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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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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忘生带着纯阳的弟子加入了天策军讨伐安禄山的行列。后来陆续又有江湖中的门派加入进来，军爷显然很高兴。
战争渐渐进入尾声，这一日大家在湖边休息。
“不要跟着我。我说了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你走！”军爷推着她，不耐烦地说。
她流着泪，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默默跟在军爷身边。
“你够了没有！哎呀你走走走！”
道长突然出现，抓住军爷欲推她的手。“她是你的结发妻子，你就这么对待她？”
“结发妻子？呵……”她低着头，却能感受到军爷看着她，略带深意的眼。
“跟我走。”道长抓着她的手，把她拉离了军爷身边。她没有看军爷，在心里对他道了声谢。
秀姐看着道长把她带回来，脸色惨白。道长说：“过去为师没有好好保护你，现在绝不让你再受一点委屈。我的徒弟，岂能由旁人欺负了去？”
她不说话。
道长心疼道：“我记得你以前是个很活泼的小姑娘。”
她看向他，又看到正在咳嗽的秀姐，看到他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秀姐身上，看到他体贴地照顾秀姐。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云裳留不住你，不如试试我的冰心剑法。
军爷每次上阵杀敌，都会额外分一队给她。渐渐地，她在军队中有了些许名气。他们之间没有以前看上去那么亲密。道长说，要等到军爷主动来找她承认错误，把她哄回去，否则这事儿不算完。
每一次扎营休息，道长总要确定她在身边。她和军爷遥遥相望。
“你是不是觉得为师狠心？”
她摇头，其实是她太狠心。
道长摸着她乌黑的长发。她如今已把小时候的那两坨圆球球放下，换了精巧的簪子插在发髻。道长说：“为师不能陪在你身边一辈子，唯希望你能找一个对你好的人护你左右。行军打仗之人，最是粗心大意。若是他日后再冷落了你，为师不在你身边，你受了委屈，又该向谁倾诉？”
那夜，军爷收到探子的消息，西北方发现敌军踪影，他带着天策军前去。
“将军已离去好久，我们要不要去支援？”
“将军离去之前说这可能是敌军的调虎离山之计，我们还是等着吧。”
“都一天一夜了，太久了。”
“打仗这种事，几天几夜都有，不如再观望观望。”
主帐内人们议论纷纷。
“不准去！”道长怒道。
“让开！”她在他怀里挣扎。“师父，放开我！”
“你没有听到大家说的吗？你一个姑娘家，逞什么英雄？”道长呵斥道。
她的脑海里闪过花太最后的样子和看见军爷第一眼的样子。长剑出鞘，她看见道长惊讶的目光。
接着是一阵剑光，她的嘴角流下一丝血痕。
“你为了他，违抗你师父？”道长脸上满是哀伤，“罢了，若你执意要去，这次为师再不让你孤身一人。”
“师侄，我们同去。”李忘生说，“纯阳弟子听命，整装出发。”
“慢着，我们秀坊的弟子也一起去。”萧白烟对她温柔一笑，“小师妹。”
她吹了一声哨，从远处飞奔而来一匹白马。道长惊讶道：“这些年一直是雪儿在陪着你？”
“嗯。”她翻身上马，隐入黑夜之中。
“跟上她。”
“怎么会这样？”
“天策军……全军覆没了吗？”随后赶来的人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谷里是她和道长背靠着背厮杀，两人的身上已浸满鲜血。她舞出圈圈花瓣，煞是好看。
这是一场艰苦的持久战，探子是敌军的人，军爷中了埋伏。他们厮杀了一天一夜。
“我很开心……闭眼之前，能看到你来救我……”军爷满身是血，躺在她的怀里。
“你不要死……”
“怎么又哭了？”他艰难地抬起手为她擦泪。“以……以后我不能再陪你了……让自己……开心的时候多一些……”
“你不要死好不好？不要离开我啊……不要连你也离开我……我以后受委屈谁为我出头？谁纵容我的任性？我被欺负怎么办？你都不管了吗？”她大声地哭着，哭得道长心碎。
他终于知道，这么多年，是谁代替他陪在她身边。
“我一直在你身边。”
这是军爷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这一役，援军还是来迟了。
“对不起，若不是我阻拦你……”道长愧疚地说，“你们本该有更多时间相聚的。”
她悔恨自己，因为最后的心鼓弦，她给了道长。如果道长没有跟着她来，这心鼓弦，本该可以救回他的。
为了弥补她，道长常常来看她。大家看着她的眼神也带着怜悯，这是为什么呢？
不久之后，传出了秀姐怀孕的消息。她在帐外听到道长大声地赶秀姐回去。“你这样的身体，怎么受得了行军打仗？就算你受得了，你有想过孩子吗？”
“我不回去。”
“你们秀坊的女儿都那么倔强吗？”
“呵……呵呵呵呵……”她听到秀姐笑，到最后变成了哭。她木然地离开了。
秀姐在河边找到她，她问“你想跳下去吗？”
“为什么？”
“陪将军殉情不好吗，夫人？”
秀姐又说，“你看看你，你刚刚死了夫君。而我，喜得贵子。人生就是这么有戏剧性是不是？”
