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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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来，在不太懂事也不太记事的小时候，暑假回到乡下的大宅子度夏的结弦幸也曾在某几个闷热的午后，腿脚大开、毫无坐相地坐在廊下吹着风扇，然后不知怎么地，突然就对小灵堂里那张小小的黑白照起了兴趣。
于是她嗲声嗲气地问了妈妈和外婆同样的问题：“外公他——是什么样的人啊？”
“是很温柔的人哦。”妈妈这么说，又补充道：“是和小幸的爸爸一样棒的爸爸。”
而听到这个问题，戴着老花镜翻一本纸书的外婆把头抬了起来，歪着脑袋想了好久才给出回答：“是一个……很难形容的人。”
……诶，好敷衍。
收到最小的外孙女失望中又带着点“谴责”的眼神，外婆连忙又作出努力思考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老年人在被身高还不及腰的孙儿孙女问及青春的时候，都会露出那种稚嫩的神情。外婆好像在那一瞬间回到了几十年前的课堂上，重新当了一回学生，面对眼前背抄双手、板着小脸丝毫不肯放水的小老师提问，努力给出解答：“对我个人来说……他很……美味。”
……果然是个奇怪的外婆。
小老师明显不太满意学生的回答，背着手一踱一踱走了。外婆虽然很好看、对她也很好，她也经常很想找外婆陪她玩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没有实践……但是外婆果然还是很奇怪啊！
连她都知道“美味”不可以用来形容人的呀！
大概也是因为妈妈和外婆的回答要么太普通，要么太猎奇，总之都没有勾起结弦的兴趣，她之后也没有再问起过外公。
以至于之前看见外公的名字都没反应过来。
但现在，那个妈妈口中“温柔”，外婆口中却是“美味”的外公，年轻个几十岁，不再仅仅局限于那张笑得很温柔的黑白照里，具现起来，原来是这个样子——
“好帅！可恶，你们家基因都这么好吗！”
外貌协会死忠，绫濑遥抢先说出了结弦本人的部分感想。
另外一部分感想是“好像”。
像到不仅是结弦，就连只是认识结弦妈妈的绫濑都能一眼就从几十个人中的合照中一眼认出来。
不过比起年轻的结弦夫人，幸村外公年轻的眉目间除了男生少见的清秀之外，属于少年的英气也很明显，就是说虽然眉清目秀，但很明显是男生。
而比其他男生多的那几分帅气，体现在照片上的作用就是让他即使跟一群人站在一起也很出挑。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结弦出于血缘的偏爱在作祟啦。
因为平心而论，常常和他出现在一张照片里的另一个严肃的……爷爷，或者老是闭着眼的男生，或者白头发看起来很不正经的男生都有着吸引人的端正帅气的脸孔。但或许是外公他在入学式没戴礼花显得很特别，或许是他打个球还要耍帅披衣服，或许是他笑得特别好看……反正就是这些特别让结弦觉得没法分出目光给别人。
顺便一提，虽然事实如此，但硬要结弦对着一张张十七八岁少年的脸叫出爷爷什么的还是太奇怪了，唯独面对那个严肃的男生，结弦实在忍不住这么承认了。
不过，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结弦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放下这个疑点。
外婆的留念册也让两人一通好找。
虽然事先问来了外婆的旧姓，可是，“清水凛”这个名字，谁知道竟会出现在幸村精市上一届的班级里。
“外婆原来比外公高一届呀……”结弦如此感慨地翻开了留念册，猛然便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与此同时，绫濑也抽了一口气：“果然！”
结弦一惊：“你也发现了？”
“当然……既然结弦也发现了，那肯定不是我的错觉了！”
超直感！
绫濑口中并非错觉的是，眼前这个同样年轻个几十岁、照片表情却和老年一样寡淡，不过即使这样单凭五官也是无可置疑的美人的外婆——清水凛的身影，曾好几次出现在幸村照片的背景中。
“我之前还以为是‘熊猫人’或者‘水手服少女’呢？”绫濑按住胸口呼出一口气。
“什么什么东西？”
“诶呀你肯定不懂啦。这是几十年前的漫画梗啦。”
“哦……”结弦没所谓地点点头，回到照片上。之前还在疑惑是不是巧合，不过现在好像可以肯定了。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话说你们家的基因非得要这么好吗！啊……说起来，论遗传的话，结弦你会不会比较喜欢年下啊？”
“……没有的事。而且这种事和基因没关系吧，说起来我才知道我爸和我妈是同班同学哦。”
……并且这件事现在想起来还是让结弦有点生气。
“啊啊……不过这种方式还真是有趣啊，故意出现在对方照片里刷存在感什么的……受教了！”绫濑说着，朝照片里无辜的清水凛合掌拜了一拜。
“不，正常来讲应该很难有人注意到背景里的这种事吧。”又不是每个人都恰好认识照片里的背景或者有超直感。
“……况且，说到刷存在感的话，我倒是觉得关系恰恰相反哦。”
“诶？”
如果不是先看过爸爸妈妈的留念册，结弦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
难道还是应该承认这种事情上也存在基因的作用吗？结弦感觉外公的情况和妈妈的微妙地重合了。
和妈妈不一样，结弦的爸爸不管是从人生的哪个阶段来看都不是那种长相特别出众的人，更不要提刚进高中时比同龄男生矮一截的那种豆芽菜的样子了。（爸爸对不起，不过长相才不是你最棒的地方啦！）虽然加入网球社之后的照片里，身高蹿了一大截，认真的样子也很棒……但是，结弦单是用脚趾头也能想象到，一提到结弦夫妇，她们的高中同学们都会相视一笑默默脑补结弦爸爸单恋妈妈的故事的场景。
大概谁也没想到，这绝对不是结弦和人单向暗恋的故事，就算真的存在单向暗恋，方向也恰恰相反。
妈妈自以为掩饰得很好——虽然事实上的确也是这样，但她唯一露出的马脚，就是某张照片上她凝望的眼神。
——当然年轻的结弦夫人也可以狡辩自己是在深情凝望对面的教学楼，或者篮球场，或者球场上的赤着上身的学长什么的……
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她的女儿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视线的落点恰恰是经常在她照片里充当人肉背景的结弦爸爸。
眼神里的含义太过露骨，简直让结弦想忽视都难啊啧啧啧。想到自己好像又抓到了妈妈的一个小尾巴，结弦的心情又舒畅许多。
所以发现外公的照片里又出现同样的情景的时候，她不由得轻轻微笑起来。
原来所谓的喜欢就是像这样有点甜蜜，又让妈妈和外公变得有点狡猾的心情吗？结弦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