将疑,但见月白衣着、谈吐、气质无不出尘脱俗,多年察言观色的能力告诉她此人绝不可怠慢,故仍是再次向月白恭敬地行礼:“大人,掌柜的出了远门,奴婢先去知会代掌柜一声。请大人随棠花去厅中暂歇。”
“嗯,多谢你了。”月白垂下浓密纤长的眼睫,微微一笑。
柳绿衣裙的女子穿过回廊,正惊讶于水榭附近不同寻常的寂静氛围,却被一种恬淡清新的香气夺取了心神。
这种香气她再熟悉不过--是将在今日宴席献上数支歌舞的清倌人樱草姑娘特制香料,只是平时没有这般无孔不入,亦没有这般令人头晕目眩。
「糟了!那位月白大人所言,恐怕是真……」
她闷哼一声,身影一晃便倒在地上。
“呀啊~居然被发现了。”婉转如黄莺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用着毫不在意的语气。樱草色的身影拨开分隔了回廊与水榭的柳枝,娉娉婷婷地走向内院屋舍。
恬淡清新的香气丝缕缭绕,一切平静如初。
“大人,与期馆的妖怪会吃人吗?”棠花奉上清茶点心,水眸睁得大大的,一副惹人怜爱的无措样子。
平素在馆内见到的尽是花枝招展的歌姬舞伎,年岁尚幼的她又怎么分得清何者为人何者为妖,更不要说了解不同妖怪之“妖各有志”了,此刻担忧也实属正常。
月白眸光一转,随即安抚地笑了笑:“也不是所有的妖怪都会吃人。”
棠花如获大赦般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太好了!”
“正是。”除了“富有磁性”再无其它词汇可以形容的低沉声线突然响起,青年男子从屏风后步出,拍去孔雀蓝衣袍沾染的些许灰尘,抬起头对循声望去的月白风度翩翩地勾起唇角,慢条斯理地道,“妖怪中亦有美的存在。”
“二……”清澈剔透的眼瞳微露讶色,月白正欲开口,却见贵气青年调皮地眨眨眼,锐利却优美的五官线条也生动起来。
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秒看去他仍笑得有礼有节,其神采风度连世家子弟都有所不及。
“在下王桓,有幸遇见月白大人。事不宜迟,还请大人随在下来。”
“王君客气,劳烦您带路了。”月白本已面色如常,闻言又流露出期待的神色--不是对于除妖,而是对于青年本身的言行举止。
青年望见她因好奇而灿若星辰的眸,刹时无言,还是维持住了薄唇边完美的弧度。抬手示意棠花退下,他一转身,孔雀蓝的衣角破风划出微微凌厉的气痕,微露出腰间罗缨编结成的杂佩。
女主初登场。月白的设定是外表温柔内心略微腹黑的少女,对苍生怀有悲悯之心,视完成使命为第一要务;虽然也有脆弱无助,却几乎从来不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还有就是对一切出乎意料的事物怀有强烈好奇!
嘿嘿……应该可以看出来,阿桓和月白确实是旧识哟~不过他们的关系比较复杂,不要被误导了哟~
这一章有很多伏笔,每个出现的人物都不是简单地走过场,欢迎交流自己的猜测!
另外,严肃声明:月白不是师父控!不是师父控!不是师父控!(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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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一章 归去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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