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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思无期 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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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安起先是愕然的,见面前人溃散的瞳孔聚不起焦点,空荡荡的无神,再无了当年神采。
他的岑归,在他离开的这四年,都经历了些什么?
又很快平静下来,手指抚上他的眼角,柔声道:“岑归,发生了什么?”
祁欢别了脸,连安手指停在半空,他的表情僵了刹那,又挂上寻常微笑,扫了一眼身后的人。
对为首的说“陈知府,多谢好意,只是我同故人要好好相叙,你们请回吧。”
祁欢脸上这才露出淡淡笑意。“闻笙,回府。”
于是探花郎就这么婉言谢绝了陈知府为他准备的那一顶轿子,留下脸色铁青的当地知府,在众人眼神注目下与那瞎眼祁公子光明正大的潇洒的走了。
祁公子在这小城中也算有名,一是他的商路广,只要有把握,什么商都通;二便是这祁公子长得眉清目秀,却是个瞎子。有几个商户曾经想过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但可惜他是个瞎子。
府中喜庆的大红还没来得及换掉,连安从门口走到大厅,见到的全是红色,觉几分奇怪,便问:“这府中怎是一片红?可是有什么喜事?”
祁欢表情柔和,吩咐着仆人倒茶,道:“前几日是我生辰。”
连安一时沉默,离开四年,他竟是连岑归的生辰都不记得了,心间充斥的只剩歉意。“离开太久,岑归,我对不住你。”
“有什么对不对的住的,与三甲状元郎曾是同窗且是好友,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祁欢低着眉笑。
靠的近了,便觉自己日夜思念的连郎,也不过是个常人,脑中刻画的那一形象,突然都破碎了,尚在他看不见。梦魇离去,袭来的真实香气占据他的心间。他想上前拥抱他,低低的喊他的表字,总觉不够熟悉,无人上前,便疏离了。
子吟,靠近一点。祁欢在心里道,抿了一口那大红袍。
一双微热的手握上他的,闻那人道:“这些年,苦了你。”祁欢的手是终年病者的手,瘦骨嶙峋,又冰冷的没温度,连安握上他手的一霎,心里更加吃惊,这样瘦若无骨且寒冷的手,怎么会是他的手?那之前的祁欢手指修长,指节微微向外突出,不同于姑娘家的纤纤玉指,握在手心的感触,就是一个男子的手,现如今怎会成这样。
祁欢听他这话觉得好笑,摇摇头:“又不是那妇人守寡,我苦什么?难道还能哭到肝肠寸断?”连安叹了口气,端起茶杯:“你的眼,为何而盲?”眼前那双明亮清澈的眸子已找不到影,浑浊的灰色空荡荡的漫在眼眶中,不知道在望着哪里,睫毛还长,却没什么意义了。
祁欢顿了顿:“子吟,我不想说。”只是忆起,便止不住颤抖,又哪有胆量叙说。连安心疼的望着他无神的眼,手握得更紧了些,祁欢感觉到手上的力道加重,轻轻的笑:“你荣归故里,该是为你接风洗尘,闻笙,去春风楼把楼上的席位都订了,请同连家较好的世家去。”
家丁们从不见过少爷如此温柔,连那探花郎都忘了看,盯着祁欢怔怔的出神,闻笙听闻祁欢与他说话,允了声匆匆走远。
连安道:“搞这么大的排场做什么?怎么好意思劳你破费。我们二人也应单独叙叙。”祁欢答“你总不会前脚来后脚便走,叙旧什么时候不能?这场宴席,也算我祝贺你中举的礼物。”连安拗他不得,也知祁欢从来都是这样性子,自己决定的事由不得别人改变什么,笑着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