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寿》无敌小圆脸

2、许许梦回 壹

　　开春日，天气冷得很，前些日子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终于消停下来，他也终于熬过又一个年头。
　　祁欢躺在院里晒太阳，眸子安静的阖着，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院里的柳树才刚抽了新芽，鸟鸣声在耳边络绎不绝，清晨的阳光还微有些寒意，祁欢一动不动的躺着，睫毛不时轻颤，躺了良久，睡意仍浅。不过忽梦忽醒间听见了好些年前同那人去戏馆时戏子在台上咿呀婉转的唱腔，也闻那人柔情的呢喃在耳边轻轻地荡，是魔障了罢。
　　闻笙手里抱着一件貂裘衣从走廊另一端快步走过来，他自然是听见的，也没多大反应，只觉被人扰了清闲，细长的眉微微蹙起来，清俊的脸却看不出几分厌色。
　　对方已经走到他身旁，“少爷，天气这般冷得慌，您怎么也不知拿件衣服。”一边贴心的拿那衣盖在他身上。祁欢“恩？”了一声懒洋洋的睁眼，还是灰白色的眼。
　　这双眸也看了不下四年，每一次看到，闻笙还是止不住心疼，到底是谁那么狠心呢，毁了那般好看的一双眸子？
　　定了定神，闻笙捏捏衣角，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心里紧张了几分，轻声道：“少爷，过几日，大少奶奶来。”
　　祁欢像受了什么刺激，猛地起了身，刚盖在身上的貂裘大衣散落到还微湿润的地上，脸色更加难看，冷声道：“她来做什么？”闻笙一直不明白对于他大哥的夫人他的主子为什么会如此的抵触甚至厌恶，每每提及，便是什么好心情也消失的无踪影。
　　也只能忐忑不安的捡起地上的大衣，声音有些颤抖：“说是过几日少爷寿辰，特来为少爷贺……”话音未落，被祁欢尖锐的声音打断：“她不咒我死便是最好的贺礼！”祁欢身子摇晃两下，脚下不稳，几乎马上要摔落在那地上，闻笙忙上前扶他，见自家少爷气的嘴唇直哆嗦，又剧烈咳嗽起来，似要将身子里仅余的几丝活血都呕出来，慌忙轻柔的顺他的后背。
　　“少爷您别气，当心气坏身子。如此闻笙马上让人传信过去……”
　　祁欢勉强缓过气，拂了拂袖：“不必了。怕是又会落个不识礼节的罪名，往后哪还有什么脸见我大哥。”
　　凭着直觉转过身，脚下用力的在青灰色地上留下痕迹，泥屑也沾着到干净的靴子上。“闻笙，我回房了，把药送到我房里，早膳拿出去倒了。”以往祁欢心善，没胃口时会吩咐闻笙将没动的早膳端出去给附近破屋中的那些孤苦伶仃的孩子，今日却要他去倒了，可见心情实在不好。
　　闻笙想扶着他回房，被他瘦弱的手臂挣脱开，对方愣是自己踉踉跄跄的走了，动作过猛，又扯上虚弱的心肺，几次咳嗽过了头差点撞上周围的事物，闻笙站在原地看着祁欢的身影渐渐在视野里消失，才呆呆答了句：“是。”
　　少爷总是如此，明明待人总是很温和，有时却冷漠的吓人。