她看向她，嘴角微微勾起，“你说得对，我是该殉情。不过不是以这种方式。”
第二天，道长暴怒地冲进营帐质问秀姐：“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怎么了？”秀姐还沉浸在幸福中，一脸迷茫。
“她不见了！她刚死了夫君，你为什么要刺激她？”
“怎么可能？我不会看错的。她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真去殉情？”
仁慈的道长，高洁的道长，他这一巴掌打下去，秀姐的身体一落千丈。那一晚，鲜血满地，他丧失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人们都在传，天策大军全军覆没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长枪独守大唐魂了。
某一个晚上，一支天策军队出现了。后来，街边的乞丐渐渐少了。近眼看过的人说，那是天策军。
意气风发的女将军，手中拿着一柄染血的长枪，手法还略显生疏。
“夫人，你何必如此勉强自己？”手下的副将好笑地看着她，“将军只想保你在这乱世中的平安。你本可不必参与进来的。”
这一支全部由天策精锐组成的士兵，是军爷留给她最后的礼物。他们一直守护在她身边，只要她遇到危险就会出现。不知多久了。
“我现在想要拿下安禄山的人头，你们会保护我的吧？”她那样说。
“夫人……”将士们无奈地顺从了她的意愿。
这一支越来越壮大的天策军队，指挥它的将军是一个女子。然而她并不擅长用枪，更多的时候，她手执双剑对付敌人。取下敌军将领首级的时候，她必使枪。
当纯阳先锋军在战场上遇到这支军队的时候，他们都惊讶得不能言语。
“贫道还以为夫人随先夫离去，是贫道迂了。像夫人这样坚强的女子，贫道早该想到，这支神秘的军队是真正的天策军啊！”李忘生这次看向她的眼里充满了尊敬。
她看向道长，道长脸上写满了吃惊与欣喜。道长身边的秀姐看着她多了一份恨。她微微一笑，对李忘生说：“多谢相救。”然后下了回营的命令。
是夜，她轻功飞到小遥峰。道长像很久以前一样在那儿打坐。
“擅自离开，太任性了。”
“你现在有人陪了，再不是一个人。你还在意我还需要我吗？”
“你是我徒弟，我怎会不在意你？”
“师父，可不可以不要师娘？”
“为师原本以为经历了这些你会长大，没想到你还是未变。”道长有些怒气。
“师父，如果你找一个师娘 ，我便杀一个。你找两个，我就杀一双。这样，你看好不好？”她天真地说，像在炫耀一般。她说：“师父，我现在的冰心诀剑法已经很好了哟。”
战争终于快要结束，这一次她又见到军萝。“谢谢你。”
“是我欠他的。”她说，“你来了正好，我要去办一件事。这里就麻烦你了。”
“你要去哪儿？喂！”
昆仑的山顶上，风雪漫天。秀姐站在那儿一身粉嫩的裙摆飞扬，煞是好看。
“你终于来了。”
她握紧手中的剑，“嗯”了一声。
“你该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没有你的时候，我们过得十分融洽。我的身体自从那次创伤后就一直不好，那个孩子是老天赐给我的唯一的机会，却被你毁了。你若是真为你师父好，就离他远一点。”秀姐的语气很刻薄。
“我拒绝。”她坚定地说。“你没有资格决定我的去留。”
“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作过你师娘！”
“是的。”
她的话激怒了秀姐，秀姐拔出了剑，她也出了剑，甚至动作比她更快。两人剑拔弩张，须臾功夫，身上皆有伤。最后的关键时刻，她一招剑破虚空打断了秀姐的急曲。就在快要刺中秀姐的时候，记忆中熟悉的剑横在她的面前。
没有时间犹豫，她只得反击。
“啊……”她被刺中了腹部，血流不止。好在她一身的红，没人发现。“不愧是师父，徒儿甘拜下风。”
“为师教你剑法，是用来对付自己人的吗？”他严厉地训她，仿佛回到了多年前，花太还没死的时候。
道长抱着秀姐离开了，只留她在原地，意识渐渐抽离。昆仑的雪，好冷啊……师父，你的山河，果然是为她而镇的吗？
军萝从她手中接下了军爷的枪，带着军队势如破竹，一举歼灭敌军。天策军威名大震。
“敢问这位女将军，先前指挥的女将军呢？”丐帮帮主问道。
“她说有事要处理，把枪交给我就走了。”军萝说。
“夫人她可有说去何处？”
“夫人？什么夫人？”
“她不是……将军夫人？”
“我哥哥从未成过亲，她是我哥哥从昆仑之巅救回来的人 。”军萝有些不高兴了，“我哥哥同情她被师父抛弃了才收留的她，怎么她是这样说的？”
道长的脸色霎时惨白。“你说什么？”
“干嘛？我又没说错。没战事的时候她一直缠着哥哥陪她出去找师父和师弟。哥哥偷偷去过她的故里，她师弟早就死了，我哥哥怕她知道了伤心，一直没敢告诉她……”
军萝后来还说了什么，他没有听到。他夺门而出，爬上昆仑之巅。等待他的，只有倒在血泊中的，冰冷的，小小的，那个记忆中的，小秀萝……
……
“我的徒儿长大了，你来救夫君，为师岂能袖手旁观。”
“他不是我夫君。”
“师父，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把我嫁出去啊？”
“为师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好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