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寿宴（二） “阿彩，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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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殷素素和顾岚本是在后堂，此时听到张翠山的呼声，急忙奔出，殷素素颤声问道：“是无忌回来了？”
张翠山答道：“我刚才好像听见他的声音，追出来时却又不见。”
殷素素好生失望，低声道：“想是你念着孩子，听错了。”
张翠山呆了片刻，摇头道：“我明明听到的。”
他本不欲殷素素与众宾客相见，但此时顾岚跟了殷素素一道出来，顾岚是他日后的嫂子，他却是不好开口叫她们回去，只得回到大厅里，向空闻方丈行礼道：“晚辈思念犬子，致有失礼，请大师见谅。”
空智说道：“善哉，善哉！张五侠思念爱子，如痴如狂，难道谢逊所害那许许多多人便无父母妻儿么？”他身子瘦小，声音却如洪钟，张翠山心乱如麻，无言可答。
殷素素见张翠山语塞，正要出声，众人却听厅外传来一声轻笑，声音清脆，如在耳边，都心下一凛，不是是哪家高手到了。
笑声过后，那人又道：“张真人，我给您拜寿来了！”
众人向厅外看去，只见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身着苗服，腰间系着两样东西，一样通红，一样蓝白，都煞是好看，头上、颈上、手上都带着银饰，满身光彩，衬得那张笑意盈盈的小脸儿更加光彩照人。
殷梨亭一见这女子，便瞪大了双眼，久久不能回神，双眸中隐有泪光浮动，直到那女子站定在他身前，笑道：“阿梨，我回来了。”才猛地把人抱住，泪水滑下，口中唤道：“阿彩，阿彩。”
这女子正是从苗疆而来的莺彩。莺彩被叶少爷带去五毒潭，顾岚安慰殷梨亭应是无事，殷梨亭那时淡定地信了，和旁人交往也未有半分不对，只他自己才知道，他有多害怕莺彩会一去不回，又有多害怕莺彩和那叶少爷朝夕相处，出来后便不要他了。此时乍然见到莺彩，殷梨亭心情激昂，欢喜极了，竟忘了此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便把莺彩抱入怀中。
看到殷梨亭的失态，宋远桥和俞莲舟连连咳嗽，才把殷梨亭的魂儿给唤醒，明白过自己的失态，不由红了脸，让莺彩偷笑之外不满地对着两人皱了皱鼻子。
张三丰笑道：“阿彩的伤可都好了？”
莺彩笑答：“劳张真人挂心，都好全了！”看了看身侧的殷梨亭，笑得开怀，问道：“张真人，我都来到武当山上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和阿梨成亲啊？”
殷梨亭一听，忙叫道：“阿彩！”羞极之下还用手去捂莺彩的嘴。
莺彩躲开他的手，瞪着他，不满地问道：“殷梨亭，你不愿娶我？”
殷梨亭一噎，刚想说不是，却又想到这里人那么多，便有些说不出口。莺彩本是逗他，如今却不见他开口，才动了气，眸中笑意不见，面容也冷淡下来。
顾岚见两人尴尬，正要上前劝解，就听殷梨亭低声道：“你别闹我，你明知道，我愿意的。”
莺彩脸上的笑意这才重现，忍不住踮脚在殷梨亭脸上亲了一口。
“伤风败俗！”
殷梨亭还没来得及脸红，便听到这样一句，闻声望去，正是昆仑派的西华子，他这人一向草包，且口不积德。
殷梨亭双眉一皱，道：“西华子道长说话还请注意些！”
西华子许是仗着何太冲在此，轻蔑道：“你们敢做，我还不能说么！”
就算是莺彩行为不当，殷梨亭也听不得他这般说话诋毁莺彩声誉，刚要发作，却被莺彩接过话头，只听她道：“你那张嘴若是不会说话，便干脆闭嘴！不然，姑奶奶不介意帮你废了它！”
西华子听此大怒，喝道：“妖女！敢如此和道爷说话！”说着抬手便要打过来，殷梨亭一拉莺彩，将她护在身后，右手一抬，将西华子挡住，口中冷声道：“今日是家师百岁寿诞，还请昆仑派的诸位自重。”
这话带上了昆仑派，已是极重的了，众人都有些讶异，显然是想不到一向温润的武当殷六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莺彩被殷梨亭护在身后，心中欢喜，也不多言，只安心地让殷梨亭护着她。
那边何太冲也叫回了西华子，斥责两句，对张三丰道：“西华子性子直爽，一时动怒，还请张真人见谅。”
莺彩一听便知他其中意思，她向来不会掩藏自己的心思，当下便冷哼一声，只是给武当面子，才没有破口大骂。
张三丰捋须不语，殷梨亭对何太冲淡淡道：“想是铁琴先生平日太过繁忙，才疏忽了教导门下弟子，阿彩是我殷六未过门的妻子，性子单纯，若是因她不通世故得罪了西华子道长，便请道长来找殷六就是。”
这话是将莺彩归在了武当门下，用武当整派来给莺彩撑腰。
顾岚此时开口道：“阿彩，你是苗女，刚才所为也没什么，但是汉家女子是在意这个的，往后可别这样了。”
顾岚的话虽是听着像在斥责莺彩，但实际上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让此事就此作罢。
昆仑那边还没说什么，少林空智便又开口道：“这位施主尚有殷六侠和武当诸位庇佑，可怜当年龙门镖局那几十口人，他们的亲人又有谁去庇佑？”
莺彩听此一挑眉，问道：“这关龙门镖局什么事？”
空智见她不知此事，不似作伪，便道：“十年前，张翠山于临安杀了龙门镖局满门七十一口人，后又伤我少林六名弟子，共七十七条性命。”
莺彩一顿，晶亮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空智，问道：“那和你刚才的话有什么关系？”
空智一愣，没想到莺彩会这么问，皱眉答道：“那七十七条性命逝去，他们的家庭便失去了庇佑，这道理施主都不懂么？”
莺彩灿然一笑，反问道：“若他们连自己护着自己的本事都没有，被别人欺负又能怪得了谁？这世界本就弱肉强食，天地法则，适者生存。”
空智眼睑一抬，问道：“他们原是可以被人庇佑的，可因张翠山妄作杀孽，才被连累。”
莺彩看向空智的眼光顿时就不一样了，翻了个白眼，讥笑道：“闯荡江湖的，本就是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今日若是你们少林杀了殷梨亭，我今日便与你少林结仇，明日便会杀上少室山，因为我莺彩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胆气！至于那七十七条性命的亲友，若是他们有胆，便叫他们来报仇啊！”
殷梨亭听此，忙一拉莺彩，急道：“阿彩，那些人不是五哥杀的！”
莺彩回头冲他一笑，疑惑道：“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少林派真的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么？还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张翠山开口道：“人确实不是我杀的，但我知道凶手是谁，只是不便透露。”
莺彩看向张翠山，想了想，开口叫道：“五哥。”
空智冷笑道：“张五侠还想抵赖？当日可是有人亲眼见到你杀害我门下弟子！”说着左手一挥，他身后走出三名中年僧人，三人右眼俱瞎，正是当年临安府西湖边被殷素素用银针打瞎的少林僧圆心、圆音、圆业。
他三人中圆业脾气最是暴躁，先前碍于有师门长辈在前，才强自压抑，此时空智把他叫出，当即大声说道：“张翠山，你在临安西湖之旁，用毒针自慧风口中射入，伤他性命，是我亲眼目睹，难道冤枉你了？我们三人的右眼被你用银针射瞎，难道你还想混赖么？”
张翠山摇头道：“我武当门下，所学暗器虽也不少，但均是刚镖袖箭的大件暗器。我同门七人，在江湖上行走已久，可有人见到武当弟子使过金针、银针之类么？至于针上喂毒，更加不必提起。”
武当七侠出手向来光明正大，武林中人皆知，若说张翠山用毒针伤人，大家还都是不信的。圆业怒道：“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那日针毙慧风，我和圆音师兄瞧得明明白白。倘若不是你，那么是谁？”
“那谁知道！”
两人的争执突然被打断，闻声看去，却又是莺彩，只见她拉着殷梨亭的手，笑看着他，问道：“阿梨，你说那人怪不怪？他少林弟子被人打伤，却来问武当弟子是谁干的！”
殷梨亭握紧她的手，轻声笑道：“空闻大师，您看阿彩说的可有理？”
空闻还没说话，莺彩便又接道：“不过，我真不明白这事有什么好争的，龙门镖局护送不利，别说五哥没去杀他们，就算真是他，那也是龙门镖局活该，少林派哪来的理直气壮？”
厅内众人都是一愣，因护送不利就灭人满门，这论调他们都不是第一次听说，只是说这话的向来都是邪魔外道，而如今说这话的女子，却是殷梨亭亲口承认的未婚妻，这才是他们惊讶的地方。
殷梨亭叹了口气，对莺彩道：“阿彩，当年刚出事时，我也是恨不得找龙门镖局报仇的，他们虽因贪财误事，但伤人的毕竟不是他们。所以，你这想法是不对的，往后也不可这么想。”
莺彩吐了吐舌头，笑道：“好啊，往后我都听你的。你不叫我做什么，我就不做。”
此时顾岚注意到俞岱岩攥紧的双拳，双眼一眯，突然开口问道：“阿彩，武当和少林有什么仇怨是我不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寿宴（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